罗文走进贝卡·金斯卡的房间。
    可以看出,这间房间的主人对自身的艺术和审美有著极高的追求和自傲。
    无数极尽奢华装饰和乐器摆放十分的考究。但或许是因为被色孽所影响的关係,导致这帮人根本不知道所谓节制是什么意思。
    明明每一件艺术品,掛画,雕刻,单拎出来都极具艺术价值,但它们却毫无意义的堆砌在了一起,成为了一种诡异而臃肿的怪类。
    但此刻罗文关注的重点並不在这里。
    来到客厅,柔软的地毯上,宽大的沙发椅內,燃烧的壁炉旁,此刻却堆满了乐谱。
    其中一些被撕碎了,而另一些则相对完好。
    但无一例外,它们都被涂改过,显然这些东西並没有让创作者感到满意,这些都是失败的產物。
    “哦,真抱歉,我忘了收拾这里,希望你不要介意。”贝卡·金斯卡发出一连串魅惑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笑声。她十分强势的从后方伸出手,穿过罗文的腋下,环抱住罗文的胸膛。
    “怎么会呢。”罗文没有反抗,毕竟在动手前,他也有想要搞清楚的东西,“今天艺术家广场发生的事情你知道么?几乎所有人创作欲望都在高涨呢。”
    “当然,我们都在那里得到了启迪。”贝卡·金斯卡口中的启迪,自然指的是剌人神殿。
    “但我很好奇,明明其他人都在抓耳挠腮的,不得其解的时候,你却抓到了灵感的源头。这究竟是为什么?”这確实是罗文最想要明白的事情。
    把帝皇之子转变成噪音战士那场墮落无比的音乐会,罗文虽不记得具体发生的时间,但至少也是在荷鲁斯正式反叛初期的那段时间,距离现在应该还有几年。
    按理说,无论如何都不该是现在。
    罗文真正担心的是,如果是因为自己的行动而导致未来的事件產生了不可预测的波动,导致某些事情提前发生,那样他就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计划了。
    “当然是因为那把剑了,亲爱的。”罗文原以为得花一番工夫才能得到答案居然这么简单就问到了。
    这反而让罗文意外起来。
    “那把剑?”罗文的语气很是惊讶,但转念一想倒也合理,毕竟自己不也在睡梦中差点著了它的道吗?
    看不出来,这东西就算落在自己手里也不消停,正想尽千方百计的想要回到福格瑞姆的手里呢。
    “是啊,那把剑,我一开始也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冒著那么大的风险想要占有它。现在我明白了……”贝卡金斯卡的手开始不老实地探向罗文腹部,“那把剑,確实是一件至宝……只要你还拿著它,你早晚也会成为我们一样的人。”
    “不,我不会的。”罗文的语气顿时转冷。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他想要搞清楚的事情,那么,这个疯癲的女人也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了。
    他转过身,假意逢迎对方,伸手笨拙地搂住贝卡·金斯卡。
    而罗文这一番雏儿般的举动,惹得贝卡·金斯卡发出一阵娇笑。
    那融入骨髓的魅意,完全不像是年纪过百的人。
    “转过身去,亲爱的,让我来教你,手把手的。”贝卡·金斯卡露出得意笑容,为罗文脱下那黑色的大衣。
    罗文没有拒绝,慢慢悠悠地解开大衣的扣子,但实际上,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手,已经悄悄握住那把早已被打磨锋利的餐刀上了。
    罗文解开扣子,贝卡·金斯卡从罗文身后抓住衣领,正打算將它脱下,而就在罗文的大衣脱离他身子的那一瞬间,握著餐刀左手猛地一抬。
    藉助黑色大衣遮挡的视线,罗文打算连人带衣一起扎透。
    这样,还能避免杀人时溅自己一身血。
    罗文的盘算很美好,但现实並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
    贝卡·金斯卡作为作曲家,对声音极为敏锐。早在罗文抬手的瞬间,她便將大衣一把推开,反而扑了罗文一脸。
    原本用来遮蔽对方的大衣,此刻反倒成了禁錮罗文的累赘。
    就在罗文对这个意外愣神之际,贝卡·金斯卡抬腿朝著罗文的肚子上猛地一踢。
    罗文立刻重心不稳倒地,就连餐刀都给弄脱手了,落在地上。
    “哦,我看看,这是什么?亲爱的,这是你带来的助兴小道具吗?”贝卡·金斯卡大笑一声,反手將罗文的左手锁在背部,膝盖压著后颈和脊背。
    在这样的状况下,罗文处於一种面朝地面,右手被身子压著,身子又被大衣缠住,动弹不得被压制的状態。
    她拿起掉在地上的小刀,露出了既残酷,又愉悦的笑容。
    “放心,我会把它用在你身上,慢慢地,一点点的,把你体內红色的和白色的完美分开!夜还很漫长,不是吗?”作曲家將锋利的餐刀抵在罗文的脸颊上,冰冷的寒光在她的指尖起舞,只要她的手指用力,罗文的脸颊就会多出一道伤疤。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虽然罗文还在尽力挣扎,但面对一个做过延寿手术,身体或许还经歷过基因强化改造的人来说,罗文这种脆皮大学生的体质还是不够看的。无奈之下只能用说话的方式为自己拖延时间。
    “我为什么要注意在意这个?亲爱的,你还是不了解我。对我来说,痛苦和快感边界早就模糊了。”贝卡·金斯卡的脸上泛著病態的红晕,“杀死或者被杀死,重点並不在这里,而是过程。看著我的挚爱在我的手中哀嚎,而自己正在亲手一点点地掐灭他的生命,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加令人喜悦呢?我想,你也一定是怀著这种想法对我动手的吧?”
