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李先生,那位小姐真出挑呢。”
    杨月容坐在正位,一眼就把董海棠瞧了个分明。
    她自己也不差,只是穿得太素净,一身素雅旗袍把玲瓏身段遮了大半,不像董海棠这般敢穿、敢露、敢拿捏人心。
    “嗯,確实標致。”
    李文国没否认,话锋却一转,笑嘻嘻道:“不过啊,太艷太烈,倒显得浮了点,不合我胃口。我还是偏爱月容你这样温婉清秀的。”
    杨月容脸颊微烫,指尖悄悄绞紧手帕,心口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那边,董海棠和一位穿笔挺西装的汉子在楼梯口跟侍应生低语几句,便朝离他们不远的一张桌子走去,落了座。
    李文国定睛一看,那西装男竟是文三。
    而董海棠和文三回头时,也一眼锁定了李文国。
    文三不动声色,只微微頷首,算作招呼;
    董海棠却略显侷促,眼神闪躲,明显心虚。
    待她目光扫到同桌的杨月容,眉头倏地一蹙——
    这混蛋,又打起纳妾的主意了?
    “月容,我去趟洗手间。”
    李文国笑著起身,路过董海棠身边时狠狠剜了她一眼,又用下巴朝走廊尽头点了点。
    董海棠飞快扫了眼背对她的杨月容,见她没回头,才起身跟了过去。
    两人拐进一条僻静过道,李文国一把將她抵在墙边,呼吸几乎喷在她耳际,嗓音压得又沉又哑:“董海棠!让你守办公室,你倒会找乐子?跟踪嫌犯?我的话是抹布擦完就扔?!”
    “还穿成这样招摇——骚得骨头都酥了吧?”
    话音未落,手掌已重重掐住她腰臀交界处,毫不留情地拧了一把。
    “人手真不够啊!”她嘆了口气,语气发苦,“新扩了两个小队,吴小狗和另两个弟兄上回抓人又掛了彩,现在整个队,就剩我和文三两根顶樑柱,我能怎么选?”
    她多想安安稳稳养胎,可命悬一线的活计,哪容她挑肥拣瘦?
    “凉拌?呵!”李文国冷笑,“你肚子里揣的是我李家的种,还是区区一个差事更金贵?”
    “都金贵。”她答得乾脆。
    “你——”
    他一口气堵在胸口,咬牙切齿:“回家再跟你算总帐!”
    时间紧迫,不能再耗。
    “爷,帮个忙唄。”
    董海棠忽然扬起嘴角,冲他粲然一笑。
    她向来冷麵如霜,婚前婚后从未笑过一次。这一笑,却似春水破冰,海棠初绽,连空气都软了几分。
    李文国当场怔住,足足三秒才回神。
    “妈的!用得著爷的时候,笑脸比蜜甜;用不著爷的时候,脸比冻豆腐还硬——我上辈子是欠了你八百吊钱?!”
    他嘴上骂得凶,心里却像被暖风拂过,熨帖得发痒。
    “爷,能替我把这个窃听器,塞进他们包厢里吗?”
    董海棠掌心摊开一枚铜钱大小的玩意儿,不起眼,却透著股狠劲。
    “哎哟,火力全往老子身上招呼了?”
    李文国一听就懂自家婆娘的盘算——柳生跟他熟,搭个话、寒暄两句,顺手把窃听器塞进包厢里,压根不费劲。说白了,就是举手之劳。
    可他偏不痛快答应。
    “不去。”
    “爷,今儿不是来约会的吗?怎么,打算临场加塞,再收个五姨太?我这就过去跟那位小姐亮明身份——您正牌夫人!”
    操!
    出门忘了翻黄历!
    阴沟里翻船啊!
    “你贏了!”
    李文国剜她一眼,一把攥过掌心里那枚薄如蝉翼的窃听器。
    “今晚等著,看我怎么收拾你。”
    “隨你折腾,只要不怕胎动不稳,孩子闹脾气,我眼皮都不眨一下。”
    刚撂完狠话,反被董海棠笑盈盈顶回来,李文国只得咬牙又拧了她腰侧一把,转身就走。
    疼得董海棠倒抽一口气,小虎牙一齜,一边揉著泛红的皮肤一边笑。
    “贴牢实点,桌脚或椅腿底下都行,完事文三会收走。”
    她补了一句。
    李文国头也不回地耸了耸肩,顺势朝后比了个中指,泄愤似的。
    转头回到杨月容那桌,他神色如常,谈笑风生,筷子却没停过,三两口扒完碗里饭菜。
    “月容,稍等下,刚才楼下瞥见个老熟人,顺道上去打个招呼。”
    结完帐,他笑著叮嘱一句。
    接著便踱步上二楼,直奔柳生所在的包厢。
    “咚咚咚!”
    门一开,果然是柳生本人。
    “哈哈,柳老板,刚在楼下瞧见您进来,我这边饭局收尾,特地上来问声好!”
    “哎哟,李经理大驾光临,欢迎欢迎!”
    柳生那张圆润脸庞笑得像尊招財弥勒,肚子微凸,一身富贵气。
    “这是店里新上的拉菲,年份刚好,醇得很,给您几位尝个鲜!”
