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问询和回答(4.8k)(2/2)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城堡还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
    邓布利多和林奇便来到卢平办公室门外,邓布利多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带著虚弱感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了卢平教授苍白而疲惫的脸。
    他显然一夜未眠,眼下的乌青浓重。
    “邓布利多教授?林奇教授?”他看到门外的两人,显得有些惊讶,但还是迅速让开了门,“请进。”
    办公室內瀰漫著淡淡的魔药气味。卢平的动作有些僵硬,他似乎想掩饰自己的虚弱。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提及密道,而是用温和但严肃的语气说:“莱姆斯,首先,我必须告知你,昨晚小天狼星布莱克潜入了城堡。”
    卢平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扶住了桌沿,指关节瞬间用力到发白。
    “他————他做了什么?”他的声音乾涩而紧绷,语气中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恐惧,“哈利————哈利他————”
    “哈利安然无恙,所有学生都很安全。”邓布利多立刻安抚道,但他接下来的话让卢平如坠冰窟,“但他的目標明確是哈利。他破坏了格兰芬多塔楼的入口,进入了哈利的宿舍,將那里弄得一团糟。这是一种————宣告。”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卢平的声音因愤怒和痛苦而颤抖,昔日好友的身影与杀人犯、迫害者的形象在他脑中疯狂衝撞.“詹姆和莉莉————他害死了他们,现在还要来追杀他们的孩子————”巨大的悲痛和背叛感几乎將他淹没。
    就在这时,卢平猛地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光芒,他艰难地开口,仿佛每个字都带著铁锈味:“昨晚————在我————在我变化”期间,我闻到了他的气味!就在门外!非常清晰!”
    邓布利多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具体时间?莱姆斯,这很重要。是在晚宴结束前,还是结束后?”
    卢平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无力与苦涩,他摇了摇头,声音几乎低不可闻:“邓布利多教授————你知道的,在那个状態下————我无法分辨確切的时间。痛苦和————挣扎,模糊了一切。我只能確定,是在月升之后————我闻到了他,他就在门外停留过。”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脑海中飞快地串联著时间线。
    他蓝色的眼睛里光芒闪烁,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我明白了。”邓布利多的语气恢復了平静,但更加凝重,“那么,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莱姆斯,我们需要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是如何避开所有常规守卫和防护魔法,如此精准地潜入城堡,並且————还能在昨晚那个时间点,出现在你门外的。”他的目光再次温和却不容迴避地看向卢平,“我和林奇教授检查了所有常规入口。我们认为,他可能使用了一条————不为人知的通道。”
    说起不为人知的通道,卢平的脸色更加灰败。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里翻腾的情绪都压下去。
    那个他们四人共享的、充满冒险与欢笑的秘密,如今却成了通往悲剧和危险的路径————
    “我————我明白了。”他避开了邓布利多探究的目光,转向书桌,强撑著镇定,但声音还是带上了一丝颤抖,“是的,確实————存在一些密道。是我们————是掠夺者”当年发现的。”
    说出这个久违的称號时,他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痛苦。
    “其中最隱秘的一条,”他艰难地继续,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墙壁,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夜晚,“入口在霍格莫德的尖叫棚屋,出口————在打人柳下面。按住树干上的一个节疤,它就会停止攻击,露出入口。”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攒力气,然后才看向邓布利多和林奇,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我想————他用的就是这条。詹姆————我们当年,经常用它溜出去。”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囁嚅著说出来的。
    林奇站在一旁,沉默地观察著卢平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著,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打人柳————”他喃喃道,隨即点了点头,“谢谢你,莱姆斯。这条信息至关重要。
