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余波 偽装潜入(5k)(1/2)
    清晨的天光透过礼堂高处的彩窗,斑驳地洒在渐渐甦醒的学生们身上。
    这是一个格外疲惫的早晨。
    许多学生揉著惺忪的睡眼,眼底带著明显的青黑,显然在睡袋里辗转反侧,一夜都未能安眠。
    昨夜发生的一切—一紧急集合、教授们凝重的神色、关於布莱克闯入的可怕传闻—一像冰冷的雾气縈绕在每个人心头,驱散了睡意。
    学生们打著哈欠,拖著沉重的步伐,就近使用走廊里的公共卫生间进行简单的洗漱。
    冰冷的水拍在脸上,稍稍驱散了倦意,却冲不淡那份瀰漫在空气中的不安。
    当他们陆续返回礼堂时,发现里面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模样。
    那些五顏六色的睡袋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张学院长桌稳稳噹噹地摆放在原位,仿佛昨夜数百人席地而眠的景象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金色的盘子和高脚杯在晨光下闪烁著熟悉的光芒,早餐已经被准备好了。
    然而,某种东西確实改变了。
    往常早餐时的喧闹被一种压抑的低语所取代。
    学生们聚在一起,交换著担忧的眼神和听来的零碎消息,声音都自觉或不自觉地压得很低。
    就连飘荡在空气中的食物香气,似乎也无法像往常那样勾起人们的食慾。
    皮皮鬼在头顶上方的空中恶意地盘旋,虽然没有再像昨晚那样大声唱歌,但时不时发出几声诡异的窃笑,或者对著某个看起来特別紧张的一年级新生做鬼脸,继续播撒著不安的种子。
    费尔奇则抱著他的猫,站在礼堂门口,用那双阴沉的眼睛扫视著每一个进出的学生,仿佛在审视潜在的麻烦製造者。
    哈利、罗恩和赫敏在格兰芬多长桌旁坐下。
    哈利感到无数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让他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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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机械地往盘子里夹著燻肉,却没什么胃口。
    “他们收拾得真快。”罗恩嘟囔著,环顾著恢復原样的礼堂。
    “魔法很方便,不是吗?”赫敏说,但她看起来也同样心事重重,目光不时担忧地瞥向哈利,又警惕地观察著周围,“但这感觉————更糟了————”
    这种瀰漫在空气中的不安,在学生们返回各自学院公共休息室时,得到了进一步的体现。
    在魔法部官员完成现场勘查並撤离后,几位院长一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联手对格兰芬多塔楼入口和男生宿舍施展了大规模的“修復如初”。
    然而,胖夫人坚决拒绝回到她那被修復好的画框里。
    “绝对不行!”她尖声叫道,声音从旁边一幅山水画里传来,她正躲在一棵松树后面瑟瑟发抖,“在他被抓住之前,休想让我回到那个岗位上!那个疯子!
    他拿著剑!”
    最终,一幅描绘著一位身材矮胖、留著络腮鬍、神情傲慢的骑士的画像被临时请来顶替。
    这位被学生们称为卡多根爵士的骑士,似乎將看守入口视为一项光荣的挑战,不停地挥舞著手中的短剑,大声嚷嚷著要会会“那个歹徒”。
    因此,当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在麦格教授严密的护送下,对著新口令一卡多根爵士坚持每几个小时更换一次一返回塔楼时,迎接他们的便是这样一位躁动不安的新“门卫”。
    当哈利和罗恩他们做足心理准备,推开宿舍门后,映入眼帘的却是异常整洁的宿舍。
    宿舍里一切如初,甚至比平时更整齐一床铺平整,帷慢完好,物品井然有序,地板光洁如新。
    昨夜疯狂的破坏痕跡被魔法彻底抹去。
    “这————这就修好了?”罗恩喃喃道,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自己那个完好无损、但似乎摆放得过分端正的查德里火炮队旧枕头。
    纳威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床柱,仿佛担心它会突然散架。
    哈利站在自己的床前,看著那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床单。
    他昨晚並未亲眼见到破坏的景象,但皮皮鬼那恶意的歌谣—“撕碎了帘子————撕烂了床垫————”——以及教授们凝重无比的表情,已经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清晰的、可怕的画面。
    此刻,视觉上的完美无缺与他想像中的狼藉形成了诡异的衝突,这种矛盾感让他心里更加发毛。
    破坏可以被魔法抹去,但闯入者留下的阴影,以及那份针对他的、赤裸裸的恶意,却如同无形的污渍,深深浸染了这个空间,无法用任何咒语清除。
