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结果(5k)(2/2)
    珀金斯,一个在部里待了大半辈子、深知“官大一级压死人”且最怕麻烦的老官僚,被部长这通火发得心惊胆战。
    他只想儘快结束这尷尬的场面,哪里还敢严格执行后续那些繁琐的核实程序?
    他下意识地就想让这位“不高兴”的部长赶紧办完事离开,免得再触霉头。
    “好,好了,部长,穿过瀑布没问题,身份就確认了。”珀金斯赶紧说,弯著腰指引著“福吉”走向最后一道门——一道黑色櫟木大门。
    “福吉”微不可查的愣了一下,情报里可没提及这道门的存在!
    他阴沉著脸,一边低声咒骂著防贼瀑布的“愚蠢设计”和“毫无体面”,一边用力抖落著斗篷上的水珠。他没有立刻走向深处的櫟木大门,而是刻意放慢了脚步,仿佛是为了整理湿漉漉、令他极为不悦的仪容。
    这放缓的步伐给了他——或者说,给了偽装之下的唐克斯——爭取到了宝贵的思考时间。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走廊尽头那扇作为最后屏障的黑色櫟木大门。
    门异常高大,几乎抵到天花板,由厚重的、带著天然扭曲纹路的黑暗木材製成,表面被打磨出一种幽深的光泽,仿佛吞噬了周围大部分光线。门上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把手或花纹,光洁得像玉石一样。唯一的异样是门板正中央,凸出镶嵌著一个约莫食指粗细、材质似玉非玉、似骨非骨、泛著苍白微光的小孔。
    它静静地嵌在那里,像是一只沉睡生物紧闭的眼睛,等待著被特定的钥匙唤醒。
    就在“福吉”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停留在那个奇异孔洞上,似乎因“回忆”而稍有迟疑的瞬间,一直小心翼翼跟在侧后方的珀金斯立刻热情地凑上前来。
    这位老官员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容:“部长先生,这边,很简单,只需要把您的魔杖插进这个生命门锁里,”他指著那个苍白小孔,殷勤地解释道,“再说出本月口令就行了。”
    “福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瞭然,隨即被一种“我当然知道”的、略带不悦的神情取代。“我知道,珀金斯,”他语气生硬地说,一边从內袋里掏出那根属於真正福吉部长的魔杖,“我只是在想————那个该死的口令是什么来著?”他眉头紧锁,盯著那孔洞,仿佛在努力回忆。
    珀金斯不疑有他,反而觉得这是自己表现的机会,立刻压低声音提醒:“是这个月初刚换的那个,先生,为了加强安全————”
    “月初刚换的?”“福吉”猛地转过头,声音陡然拔高,积压的烦躁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珀金斯!你看看我现在!脑子里全是布莱克越狱、民眾的不满情绪、报纸胡说八道!你们三天两头神神秘秘地换口令,谁能记得住这么多毫无意义的单词?!这东西到底是为了防贼,还是专门来考验我的记忆力的?!”他挥舞著魔杖,气得鬍子似乎都在抖动。
    这一通火发得理直气壮,完美契合了一个被重大危机搅得焦头烂额、对內部繁琐程序忍无可忍的部长形象。
    珀金斯被吼得彻底慌了神,那点“严格保密”的原则在部长的雷霆之怒面前不堪一击。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满足部长的一切要求,让他赶紧进去,好让自己脱离这尷尬又危险的境地。
    “是是是,您息怒,部长先生!完全理解,您日理万机————”珀金斯几乎是哀求著,声音压得更低,快速而清晰地说道,“口令是————为了公共安全”,就是这个。您请,您请————”
    “福吉”重重地哼了一声,像是勉强压下了火气,不再看珀金斯,转身將魔杖稳稳插入那苍白的骨制孔洞。大门上的魔法纹路瞬间流淌起柔和的银光。他面对著大门,用那毋庸置疑的、带著鼻音的腔调说道:“为了公共安全。”
    櫟木大门无声地滑开。
    “別让任何人打扰我。”
    “福吉”生硬地丟下一句,迈步走了进去,留下珀金斯在外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为送走了这尊脾气暴躁的大佛而庆幸。
    门內,是直达天花板的档案架,瀰漫著羊皮纸和陈年墨水材料混合的奇特气味。
    唐克斯的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但“福吉”的脸上只有惯常的、略带烦躁的专注。
    她迅速找到了目標区域—“超自然生物司—非人类智慧生物—摄魂怪”分类下的绝密卷宗。
    她抽出那份標著“通讯协议及约束手段—部长级”的厚重文件夹,快速翻阅著那些古旧羊皮纸。
    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
    她將一切恢復原状,深吸一口气,让脸上重新堆满福吉那种被繁琐事务和巨大压力折磨得疲惫不堪、却又强忍著不耐烦的神情,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黑色櫟木门。
    门外,珀金斯几乎是在原地渡著小步,一见门开,立刻像受惊的卜鸟一样弹了起来,脸上挤出殷勤而紧张的笑容。
    “福吉”部长走了出来,依旧阴沉著脸,但嘴里嘟囔的內容似乎比进去时更加具体了些,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的珀金斯听清:“——果然是这样————模糊的条款,含糊的约束————”他一边说著,一边习惯性地去整理其实已经半乾的袖口,眉头紧锁,完全沉浸在一个被糟糕旧档案惹得更心烦的部长角色里。
    “部————部长先生?”珀金斯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著问道,“您找到需要的东西了吗?”他仔细打量著“福吉”的脸色,试图判断对方的心情是否有所好转。
    “福吉”仿佛这才注意到他,抬起眼皮,用一种混合著疲惫和厌烦的眼神瞥了珀金斯一眼。“算是吧,珀金斯,”他嘆了口气,声音沙哑,“一堆故纸堆,看得人头晕。只是確认了一些让人不太愉快的猜测。”他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再问,迈步就准备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就在这时,珀金斯的动作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哎?”
