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国转过身,朝“杨正德”压低声音问:
    “人定下来没?”
    “定了,明早一早就来报到。”
    杨正德应著,眉头却拧了起来:“要这么多人干啥?小鬼子还没动手呢,十个身手利索的守门护院绰绰有余——你又不是开钱庄、掌大宅的主儿。”
    “呸!还不是海棠那泼辣娘们儿惹的祸!”
    “力行社最近疯了一样扩编,人手快断档了;再说了,高阳、邱胜俩队长都是爷们儿,新人一来全往他们那儿扎堆;小狗和几个老队员又掛了彩,眼下整个队只剩文三一根独苗顶著——海棠挺著七八个月的肚子,硬是咬牙坐镇监工!”
    “我不替她兜底擦灰,谁替?不多塞几个靠得住的进去撑场面?”
    “好让她安安稳稳窝在办公室里,顺顺利利把咱儿子生下来!”
    李文国啐了一口,火气直往上躥。
    分身心知他这脾气、这癖好,只垂眸听著,半个字也不接。
    隨后两人把新来的护卫底细捋了一遍,分身才起身离开酒楼。
    这些新人当然不是直接塞进力行社——刚露面的生面孔,哪能立刻信得过?先搁家里看家护院,磨合些日子再说。
    真正要往力行社里送的,是丁小七、小杰这批熟脸老手。
    不过力行社门槛高、水太深,一次硬塞两三个已是极限,剩下的,只能慢慢铺路、徐徐图之。
    此时已近晚上八点,天色未沉透,街面上人影攒动,多是结伴而行的年轻男女。
    路灯昏黄,但两旁亮著的铺子招牌、橱窗灯光,把整条街映得敞亮如昼。
    “李爷,前头设了卡子,是特务在查人,绕道不?”
    丁小七忽然收了劲儿,车速慢了下来,侧头请示。
    “不用绕,照直过去。”
    “报我名字——董海棠的男人,李文国。”
    李文国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这两天光琢磨给自家婆娘配人手了,还以为是高阳或邱胜的人马在巡街。
    谁知刚被拦下,对面那人就冷笑一声:“我们是一处的!管你什么董海棠、董水仙,下车!怀疑你通共!”
    通共?!
    我日!!
    是一处的!
    李文国猛睁双眼,只见一个男人斜倚在路障边,嘴角掛著三分讥誚七分玩味,正盯著自己。
    这人脸他认得——上回在英得利洋行揪他后脖颈的那位,姓曹,叫曹铭。
    妈的!出门忘翻黄历!
    眼看七八个黑衣特务围拢上来,李文国只得跳下车,咧嘴一笑:“哎哟,原是一处的老兄啊!曹长官,贵人多忘事?我是董海棠她男人,您上回还亲手验过我证件呢!”
    丁小七和小杰拉车轻快,早甩开了后面护卫一大截,他只能拖住时间,等援兵赶上来。
    “董海棠?没听过。”曹铭嗤笑,“现在怀疑你通共,跟我们走一趟,验清楚再说。”
    他当然认得李文国,也清楚对方是二处的人——上回常炳辉组长亲自递证件,他就在旁边站著。
    可一处二处素来面和心不和,碰上了,谁都不嫌事儿大。
    “误会!天大的误会!”李文国赔著笑,手往怀里摸,“曹长官您瞧,这是我的正式证件……”
    话音未落,手指已悄然探入隨身空间,摸出一把冷硬的手枪。
    他疾步上前两步,枪口稳稳抵住曹铭太阳穴。
    “都別动!谁伸手,我就先崩了他!”
    丁小七与小杰反应极快,腰间短枪同时出鞘,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对方胸口。
    对面特务也“哗啦”一声全拔了枪,空气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呵……当街袭杀党国特工?”曹铭竟不躲不闪,反而仰头一笑,“李文国,你这是自绝於党国啊!”
    背叛党国——四个字一出口,就是一颗子弹的事。
    “哼,少往我头上扣屎盆子!你肚子里几根花花肠子,当我不知道?”
    “不也盘算著要我的命?”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彼此彼此,谁也別装清高。”
    脸皮一撕破,李文国连客气都懒得装,张口就是一串火药味十足的硬话。
    “废话少说!你们已被团团围住,插翅难飞——立刻缴械,跟我们走一趟!”
    “光天化日袭击党务人员,这么多人亲眼盯著,李文国,你这罪名,铁板钉钉跑不掉!”
    “真敢开枪?你脑袋落地,我也得陪你垫背!”
    曹铭面如寒铁,一字一顿。
    稍顿片刻,又压低嗓音劝道:“识相点,扔下枪,老老实实配合,我还能替你爭取宽大处理——顶多蹲几年;等我后援一到,你可就不是坐牢的事了。”
    没错,早有特务撒腿奔去搬救兵。
    他们虽人多势眾,可满打满算,也就十號人。
    “关你个头!这是赤裸裸的构陷!等到了处里,我照样能掰扯清楚——是你拿不住我,才急著栽赃!”