    请放心,我们会立刻处理这条通道。你————需要好好休息。”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卢平憔悴的脸上停留片刻,那上面的疲惫和虚弱在这种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刻显得更加清晰。
    他温和但坚定地结束了这次问话:“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莱姆斯。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彻底地休息。”
    稍作沉吟后,邓布利多的目光转向身旁沉默的林奇,提议道:“林奇教授,或许今天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可以麻烦你暂代一节?让莱姆斯好好恢復一下。”
    林奇微笑著摇了摇头,他迎上邓布利多的目光,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我认为,將这个机会留给另一位————或许对这门课教职抱有更长久期许的同僚,会更为合適。他应该很乐意效劳。”
    邓布利多立刻明白了林奇所指何人—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微微頷首,不再坚持:“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不再打扰,转身离开了卢平的办公室。
    就在那扇木门缓缓闭合,即將完全隔绝內外之际,林奇仿佛不经意般,透过最后那道狭窄的门缝,向室內投去了最后一瞥。
    他看见卢平依然僵立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只是深深地低著头,肩膀无力地垮著,整个人被一种几乎要將他压垮的痛苦与孤寂笼罩著。
    那神情,远比言语更能诉说內心的煎熬。
    一个被过去死死缠绕、被现实无情拋弃的灵魂。
    林奇的目光微微闪动,一个念头无声地划过心底。
    或许————在某些情况下,这样的痛苦与孤立,也能转化为一种可利用的力量。
    他了解布莱克,了解那段歷史,而且,显然对现状充满了无力与不满————也许,他也会是一个值得关注,甚至是可以爭取的角色。
    这个想法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一圈微澜,隨即又沉入那深不见底的平静湖面之下。
    没有多余的交流,邓布利多和林奇径直朝著城堡外的场地走去。
    他们来到那棵卢平说的打人柳下,那粗壮的枝条正在微风中缓慢而威胁性地摆动著。
    林奇停下脚步,自光扫过柳树下的区域。
    乍一看去,地面似乎並无异样,落叶自然铺散,仿佛无人踏足。
    然而,林奇的视线扫过打人柳下面的区域,他很快便锁定了几处细微得不寻常的地方一某片落叶边缘不自然的捲曲与压实,几根靠近树根的草茎呈现出並非风吹或动物爬过所能造成的、极其细微的折断角度。
    这些痕跡几平融入了环境,但在有心人眼中,却如同暗夜中的微弱萤火。
    他没有立刻指出,而是平静地抬起手,对著不远处地面上一块不起眼的石块轻轻一挥。
    那石块仿佛被无形的手拾起,精准地飞向打人柳粗糙的树干,稳稳按在了卢平所说的那个看似寻常的节疤上。
    霎时间,那原本缓慢舞动的巨大柳条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活力,瞬间僵直、静止,凝固0
    直到这时,林奇才迈步上前,在那静止的庞然大物下蹲下身,指尖虚拂过那些微妙的痕跡,然后站起身,转向一直静静观察的邓布利多,语气肯定:“他確实是从这里进来的。掩盖得很小心,但痕跡还在。落叶被轻微扰动过,草茎有新的折断。时间就在最近一两天內,与昨晚的时间吻合。”
    邓布利多凝视著那个被石块抵住、已然失去活力的打人柳,以及林奇所指出的那些几乎不可察的痕跡,缓缓点了点头。
    证据已然確凿,小天狼星布莱克潜入霍格沃茨的隱秘路径,在这清晨的微光下,暴露无遗。
    邓布利多注视著静止的打人柳,沉吟片刻,隨后转向林奇,发出邀请:“既然找到了出口,那么,林奇教授,是否有兴趣一同去探查一下这条通道的起点?我想,尖叫棚屋或许能告诉我们更多。”
    林奇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只见他肩头那只一直静立如同饰物的乌鸦,此刻突然展开漆黑的翅膀,轻盈地滑落至地面。在它双爪触地的瞬间,身形在幽光中急剧扭曲、拉伸一羽毛融化成翻滚的黑色雾气,又在眨眼间重新凝聚成形。仅仅一次呼吸的工夫,另一个与林奇本体別无二致的“林奇”便站在那里。
    “精妙的魔法,”邓布利多的蓝眼睛中闪烁著真诚的惊嘆,他仔细打量著那个由乌鸦化成的分身,“我几乎分辨不出来不同。非凡的造诣,林奇教授。”
    “你过誉了。”林奇微笑著回应道。
    接著,伴隨著一阵轻微的空气压缩声,只留下了林奇本体的身影站在了打人柳下。
    霍格莫德村,清晨的寧静被一种隱约的不安所取代。
    虽然正式的消息尚未公布,但只言片语已然通过其他渠道悄然传播。
    邓布利多和林奇的身影出现在霍格莫德一条僻静的小巷里。
    他们甫一现身,便能感受到村子里与往日不同的氛围。
    虽然店铺大多还未开门,但零星聚集在街角的巫师们脸上都带著紧张和忧虑,压低的交谈声像蚊蚋般在清冷的空气中嗡嗡作响。
    “————斯克林杰亲自出马,肯定是大事————”
    “————我敢打赌和布莱克有关,不然魔法部的人怎么会那么匆忙————”
    “————霍格沃茨可千万別出什么事————”