    他好像注意到,部长出来时,身上那件细条纹斗篷的褶皱,似乎和进去时有点微妙的不同?还是说,只是穿过防贼瀑布后一直没有完全整理好的缘故?又或者,部长刚才抱怨时,某个词尾的音调,和他记忆中福吉部长惯常的发音有那么—丝丝差异?
    但这个念头如同投入黑色湖面的一粒小石子,连涟漪都没能盪开,就迅速沉没了。
    质疑部长?
    就因为这点比蒲绒绒绒毛还细微的、近乎幻觉的感觉?
    在部长明显心情不佳、且刚刚处理完关於“布莱克越狱”这种高度敏感事务之后?
    想想那可能引发的后果一冗长的报告、可能的审查、部长办公室的怒火————不,绝对不行!肯定是他自己熬夜值班太累了,產生了错觉。
    “福吉”已经走出了几步,似乎感觉到身后的安静,又停下脚步,半转过身,投来询问的一瞥。
    那眼神里带著显而易见的不耐烦:“还有什么事?”
    这一瞥彻底击碎了珀金斯心中任何残存的疑虑。
    “没!完全没有,部长先生!”珀金斯连忙挺直身体,语气充满了確信道,“您辛苦了!夜安,部长先生!”
    “嗯.
    “”
    “福吉”从鼻子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算是回应,隨即转过身,迈著与来时一样略显急促、仿佛永远有急事待办的步伐,迅速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当那个穿著细条纹斗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真正的唐克斯—一顶著她那头標誌性的泡泡糖粉色短髮,穿著一身更符合普通职员身份的朴素袍子—一已经从另一条走廊的拐角处转了出来。
    她步履轻快,脸上带著一丝下班时间的轻鬆,与魔法部里无数行色匆匆的低阶雇员別无二致。
    在通往魔法交通司飞路网管理处的走廊上,她与一位同样不起眼的、抱著文件袋的女巫擦肩而过。
    就在交匯的瞬间,唐克斯手中那根刚刚完成“重任”、属於福吉部长的魔杖,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对方的文件袋开口中。
    没有眼神接触,没有片刻停顿,如同水滴融入河流。
    这根魔杖很快会通过內部流程,在福吉部长结束那场关於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冗长会议前,由魔法法律执行司下属的“高级魔杖维护办公室”的专员以“完成每月例行强制性保养”的名义,恭敬地放回他的办公桌。
    唐克斯则脚步不停地穿过大厅,熟练地踏入一个空閒的壁炉,抓起一把飞路粉。
    “颤动猫头鹰巷,13b號公寓!”她清晰地说道。
    绿色的火焰裹挟著她瞬间消失。
    几秒钟后,她有些踉蹌地从自家客厅的壁炉里迈了出来。
    她习惯性的拍了拍袍子,却发现这种石塔商会提供的飞路粉没有以前老款带出炉灰的缺点。
    唐克斯环顾著这个属於她自己的、布置得隨心所欲—甚至有些凌乱一一的小空间,终於彻底放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著极度疲惫和巨大成就感的笑容。
    她知道她成功了。
    魔法部的安保,那些闪闪发光的侦测魔法和层层规定,最终败给了她天生的天赋,以及灵活冷静的应对!
