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海双眼通红,抄起枪就要当场崩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话音未落,队长的小舅子已被一脚踹翻在地,摔得直哼哼。
    “姐夫慢著!小辉是我妻弟,家里独苗一根,您真要毙了他,我家那口子非寻死觅活不可啊!”
    自家小舅子捅的篓子,只能自己咬牙兜著。
    “那就让她吊死算了!死了倒清静,你也省得替这废物求情!”
    周大海脸涨得紫红,衝著小舅子曹铭嘶吼,像要把胸腔里积压的闷气全喷出来。
    曹铭被吼得麵皮发烫,头都不敢抬——姐夫正火头上,多说一句都可能引火烧身,救不了人,反把自己搭进去。
    好在周大海终究没真下死手,
    可还是衝上去照著小辉肚子、大腿狠踹了几脚,靴子印都嵌进肉里。
    小辉蜷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曹铭悄悄抹了把冷汗,心总算落回原处:命,是保住了。
    等周大海喘匀了气,小辉才抖著腿爬起来,一个劲磕头:“谢周组长不杀之恩!谢周组长不杀之恩!”
    “少废话!快说,那些被放走的都是谁?住哪儿?”
    周大海嗓门依旧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啊???”
    “这……这个……”
    小辉一脸苦相——都过去这么久了,哪还记得清姓名住址?
    周大海一看他那怂样,心里立马亮了盏红灯:准是忘了!
    “饭桶!”
    “人呢?人脸总该记得吧!”
    小辉支吾半天,脑袋直往胸口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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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管在名单上划叉,放人的是警局巡警,他连人家背影都没瞅见几回!
    “再磨嘰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是巡警放的人!杨正德局长肯定清楚!”
    他脱口而出,后脊樑全是冷汗——生怕慢半拍,下一秒脑门就开花。
    “废物!!!”
    “还不滚去把那个姓杨的局长给我拖来问话!”
    周大海怒吼如雷。
    唰——!
    小辉连滚带爬带著人衝出去找“杨正德”。
    可惜白跑一趟——別人嘴里的杨正德,句句属实;
    苏媚编的那个“杨正德”,却像雾里看花,让他们追著影子满城打转。
    “老丈人,开门大吉,恭喜发財!”
    今儿是董海棠父亲新厂落成的日子,李文国作为股东兼女婿,自然早早到场。
    “文国啊,你不止是我女婿,更是咱家的福星!没有你投钱、换设备,这新厂哪能拔地而起?”
    董老板笑得眼角堆褶,满脸春风。
    靠著李文国砸进来的资金和那批崭新的洋机器,老厂彻底翻身——
    新厂占地是原先三倍还多,满负荷运转后,產量猛增十倍,成本直降一半以上。
    往后,真就是金流滚滚,財源不断。
    也难怪董老板乐得合不拢嘴,仿佛京城首富的宝座已稳稳摆在眼前。
    “老丈人言重了,功劳全在您敢闯敢干,我不过搬了几台铁傢伙过来罢了。”
    李文国笑著摆摆手。
    “爸,可不是嘛!新厂能成,全靠您一锤定音。”
    “跟某些人,关係真不大。”
    开口的是董飞跃——董老板的儿子、董海棠的亲弟弟。
    话里带刺,明晃晃把李文国的份儿给削乾净了。
    说完还斜睨一眼这个“便宜姐夫”,眼神里满是不屑。
    这董飞跃,典型的富家紈絝,眼高於顶,手短心高。
    整天混跡二代圈,对李文国这个洋行副经理,打心眼里瞧不上。
    那份与生俱来的傲慢,早把他脑子蒙住了。
    “飞跃!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
    董老板嘴上呵斥,声音却软绵绵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別提让儿子赔礼道歉。
    “切,一年之內,股份全赎回来。”
    “到时候,整座厂子,都是咱们董家的。”
    董飞跃嗤笑一声,转身扬长而去,连个正眼都不屑留。
    “哈哈,文国啊,飞跃年纪小,不懂事,你別放心上!”
    “来来来,咱也学学洋派,一道过去剪彩!”
    董老板脸上没半分难堪,可那眼神里的纵容,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来。
    李文国心里轻嗤一声,对这个便宜小舅子虽谈不上喜欢,倒也真没动气。
    反倒有点暗自得意。
    新厂的股份,他压根没掏一毛钱,纯属空手套白狼。
    先前抄了英得利洋行的货仓,那批机器恰巧就在里头。他只稍作安排,把董老板买设备的钱顺势转成了入股资金——几十万大洋,轻轻鬆鬆落进自己兜里,连声谢都不用说。
    鞭炮声刚歇,剪彩礼成,镁光灯噼啪闪个不停,记者们把眾人合影全收进了镜头。
    李文国正打算抽身离开,却被一位姑娘拦住了去路。
    他抬眼一扫,眸子顿时亮了起来。
    拦人的女子眉目清秀,瓜子脸莹润如瓷,肤色白得透光,一身水蓝色裙装衬得人清爽利落;身段更是恰到好处——纤腰盈盈一握,该丰的地方丰,该瘦的地方瘦。
    “李先生您好,我是《晨报》记者杨月容,能耽误您几分钟做个简短採访吗?”