    赫敏在公共休息室里焦急地等待著,一见到男孩们出来就立刻迎上去打听情况。
    当她得知宿舍被完美修復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低声对哈利和罗恩说:“这太奇怪了,布莱克费那么大劲闯进来,就为了搞一场能被轻易修復的破坏?这说不通————”
    城堡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走廊里,画像们交头接耳,传递著各种夸张的谣言。
    学生们三五成群,窃窃私语,话题总也绕不开“布莱克”和“入侵”。
    费尔奇比往常更加忙碌和警惕,带著他的猫洛丽丝夫人在走廊里来回巡视,不时用怀疑的目光打量著每一个学生,嘴里嘟囔著关於“纪律”和“安全”的话。
    皮皮鬼时不时会在城堡里不依不饶地编唱著他那关於“杀人犯布莱克”的歌谣,直到麦格教授请来了斯莱特林学院的幽灵血人巴罗,他才恐惧地钻进了吊灯里。
    教师们的神色也比以往凝重许多。
    麦格教授的下巴绷得紧紧的。
    而最令人不適的变化发生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
    由於卢平教授“身体极度不適,需要静养”,这门课暂时由斯內普教授代课。
    当斯內普拖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长袍,如同蝙蝠般滑进教室时,空气中仿佛瞬间凝结了一层寒霜。
    他没有延续卢平教授的教学进度,而是用他那特有的、带著恶意的圆滑嗓音宣布,鑑於“最近城堡內外某些————生物的活动跡象”,他们將提前学习关於狼人的章节。
    “把你们的《黑暗力量:自卫指南》翻到第三百九十四页,”他冷冷地说,黑色的眼睛扫过全班,最后像黏稠的油渍一样停留在哈利脸上,“今天,我们要討论的是如何识別————以及处理狼人。”
    整堂课都瀰漫著一种阴森的气氛。
    斯內普不仅详细讲解了狼人的危险特徵和致命习性,还特意补充了许多课本上没有的、极其血腥的细节—一关於狼人爪牙上携带的诅咒,关於被咬伤者缓慢而痛苦的转变过程,关於月圆之夜必须遵守的安全准则。
    他的声音始终低沉而平稳,却让每个学生都不寒而慄。
    更让人不安的是,他讲课时,总是不经意地在教室里踱步,而他的路线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绕著哈利的座位打转。
    “————必须记住,”当课程接近尾声,斯內普恰好停在哈利的身侧,他微微俯身,那冰冷的声音几乎贴著哈利的耳朵响起,带著一股混合著草药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腐气息的味道,“狼人是极其狡猾且残忍的生物,它们善於偽装,混跡於人群中,等待时机。任何疏忽,任何————不必要的同情或轻信,都可能让你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顿了顿,確保哈利感受到了他话语中的每一个音节的分量,然后才缓缓直起身,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俯视著哈利,一字一顿地强调:“相信我,波特————如果你记不住这一点,你会死得————非常————非常————
    悽惨。”
    那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诅咒般的语气,让哈利脊背发凉,也让整个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同一天,《预言家日报》的猫头鹰將恐慌带给了整个英国魔法界。
    头版上巨大的、加粗的標题触目惊心:“布莱克突破终极防线!霍格沃茨陷落危机?!”
    “邓布利多誓言遭粉碎,波特性命垂危!”
    “魔法部安保形同虚设,我们还能相信谁?”
    丽塔—斯基特那充满煽动性的笔触,將事件描绘得如同世界末日。
    文章详细並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布莱克如何“如入无人之境”地潜入“被严密保护的”格兰芬多塔楼,如何“凶残地”毁坏宿舍,以及他“明確无误”地针对哈利—波特的意图。
    报纸一经发出,立刻引发了海啸般的反响。
    恐慌如同藤蔓般在魔法社会蔓延。
    在对角巷,摩金夫人长袍店的顾客们一边试衣一边紧张地低声交谈:丽痕书店里,《现代魔法史》中关於布莱克家族和第一次巫师战爭的书被一抢而空;就连破釜酒吧那昏暗的角落里,老汤姆也听到更多酒客在討论是否该给自己家施放更强的防护咒语。
    这种广泛的忧虑很快转化为了对魔法部实实在在的压力。
    魔法部大厅的公共意见投递处,猫头鹰带来的信件堆积如山,几乎要將那个巨大的青铜坩堝淹没。愤怒、担忧、质疑的雪花般信件涌向魔法法律执行司和部长办公室。
    “我三个孩子都在霍格沃茨!”一位来自肯特郡的巫师在信中写道,“如果连邓布利多的城堡都不再安全,我们还能指望什么?魔法部必须採取更有力的行动!”
    “我每年缴纳那么多税款,”另一位女巫措辞激烈,“不是为了看到阿兹卡班的囚犯在校园里閒逛!福吉部长必须对此负责!”