    李文国边说边跨进门,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屋內——除了先前同柳生一道上来的男子,还坐著一位年轻姑娘,二十出头,一袭露肩礼裙,肤若凝脂,锁骨线条清冽,透著股撩人的娇艷。
    这场景似曾相识……
    李文国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又来策反?
    臥槽!
    小鬼子是真想把咱们高层一锅端啊?
    “李经理太见外啦,快请坐!”
    “实在抱歉,今儿有贵客在,怠慢了,改日一定设宴,好好陪您喝几杯!”
    柳生满脸堆笑,连连致歉,还唤服务员添了只高脚杯,亲手斟满,敬他一杯。
    另两人全程埋头说话,连眼角都没扫他一下。
    李文国举杯浅啜,指尖一滑,窃听器已悄然粘在椅腿暗处,纹丝不动。
    酒尽杯空,他起身告辞,脚步利落。
    “妈的!”
    刚关上包厢门,他才觉后背沁了一层细汗,凉津津的。
    下楼经过董海棠那桌时,他微微頷首,眼尾一挑,示意妥了。
    “李爷慢走!”
    文三垂眸低语,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陪杨月容看完电影,夜色已深。
    寻常约会,不过四步:逛街、吃饭、观影、归宿。
    当然,那是情侣標配——他俩还没到那层火候。
    目送杨月容身影消失在街角,李文国抬脚往回走,脑子里却还在盘算怎么“治”董海棠。
    可一想起她今天那身打扮,心头又窜起一股燥热,嘖,真是个勾魂摄魄的小妖精!
    再一琢磨她亲自蹲点盯梢,眉头不由得皱紧。
    “海棠那边人手太紧,得赶紧再调几个过来。”
    “万一磕著碰著,孩子有个闪失……哭都没地儿哭去!”
    念头一起,他立刻拨通分身电话,乾脆利落:“多备些人,信得过的,越多越好——十来二十个,全拉过来,钱不是问题。”
    “李爷,前头好像有个熟面孔。”
    拉车的丁小七忽然压低嗓子提醒。
    “谁?”
    李文国闭目养神,闻言睁眼,目光投向车窗外。
    ……
    “就是严明引荐给您的瑶瑶小姐,刚从前面那家照相馆出来。”
    李文国抬眼一扫,果真是那个总拿若即若离吊著他胃口的瑶瑶——那副楚楚可怜又暗藏锋芒的模样,半点不差。她身旁立著个男人:墨绿丝绒马甲配哑光黑裤,帽檐压得低,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頜。两人正低声说著什么,姿態熟稔,却不似寻常搭訕。
    “嘖,都快半夜了,还在这儿磨蹭?”
    他心里那股火早烧得噼啪作响。前前后后碰面三回,次次撩得人血脉賁张,末了却总在临门一脚时收手撤退。李文国从来不是慢燉细火的性子,他信奉直捣黄龙、见真章才痛快。
    而瑶瑶呢?这位浸淫江湖多年的老牌“茶艺大师”,套路玩得极稳——每次松一分底线,就多给一点甜头,仿佛下一回真能推倒重来。可第三次见面时,她已几乎卸下所有防备,只剩最后一道关卡死守不放。
    李文国这种手握资源、腰杆笔挺的男人,她哪敢一直悬著不落地?拖太久,只会把人逼成仇家。她心里怕是早盘算好了:再推一次,就得真刀真枪上阵。
    “李爷,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丁小七把车缓缓剎在街角阴影里,压低声音问。
    “先按兵不动。”
    直觉像根绷紧的弦,在他脑中嗡嗡震动——这家叫“新日”的照相馆,绝没表面这么干净。大晚上的谁还来拍写真?白日里门庭若市,夜里却亮著灯、开著门,透著一股子反常的劲儿。
    他曾在旧电影里见过,有些东洋间谍就爱披著照相师外衣,暗地里收发密电、偷拍军防图。当然,也有咱们的人混跡其中,將来那支军统队伍里,不知多少好手正蛰伏待命。
    为了所谓理想咬牙硬撑?活得战战兢兢不说,最后多半还得把命搭进去。
    李文国只想挣足银子,娶几个知冷热的姑娘,舒舒服服过日子——这难道不比当英雄更实在?
    ……
    “嗯,那男的,八成也是个钉子。”
    他忽然有种奇妙的篤定:自己仿佛天生自带“识谍雷达”,最近接连撞破几起隱秘身份。莫非老天爷真要把担子撂他肩上?
    救世主?他可没那份閒心。
    话音未落,瑶瑶已踩著细高跟钻进一辆黄包车,车轮吱呀远去。
    那男人转身,咔噠一声落锁,跨上自行车,拐进另一条窄巷,背影利落得不像普通人。
    “小杰,盯住他!查清住处、底细,一个不漏!”
    后排的小杰应声跃下车,撒腿追了上去。
    “李爷,我们干啥?”
    “你守门口,我进去转一圈。”
    李文国朝新日照相馆迈步而去。
    他不想惊动任何人,所以决定亲自探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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