    李文国枪口往前一顶,抵住曹铭腰眼,声音冷得像刀刮冰面。
    “嘴还挺硬,倒想看看你骨头是不是也……”
    “李爷!威武!”
    “李爷!!好样的!!”
    “別动!!”
    “全都別动!!”
    曹铭话音未落,李文国的护卫已如猎豹般扑至,纷纷拔枪,反向合围。
    人数旗鼓相当,谁也占不了上风。
    李文国绷紧的肩头,终於鬆了一线。
    曹铭远远盯著那群人扬长而去,脸色阴得能拧出水来——
    算你们命硬!
    人一到,形势逆转。硬拼?必是两败俱伤,自己挨上一枪的可能性不小,根本不值当。
    只能咬著后槽牙,眼睁睁看他们走远。
    再说,这事本就是对方撞上门来,能收拾就收拾,不成也不强求。
    只是可惜了——没把二处三队长董海棠的丈夫摁死,少了一记重拳,砸不塌二处的气焰。
    “行了,继续搜!”
    曹铭沉声下令。
    目標仍是那个藏电台的地党。
    根据潜伏在红色根据地的特务传回的情报,只摸到几条粗浅线索:
    女的,叫苏媚,湖襄人,二十出头,模样俊俏。
    没了。再细的就没有了。地党保密太严,连张照片都抠不出来,否则哪用得著这样大海捞针?
    正说著,一个穿藕色旗袍、眉眼清亮的年轻女人款款路过,立马被拦下盘问。
    曹铭却忽然从后头踱步上前,脱口而出:“苏媚!”
    那女子闻声回头,一脸错愕,眼神茫然,分明不认得这帮人,更不知为何被叫这名儿。
    曹铭紧盯她瞬间的微表情——瞳孔微缩、眉头轻蹙、呼吸略滯,全无半分刻意偽装的痕跡。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凉了半截。
    只好摆摆手,勉强扯出点笑意:“哎哟,背影太像我旧识了……认错人了,您请便。”
    没照片,就只能靠这笨办法,碰运气。
    丁小七拉车时明显放慢了步子,车轮碾过青石板,吱呀作响,身后护卫如影隨形,一步不落。
    车厢里的李文国仍心口发烫,手心微潮——幸亏今天带足了人,不然真被拖进力行社,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若真进了那扇黑门,他还能在空间里唤出分身,火速通知常炳辉救人;
    可万一被拽进哪个不见天日的暗巷,仓促之下,怕是得当场暴露空间底牌才能脱身。
    两种路,哪条都藏著翻车的可能。
    李文国不敢赌。
    “这梁子结死了,曹铭——必须除掉。安排『自杀』。”
    “对了,还有上次那个周大海,知道我底细,留不得。让曹铭赴死前,先送他上路。”
    为保万全,斩草除根,只能让这些人永远闭嘴。
    消息隨即传给分身,静候回音即可。
    经此一役,李文国也下了狠心:往后出门,护卫不得少於十人。
    为免招摇,明面只留两个贴身跟著,其余人散在暗处,耳目通明,寸步不离。
    “李爷,前头就是大使馆界碑了。”
    丁小七绕路至此,机灵地提了一句。
    他知道红玉三姨太就住这边,李爷路过,十有八九要顺道探望。
    “哦?那进去瞧瞧。”
    一想到红玉那张勾魂摄魄的狐媚脸,还有天生软糯的夹子音,李文国腹下那团火,腾地烧了起来。
    算算日子,竟有六七天没见著她了。
    上回亲近,还是送她回別墅前夜,在她房里歇了一宿。
    大使馆外头日夜有巡警守著,戒备森严得如同旧日租界——你得掏出通行证,对方验过眉目、核对印信,才肯放人进去。
    熟门熟路地驶到別墅门口,守门的护卫鱼头一眼认出车来,立马伸手推开那扇雕花繁复的黑铁大门。
    “李爷,您可算来了!”
    鱼头和小杰、吴小狗、孙刚是第二批调来的亲信,跟在李文国身边最久,也最死心塌地。
    “嗯,这儿住著还顺心不?”
    李文国抬手在他肩头重重一按。
    他生得一双溜圆的眼睛,嘴唇也厚嘟嘟地绷成个圈,打小就被街坊叫作“鱼头”,喊久了,倒比本名还响亮。
    “顺心是顺心……就是,太清净了,清净得有点发慌。”
    鱼头挠挠后脑勺,咧嘴憨笑。
    大使馆这圈住的,不是洋人就是达官显贵,举手投足都透著规矩。
    没有巷子里为半块豆腐爭得面红耳赤的婆娘,没有拎著酒瓶满街晃荡的地痞,更没有半夜翻墙摸鸡的瘪三。
    一切都静得像浸在温水里——搁在旁人身上,怕是閒得骨头缝都发痒。
    “好傢伙,你在这儿喝著洋茶、晒著暖阳,还嫌安逸?你天生就是个操心命!”
    丁小七斜眼一瞥,嘴上毫不留情。
    “嘿嘿,就当提前试试养老的日子嘛。”
    李文国笑著摆摆手,抬脚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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