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翡翠烟杆不轻不重地敲在姬左道脑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点辰光好好叫修炼,晓得了伐?”
    娘娘叼著菸嘴,桃花眼斜睨著他,烟雾从红唇间裊裊逸出,嗓音带著事后的慵懒,却不容置疑。
    “早点突破,勿要一天到夜外头瞎混。小小年纪勿学好,学人家赌钞票。”
    “那还不是跟你学的嘛~”
    姬左道捂著脑门,小声嘟囔。
    “儂讲啥?”娘娘柳眉一挑,烟杆作势又要敲下来。
    “没啥没啥!”
    姬左道瞬间切换笑脸,眼睛亮晶晶的,双手在胸前比了个歪歪扭扭的心形,语气甜得齁人:
    “我是讲,姨对我最好了!最大方了!这么好的东西,说给我就给我了!爱你,姨~”
    “咳……”
    娘娘呛了口烟,眼神飘忽,指尖一弹,一张轻飘飘的支票就甩到了姬左道的胸膛上。
    “格个把儂,零用钞票。”
    她语气有点匆忙,甚至带著点难以察觉的心虚,说完就撑著浴缸边缘,赤足一点,身姿轻盈地跃了出去,带起几串水珠。
    姬左道完全没注意到娘娘那点罕见的反常。
    他此刻所有注意力,都被胸口那张支票上一长串令人眩晕的“0”牢牢吸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活像只被金子闪瞎眼的呆头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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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已经走到浴室门口,她看著姬左道那副没出息的財迷相,嫌弃地撇了撇嘴,却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某种警告的意味:
    “有点出息,快点变结棍。”
    “姨格趟忍住么没把儂生吞落肚,勿代表下趟也可以。”
    “勿变强点,下趟儂估计……逃都逃勿脱。”
    姬左道还沉浸在数零的快乐里,闻言抬头,咧嘴一笑,没心没肺:
    “姨,你真爱开玩笑~”
    “呵呵。”
    娘娘红唇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桃花眼里似有紫意一闪而逝。
    “姨……好多年没入过魔了。”
    “儂讲呢?”
    姬左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是啊……
    姨要是真想吞了他,就刚才那状態,一口整个下肚,他恢復得再快有屁用?
    直接化在人家肚子里,变成粑粑……
    啊呸!听说小仙女都是不拉粑粑的,那岂不是渣都不剩?
    想到那个画面,姬左道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眼看娘娘真要走了,他瞬间回神,也顾不上数零了,手脚並用从浴缸里爬起来跟了上去,脸上重新堆起十二分殷勤的笑容:
    “姨,我送送你!”
    专业!这就叫专业!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討好姨的机会!
    他刚迈出浴缸,却感觉有点异样。
    低头看了看,又疑惑地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腹部,那里似乎还有种……不太一样的、微黏的触感?
    “姨?”
    他抬起头,一脸纯良的好奇,脱口而出:
    “你是不是尿……”
    “小赤佬!!!”
    一只裹挟著香风与怒气的粉拳,在他视线中极速放大!
    “砰!”
    乾脆利落的一声闷响。
    姬左道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重新砸进浴缸里
    意识陷入黑暗前,他最后听到的,是娘娘那混合了羞愤与暴怒的、咬牙切齿的三个字:
    “儂!寻!死!”
    姬左道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迷迷瞪瞪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宿舍那张硬板床上,身上盖著条薄被,旁边蜷著个小糰子——
    是七七,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沉,小脸在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里显得格外乖软。
    姬左道盯著天花板发了三秒呆,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手往胸口一摸——
    空的!
    再往裤兜里一掏——
    还是空的!
    “我操!”
    他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又硬生生忍住,压著嗓子低骂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在身上乱摸。
    支票呢?!
    那种子呢?!
    他那么大一张支票!那么邪性一颗种子!
    动作一大,旁边七七在睡梦里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小眉头皱了皱。
    姬左道立刻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等小丫头呼吸重新平稳下来,才敢缓缓吐出口气。
    小心翼翼地转动僵硬的脖子,眼珠子在昏暗的房间里四处乱瞟。
    然后,他就看见了狗爷。
    狗爷正窝在墙角那张掉皮的旧沙发里,翘著个標准的狗式二郎腿,爪子里夹著根没点燃的烟。
    一双狗眼在黑暗里幽幽地发著光,正一眨不眨地……瞅著他。
    姬左道被这视线盯得后脖颈发毛。
    狗爷见他看过来,慢悠悠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旁边那张摇摇晃晃的破桌子。
    桌上,借著窗外漏进来的那点昏光,能隱约看见两样东西——
    一张轻飘飘的纸。
    一枚幽沉沉、仿佛能把周围那点微光都吸进去的黑色种子。
    支票和种子,都好端端地躺在那儿。
    姬左道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噗通”一声落回了肚里,长长舒了口气。
    “醒了?”
    “说说吧,你小子……到底干啥了?”
    狗爷把嘴里那根没点的烟拿下来,狗爪子夹著,虚空点了点姬左道,狗眼里闪烁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八卦精光。
    “那狐狸精走的时候,脸上那表情……嘖,老子活这么些年,头一回在她脸上瞅见『心虚』俩字儿。”
    它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匪夷所思的猜测:
    “你他娘的……”
    “该不会卖沟子了吧?”
    “滚你大爷的!”
    姬左道脸一黑,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子这是正儿八经的血汗钱!卖力气的!”
    “姨足足吃了我三十斤肉!翻来覆去地吃!跟吃自助火锅似的,专挑嫩的下手!我这是拿血肉换来的辛苦费!”
    狗爷狗脸上写满了“你接著编”,它把烟又叼回嘴里,含混道:
    “拉倒吧,就你?论斤卖,剔骨去皮净肉,能值这个数?蒙谁呢?”
    它眼神忽然变得有点猥琐,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健康的揣测:
    “老实交代,是不是用了什么……嗯……非常规手段?比如那什么……富婆快乐火?快乐鞭?还是快乐球?”
    “我去你大爷的快乐球!”
    姬左道被这老狗越说越离谱的脑补气得肝疼,妈的明明有他心通,这分明是在涮他玩。
    正要扑上去跟这老货撕吧撕吧。
    床头柜上,手机突然“嗡嗡嗡”地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惨白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姬左道被嚇了一跳,抓起手机一看——
    来电显示:大师傅。
    “誒?”
    姬左道一愣,挠了挠头。
    奇了怪了。
    他家大师傅,那可是位標准的研究疯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闷在实验室里。
    剩下五天,不是出来觅食,就是被他另外两位师傅强行拖出来“放风”,免得他长蘑菇。
    这位爷,居然有閒心、有功夫,主动给他打电话?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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