    邓布利多湛蓝的目光扫过这些不安的人群,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不过一夜之间,一个名字就能让整个魔法界风声鹤唳,人心惶惶。小天狼星————他掀起的风波,比我想像的更为剧烈。”
    林奇走在他身侧,神情依旧十分平静,他接口道:“可以理解。他毕竟是第一个从阿兹卡班成功越狱的人,而且,在许多人心中,他依然是伏地魔手下最忠心耿耿”、手段最酷烈的食死徒之一。那场战爭过去不过十多年,许多人的伤口尚未癒合,恐惧更是深植骨髓。”
    邓布利多的脚步略微放缓,他侧过头,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带著探究,落在林奇波澜不惊的侧脸上:“我注意到,你似乎————异常平静,林奇教授。毕竟,他的背叛,直接导致了詹姆————以及莉莉的死亡。”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终於在林奇眼中激起了细微的涟漪。
    他的下頜线似乎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常態。他没有看邓布利多,目光依旧平视著前方通往尖叫棚屋的荒芜小路。
    “我不是平静,邓布利多校长。”林奇的声音低沉下去,“我是別无选择。你很清楚我对食死徒的態度,也清楚莉莉和我的关係。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平静”。”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压制著什么,然后才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凿出来的:“我怕我找到他的那一刻,会忍不住用我最擅长的方式让他付出代价!”
    “但......鑑於我目前还没有兴趣给一个卑劣的叛徒和杀人犯陪葬,所以,我只好强迫自己,不去主动找他。”
    他的话语里没有丝毫激动的情绪,但那份压抑的、近乎实质的寒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目前最重要的,”他最终说道,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冷静,“是保护好哈利。至於小天狼星布莱克————他会自己再次出现的,我有这种预感。当他下次出现的时候,无论是我,是你,还是整个魔法部,都不会再给他逃脱的机会。届时,自然会有公正”的审判等待著他。”
    这番话说完,他便不再言语,沉默地朝著尖叫棚屋的方向走去。
    邓布利多看著他的背影,湛蓝的眼睛里神色莫名,最终,他暂时打消了对林奇的怀疑。
    他们来到那幢歪斜破败的木屋前,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穿过木板缝隙发出呜咽。
    邓布利多轻轻推开发出呻吟的屋门,一股混合著灰尘、霉菌和某种陈旧魔法残留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晨光从破损的木板间隙射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两人步入其中,脚步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留下清晰的印痕。
    林奇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冷静地扫过屋內的每一个角落。
    他很快就在一个被倾倒家具半遮掩的角落,发现了地面上那个不起眼的、被杂物覆盖的洞口—密道的入口。洞口边缘的灰尘有被小心拂拭过的痕跡,显然不久前有人从此处进出,並且刻意做了清理。
    邓布利多也注意到了这个入口,他蹲下身,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洞口边缘。
    “就是这里了。”他轻声说。
    然而,除此之外,他们再无所获。
    林奇在屋內仔细搜寻了每一寸地方。
    没有多余的脚印,没有毛髮,没有物品被移动的明显跡象,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足以辨別身份的魔法残余。
    闯入者—或者说,离去者表现得极其专业和老练,將所有可能暴露自身的痕跡都清除得一乾二净。
    除了证明有人使用过这条密道之外,尖叫棚屋本身,没有提供任何关於使用者身份或去向的新线索。
    “很乾净。”林奇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除了使用入口的痕跡,什么都没留下。”
    邓布利多缓缓站起,环顾著这间充满了不祥传闻却又在此刻显得异常“空洞”的屋子,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深邃。
    他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失望。
    “看来,我们的客人非常谨慎,他不想让我们知道得更多。”邓布利多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看来只能將这个消息通知斯克林杰先生了,希望他能有所收穫。”
    这次探查,確认了密道的存在与使用,却也止步於此。
    线索就此中断,他们两人只能沉默地离开了这幢鬼屋,將它的秘密和寂静,暂时还给那些流传已久的恐怖传说。

章节目录

霍格沃茨的囚徒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霍格沃茨的囚徒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