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如果你真是我想的那个存在,我不可能还活著,或者说我还能保持清醒的意识。”越是这样危险的关头,罗文就越是冷静。
    虽然他的思维被巨大的恐惧所占据,但他还在快速的思考,一切生还的可能性。
    “別乱想了,亲爱的。”寄宿在贝卡·金斯卡尸体內的意识,一眼就看出来罗文的想法,他发出一阵令人愉悦的笑声,“如果我真的有这个想法,你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已经死了。”
    “你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仔细一想,也是。如果对方真衝著自己的命来,自己根本没机会想这些东西。
    “我从来就不需要索求任何东西,亲爱的。”尸体摇头晃脑,声音愈发縹緲,“只是你今天的这齣表演,实在是让我忍俊不禁。”
    “仅仅只是如此吗?”罗文大起胆子说道,“我拿走了你精心布局的剑,你难道不愤怒吗?”
    “哦,你是说那些星际战士吗?”尸体內的意识冷笑一声,“你想要,那就暂时交给你唄。反正我的玩具还不差这么点。”
    “……”
    这下轮到罗文无话可说了。
    没想到,他费劲千辛万苦,冒著生命危险夺来剌人剑,避免福格瑞姆和第三军团走向墮落的这样一个结果,在亚空间的高位面存在眼里,竟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不要妄自菲薄,亲爱的。”尸体內的意识敏锐的感知到了罗文的情绪变化,居然主动安慰起来对方,“至少你在这段时间里的上躥下跳,给了我不少的乐子。”
    “你……一直在注视著我?”罗文不敢置信。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那些计划又算什么?
    “更正一下,不是我,而是我们。”尸体內的意识恶趣味的笑著,“所以啊,第三军团就算我让给你的,为你这段时间的努力的些许奖励。”
    “你们……难道我来到这个该死的世界,也是你们的手笔吗?”罗文骇然,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是不是现在直奔泰拉,当著帝皇的面自刎归天比较好?
    “嗯……你猜?”对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你就好好在这里挣扎吧,像一个舞台上的小丑来取悦我们……作为我们这场伟大游戏的消遣。”
    “你以为我会像你说的那样乖乖听话吗?”罗文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会的,你与我们本质上都是一根枝丫上结出的不同果实。你手背上的印记就是最好的证明。”贝卡·金斯卡的尸体说这话的时候,冷静的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所以和你的意愿无关,你终究会投入我们的怀抱。难道你没有意识到吗?哪怕是强大的灵能者或者巫师,直接我们的本质沟通,哪怕是一小部分,儘管我们竭力收缩自己的力量。纵然做到那种程度也会直接疯掉。可你呢?”
    “那是你们蛊惑我的戏码,你们口中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
    “你是否相信我的话与我无关,我只是把这些信息告诉你而已。”尸体內的意识的声音渐渐淡去,“该说的我都说了,第三军团就暂时留给你吧,那把剑也隨你处置好了。但记住,亲爱的。在这个世界,你或许真的可以改变一些事情,但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已经註定了。”
    “等等!你到底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罗文大声质问。
    “我说过了,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你的存在本身即是意义。”尸体內的声音逐渐淡去,“就像你在来到这里之前,在电脑上玩的那个游戏一样,不断的抢劫,杀人,捉弄那些npc取乐,不是吗?嗯,你那个世界管这种东西叫做……沙盒,对吧?”