    当晚,李文国邀杨月容去了城西一家西餐厅,点的是厚切黑椒牛排。
    自打上次採访中被她挺直的肩线、沉静的眼神勾住心神,他骨子里那点“敬师情结”又悄悄冒了头,念头一起便收不住——非得把她娶进门不可。
    管她和何舒婷同在一家报社,也顾不上什么党派立场,直接开追。
    以往他要的女人,向来是银钱铺路:香兰、红玉、何舒婷、董海棠,无一例外。
    可杨月容偏不按常理出牌——外地来的,清清白白,既不图財也不慕虚名,钱砸不出反应,只能老老实实走心。
    几番试探后,他发现人家压根不想恋爱,约个饭都推三阻四。
    最后只好使出最老套的一招:僱人假意调戏,自己再及时现身解围。这波操作下来,杨月容才鬆口答应赴约。
    “李先生,您觉得咱们国家积弱至此,到底该怎么才能真正强盛起来?”
    杨月容问得认真,语气里全是职业记者的锐气。
    李文国略一沉吟,神色肃然:“想不受欺辱,首要是思想统一。人心散了,力气就拧不到一块儿,列强才好各个击破。”
    “其次得改旧制、兴教育、强实业、精科技、固国防——学人家的长处,剔自家的糟粕。十年之內,国势必有大变。”
    杨月容听得入神,连连点头,眼里泛著光。
    李文国话锋一转,声音低了几分:“话虽如此,做起来却千难万难。”
    “就说这『思想统一』四个字,眼下就没人能做到。”
    “可不是嘛!”杨月容接得极快,眉心微蹙,“表面风平浪静,实则道路越走越偏,根本不合咱们这片土地的脾气。如今那些当官的,不少是混日子的木偶,更有甚者,勾结洋商、卖通外敌,拿国家命脉换自家钞票,简直禽兽不如!”
    她攥紧了手帕,又气又闷。
    “唉……山河破碎,徒唤奈何啊。”李文国应声嘆道,语气沉鬱。
    见她满腔热血,李文国顺势披上“忧国愤青”的皮,拍案怒斥官场腐朽,痛骂列强霸道,再夹几句从后世淘来的治国金句,讲得头头是道——如何整吏治、如何扶农工、如何建新学、如何铸铁军……
    杨月容听得呼吸都放轻了,仿佛已看见一个崭新明亮的未来,在李文国口中徐徐铺开。
    那一刻,她心底篤定:这样有胆识、有格局、有远见的人,才是撑起山河的脊樑。
    嘿!
    小丫头片子,还治不了你?
    看她仰头望著自己时眼里跳动的光,李文国嘴角微扬,胸有成竹。
    不过他也清楚,像杨月容这样的新派女子,想纳为姨太太?门儿都没有。
    唯有先让她心甘情愿靠过来,再一步步,把生米煮成熟饭。
    他早盘算好了后手。
    这时,餐厅门口踱进来两个戴礼帽的男人,擦著李文国椅背走了过去。
    因他背朝大门,只凭眼角余光一瞥——其中一人,他认得。
    是家大烟馆的东家,姓柳生,专从洋行倒卖上等鸦片。
    暗地里,却是日本人的耳目。
    他贩的货害人不浅,索性把最烈的货色全压给董海棠——当然,这得有个前提:她只需坐镇指挥,让手下人盯梢就行。
    毕竟都两个月了,她如今已是行动小队的队长,底下人抓了人,头功照样记在她名下,何必亲自涉险?可谁料两人刚踏进二楼包厢,门口又踱进来一对人影。
    李文国抬眼一瞥,眼皮猛地一跳——糟!竟是自家媳妇董海棠。
    她五官精雕细琢,一袭天青色绣海棠旗袍裹身,腰线收得利落,裙摆开衩高至腿根,雪白肌肤若隱若现,脚下蹬著一双漆黑尖头高跟,衬得整个人挺拔又颯爽。
    她一进门,整间厅堂的光仿佛都往她身上聚,那些穿金戴玉的太太小姐,霎时黯了三分顏色。
    真他娘晃眼!
    嘿!!
    好你个董海棠,不是叫你老老实实窝在办公室?
    倒好,跑这儿来拋头露面!
    还是这种刀口舔血的活儿——万一动了胎气,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李文国心里直冒火。
    这女人前脚刚沾了他的光升了职,后脚就把他的话当放屁,简直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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