    “滚,老子可没你这种变態嗜好。”罗文咬著牙反驳。
    “哦,那我可得让你爱上这种感觉,亲爱的。”贝卡·金斯卡笑著举起了刀,“就让我从你这张白净的脸皮开始吧。”
    “抱歉,你没有机会了。”罗文艰难地拧著身体,被压在身下的右手手指微微用力。
    下一秒,一道緋红色的高能量雷射束衝破了大衣的束缚,从下往上,直接命中在了贝卡·金斯卡脖颈上。
    作曲家甚至都没有办法发出叫声,便被击倒在地。
    极高的能量轰击带来了极高的温度,这让被击中的地方瞬间气化消失,就连伤口的边缘也被瞬间烤焦,发出阵阵焦臭味。
    大脑与脊柱的连结被打断,失去力量的贝卡·金斯卡颓然倒地。在她生命最后一刻,她的眼中只有困惑。
    罗文喘著粗气爬起身子。
    虽然过程有惊无险,但罗文的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太危险了,若不是在最后关头,自己摸到了大衣內的雷射手枪,恐怕要交代的就是自己了。
    罗文环顾四周,看著因为之前的打斗而一片狼藉的客厅,罗文正打算迈开脚步,收拾残局。
    可就在罗文正打算动身之际,倒在地上,本该没了气息的贝卡·金斯卡居然猛地睁开眼睛,无神的瞳孔正赫然盯著自己。
    “嗯?!”罗文对著突如其来的变故猛地一惊,立刻就掏出雷射手枪,对著尸体打算补枪。
    可就在那一瞬间,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剧痛顺著罗文的右手背,贯穿了罗文的全身,衝垮了罗文的思维。
    “啊!”
    剧痛短暂的打断了罗文思考。
    而下一刻,当罗文从痛觉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居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房间依旧是那个房间,但所有的顏色都褪去了,整个世界仿佛被盖上了一层黑白滤镜,好似在看一部老式电影。
    但变化还不止如此,罗文发现自己居然不能动了。
    不光他不能动,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被静止了一样。
    壁炉上座钟停摆,打翻的酒渍也停止了扩张,被微风吹起的帘布高高扬起,却不曾落下。就连那壁炉里本该跃动的火,也化作了灰白色的雕塑。
    世界,仿佛被冻结了一般。
    而在这个静止的世界里,只有一样东西,还能移动。
    那就是贝卡·金斯卡本该死去的身体。
    但本该失焦的瞳孔却诡异的凝视著罗文。
    那一刻,罗文只感觉一种全身到下的恐惧正死死的攥住了自己。
    那种源自本能,发自灵魂深处的危机感,正在疯狂的激发他的求生欲。
    心跳开始加速,呼吸变得粗重,肾上腺素飆升让罗文感到有些晕眩。但这根本无法改变任何处境。
    此刻的他仿佛只是砧板上的肉,任由这个通过贝卡·金斯卡尸体的存在审视自己。
    “真是……有趣。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么有趣的事情了。”贝卡·金斯卡说话了。但那绝不是她本人的声音,倒不如说,咽喉被损坏的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开口说话才对。
    但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那声音十分遥远飘渺,仿佛不仔细听就会消失。但又很近,好似在耳旁呢喃。令人忍不住想要侧耳聆听。
    那声音又男又女,仿佛有数十个人,用不同的腔调发出同样声音。
    “你……是谁?”罗文浑身肌肉都在颤抖。那都不是猫见到老鼠的那种恐惧。而是人在面对天体时的那种绝望。
    “你既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那为何还要多此一问呢?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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