    霍格沃茨也感受到了来自家长的直接压力。
    一天早上,一只异常神骏的猫头鹰径直飞向教工餐桌,將一封印有隆巴顿家族纹章的信件掷在邓布利多面前。
    这封信措辞强硬,来自奥古斯塔—隆巴顿夫人。
    信中不仅表达了对学校安保措施的严重质疑,更直言“若连基本的学生安全都无法保障,隆巴顿家族將不得不重新考虑对霍格沃茨的资助与支持”。
    这位性格刚强的老太太在信的结尾写道:“我们相信您会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確保类似事件不再发生。隆巴顿家族的声誉不容玷污,我们孩子的安全更不容有失。”
    这封信虽然没有吼叫信的声势,但其分量却不容小覷。
    邓布利多平静地读完信件,將它仔细收好,脸上的表情变得比往常更加凝重o
    康奈利—福吉部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他的办公室每天都被各种报告和请愿书淹没。
    他在私下里对高级副部长乌姆里奇抱怨:“他们想要我怎么做?把整个霍格沃茨用铁桶围起来吗?邓布利多已经够难对付的了!”但他表面上不得不维持镇定,试图安抚民眾。
    他批准了斯克林杰增派人手的请求,勉强同意了摄魂怪在霍格莫德外围进行更密集的巡逻—一这让他和邓布利多的关係更加紧张一併宣布將亲自监督对布莱克的追捕工作。
    然而,这些举措似乎並未完全平息公眾的疑虑。
    《预言家日报》的后续报导开始质疑这些措施的实效性,而魔法部內部也有传言,说福吉因为压力过大,在办公室里对他的高级副部长大发雷霆,甚至失手打碎了一个他非常喜欢的中国瓷器茶壶。
    一时间,“小天狼星—布莱克”这个名字,不仅代表著逃犯本人,更成为了魔法部无能、霍格沃茨脆弱以及整个社会安全网出现破洞的象徵。每个巫师的茶余饭后都离不开这个话题,每个人的心里都揣著一份不安,这份不安正悄然侵蚀著魔法世界看似稳固的日常。
    1993年11月的某天,午夜已过,魔法部大楼寂静无声,只有永恆燃烧的魔法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神秘事务司所在的第九层更是笼罩在一片神秘的静謐中,但真正的核心机密,往往藏在更不起眼的地方一一比如法律执行司下属,那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进入的绝密档案分局。
    一道略显肥胖、穿著细条纹斗篷的身影,伴隨著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出现在分局入口的青铜大门前。
    来人正是“康奈利—福吉”部长,至少外表看来如此:圆顶礼帽,微微突出的肚子,以及那副惯有的、略带几分焦躁的神情。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把整个阿兹卡班当成了什么?他自己的后花园吗?”他嘟囔著,声音含混不清,但那股焦躁劲儿却模仿得淋漓尽致,“每天都是部长,我们还没找到布莱克”,部长,摄魂怪好像不太灵了”————梅林的鬍子!难道什么事都要我亲自来吗?连查个档案都得深更半夜————”
    两名值班的傲罗立刻从门边的阴影里站直了身体。
    “部长先生!”其中一位惊讶地开口,“您这是————?”
    “福吉”像是刚注意到他们,抬起手不耐烦地挥了挥,仿佛在驱赶一只看不见的苍蝇。“没事,没事!被布莱克那档子破事搅得睡不著,想起些旧档案,必须立刻核实一下。”他掏出怀表瞥了一眼,语气更加烦躁,“別愣著了,赶紧的,我明天一早还要应付那些像嗅嗅一样到处钻的记者!”
    “当然,部长先生。”傲罗侧身让开,但流程还是要走的。另一位傲罗举起了魔杖。
    “例行检查,先生,请您理解。”
    “当然,当然,”“福吉”配合地张开双臂,语气却透著一丝“这纯属浪费时间”的不耐烦意味。
    一道细微的蓝光从魔杖尖端射出,扫过“福吉”全身。这是反偽装咒的標准程序,专门用於探测复方汤剂和人体变形术带来的魔法波动。
    蓝光稳定,没有闪烁,没有警报。
    傲罗点了点头。
    唐克斯一是的,自然是她,靠著自己天生的易容马格斯天赋,而不是依赖魔药或者变形术的变形—一在心里鬆了口气。
    她的能力是血肉骨骼层面的彻底改变,是“成为”而不仅仅是“像”,这让她成功骗过了第一道魔法侦测。
    接下来是第二道关卡:那扇闻名遐邇的防贼瀑布。
    它並非真的瀑布,而是一道从门楣上倾泻而下的、闪烁著银色光辉的魔法水帘。
    任何带著强力混淆咒、迷惑咒或复方汤剂效果的人穿过它,都会被冲刷回原形。
    “福吉”部长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悦。
    “又来了!我每次都得被这玩意儿弄得湿漉漉的,像落水的嗅嗅!梅林在上,我是魔法部部长!设计这道程序的人,难道就没考虑过体面吗?”他抱怨著,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负责操作的档案局官员——一个名叫珀金斯的、头髮稀疏的老巫师—一—紧张地搓了搓手。
    “部、部长,这是规定,为了安全————”
    “安全!我当然知道安全!”“福吉”一边嘟囔著,一边像是极不情愿地、
    快步穿过了那道冰冷刺骨的水帘。
    魔法水流浸透了他的帽子和斗篷,让他看起来確实狼狈了几分。
    他走出来,用力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脸色更加难看了。
    “看吧!浑身湿透!这下你满意了,珀金斯?我希望这该死的记录上写明,我是如何在深夜加班时,还被自己的安保措施弄得如此不体面的!”
    这一招很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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