    “你读取了我的记忆?那些只是虚假的数据!”罗文又惊又气。
    “对我们这个级別的存在来说,没有区別。整个宇宙就是我们的沙盒。”意识带著恶趣味的笑声,“所以我很期待你给我们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罗文的眼睛一花。
    隨后,他回到了现实。
    贝卡·金斯卡的尸体变得冰冷而僵硬。时针再度开始摆动,火焰开始燃烧,幕帘落下。
    只留罗文站在原地,浑身冷汗。
    残留的痛觉告诉他,刚才他所经歷的绝不是什么幻觉。
    绝不是什么疯狂的幻想,亦或者是別的什么东西。
    鐺,鐺。
    座钟敲响两声。
    此时已经是泰拉標准时,凌晨两点。
    罗文重新振作起来,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慢慢的思考刚才那些话的意义。但现在,宝贵的时间必须用来工作。
    第一步,就是找到贝卡·金斯卡的乐谱手稿,这里的草稿每一张都不能留下。
    罗文很快就將地上,还有在她书房里可以找到的一切纸张都搜集了起来,然后全部投入了熊熊燃烧的壁炉里。
    赤红色的火焰贪婪的吞噬那些不洁的乐章,照亮了罗文的半张面庞。
    而就在他打算进行下一步的时候,本该锁著的大门却被打开了。
    听到动静的罗文立刻举起雷射手枪。
    罗文的心思电转,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的人,想必是从一开始就盯上自己了吧。
    无论如何,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能泄露出去,至少这几天不行。
    可当大门打开之后,一位老者的身影缓缓步入其中。
    她的姿態优雅,面色从容。一手持著手杖,一手握著摺扇,身后跟著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虎背熊腰的保鏢。
    她踩著典雅华贵的皮革靴,落在地板上,发出咔咔响声。
    她冷眼看著地上贝卡·金丝卡的尸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和鄙夷。
    “派克女士……我没想到居然是你。”罗文十分紧张,他紧张的原因肯定不是眼前这这个老妇人,而是她身后那两个隨时可以弄死自己的全副武装的保鏢。
    “放下枪吧,罗文,我不是来检举你的。”第三军团的首席宣讲者,格尔康达·派克即便是在这样一片混乱的场景下,依旧高傲的仰起头颅。
    “你一直在跟踪我。”罗文很清楚,和眼前的人作对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於是他决定放下武器。
    “是的,我就这么做了。”派克女士点头,然后开始环顾四周。
    作为一个为帝皇之子服务多年的老人,她身份高贵,人生经歷丰富。她曾指挥作战,也担任过舰长,为帝国征战星海,做过帝国使节,为分离出去的人类殖民地带去帝国之光。
    她不是凯瑞尔·辛德曼那种文职老头,而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杀过人的狠角色。
    所以她仅大致打量了一眼现场,便將事情的经过在脑子里推演得七七八八。
    “粗糙,实在是太粗糙了。”派克女士就像是一位严厉的老师,斥责不成器的学生一样。她指了指地面上打斗的痕跡,以及留在天花板上,雷射手枪打出来的焦痕对著罗文质问道,“甚至都不需要找那些专业人士,光靠艾多隆那个草包都能判断出来是谁干的。”
    “我其实並不需要掩盖什么,反正当帝皇之子们发现这里的时候,我大概率已经离开军团了。”罗文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她解释这些。
    毕竟,今天发生的意外状况以及够多了,多到足以让他短暂地放弃思考。
    “你的手法还是太智稚嫩,想法欠考虑。”此时的派克女士,就像是一个威严的长辈,她重重地嘆了口气,“杀人行凶这行当不適合你,下次你该考虑別的办法,比如下毒。”
    “其实我也不需要经常这么做,今天也只是迫不得已。”罗文苦笑。
    “和那些乐谱有关吗?”派克女士隨口一问。
    “我不会说的。”
    “那看来就是了。”派克女士点头,“所以,那些艺术家是真的无可救药了。”
    “这件事情该由您亲自去和福格瑞姆解释。”见对方不打算揭发自己,罗文便摇头说道,“我能回去了吗?我已经很累了。”
    “我不喜欢贝卡·金斯卡,但这並不代表我会对一桩谋杀案视若无睹。”派克女士抬起手杖拦住罗文,“把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告诉我,否则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赶紧让人把拉尔星上的那个神殿给拆了。以及去过那个神殿的艺术家,他们创作的任何东西,最好都不要公之於眾。”罗文並不打算对一个帝国真理的传教士讲那些诡异的“封建迷信”。
    而是直截了当地给出一个靠谱的建议。
    “你说……所有的艺术家吗?”直到这一刻,派克女士的表情才严肃起来,因为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福格瑞姆没有问题。”罗文斩钉截铁地说道。且不说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搞到剌人剑。就在刚才,自己还得到了疑似色孽本尊的认可。
    想来目前的福格瑞姆和第三军团是不会出现问题了。
    “是吗?那就好。”派克女士重新恢復从容姿態。
    “你不担心其他军团战士吗?”罗文诧异,似乎这一路走过来,几乎所有知道內情的人都在担忧福格瑞姆,反倒是寻常的星际战士无人问津。
    “帝皇之子的传统是看重榜样的力量,简单来说就是模仿上级的行为。所谓上行下效,只要上层不出问题,基层也不需要担忧。”派克女士回答道。
    “既然这样,那么,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给你一个人情。”派克女士的手杖在木质地板是轻轻敲了两下,“你们两个,收拾一下现场。”
    “好的,夫人。”一声令下,两位如同雕像的保鏢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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