    “我是否可以认为,”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客厅角落最深的阴影里响起,“我们的小冒险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
    这声音如同冰水浇头,让唐克斯瞬间僵住。
    几乎是在本能驱动下,她猛地转身,动作仓促甚至有些狼狈地抽出自己的魔杖,直指声音来源。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刚才的轻鬆愜意荡然无存。
    阴影蠕动了一下,一个男人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看起来像个面容极其普通、甚至有些平庸的中年男巫,扔进魔法部人群里瞬间就会消失不见。
    但那个声音—那个嘶哑的、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唐克斯认得。
    是那个让自己做出今晚这样冒险举动的人。
    看著他那普通的面容,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他肯定用了复方汤剂,这绝非他真实的样貌。
    认出了来人是谁,唐克斯的魔杖尖微微下垂了几分,但並未收起,她愤怒地低吼道:“儘管我因为母亲的缘故答应帮你做这件事,但这並不意味著你可以肆无忌惮地闯进我的家里!我们约好了在外面见的!”
    “对此我道歉,”雷吉的声音依旧嘶哑,他微微頷首,姿態却没有任何歉意,“闯入你的私人领域。但请理解,这是为了確保————这个消息的传递,不会有第二双耳朵听到。”他的话语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谨慎。
    紧接著,不等唐克斯回应,他缓缓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这个动作让唐克斯的神经再次绷紧,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又將魔杖举高,对准了他。
    “放鬆,唐克斯小姐,”雷吉的声音平稳,带著一种奇异的、试图安抚的力量,“按照我们的约定,我需要那段记忆。亲眼所见的,总比转述更可靠,不是吗?”
    唐克斯瞪著他,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她知道他说得对,关於摄魂怪沟通方式的细节,確实以记忆的形式提取最为精准。
    因为自己还未能熟练掌控抽取记忆这种精细的魔法,所以她咬了咬牙,儘管带著极大的不情愿,还是缓缓垂下了持杖的手臂。
    雷吉向前迈了一步。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混合著旅途风尘和某种冰冷魔药的气息瀰漫开来。
    唐克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绷紧。
    对她而言,雷吉终究是一个突然经由母亲介绍而来的陌生人,身份不明,目的成谜,这种程度的接近让她本能地抗拒。
    察觉到她的退缩,雷吉停下了脚步,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兜帽的阴影下,他似乎是在注视著她。
    “我以自身的生命起誓,”他嘶哑的声音异常郑重,“我绝不会伤害你,尼法朵拉—唐克斯。”
    儘管那声音听起来像是被砂纸磨过般粗糙,甚至有些恐怖,但不知为何,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咒语,奇异地抚平了唐克斯心中最强烈的不安。
    或许是因为他语气中那份坚定,她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快点。”
    她低声说,然后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头,任由那冰冷的、属於陌生人的魔杖尖,轻轻抵上了自己的太阳穴。
    一丝冰凉的触感传来,伴隨著微弱的魔力牵引,她感到那段关於绝密档案的记忆,正被小心翼翼地、一丝丝地从她的脑海中抽离出去。
    但紧接著,那牵引力骤然加剧,范围扩大了!
    不仅仅是那份文件————她潜入魔法部的紧张、穿过防贼瀑布的不適、与珀金斯周旋的急智、成功后的喜悦————所有与今夜行动相关的记忆碎片,都如同被无形的鉤子攫住,强行从她的意识深处拖拽出来!
    这远远超出了单纯抽取一段特定记忆的范畴,这是一次粗暴的掠夺。
    过多的记忆被一次性强行剥离,对精神造成了巨大的衝击。
    当那缕闪烁著复杂景象的银色记忆丝线最终彻底离开她太阳穴的那一刻,唐克斯只感到脑海中一阵剧烈的、如同被掏空般的剧痛和眩晕袭来。
    她连一声惊呼都未能发出,眼前一黑,身体便软软地向前倒去。
    雷吉似乎早有预料,他上前一步,用单手稳地扶住了她失去意识的身体,没有让她摔倒在地。
    他沉默地將她放到那张略显凌乱的沙发上,让她以一个相对舒適的姿势躺好。
    隨后,他拿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將魔杖尖端那缕比寻常记忆更加绵长、闪烁著更多光点的银色物质导入瓶中。
    它们在其中盘旋,凝聚,包含了今晚所有的秘密与风险。
    他盖上瓶塞,目光落在昏迷的唐克斯脸上,那张恢復了本真、带著一丝稚气的脸庞此刻因短暂的意识丧失而显得格外寧静。
    他那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低语,带著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复杂情绪:“原谅我,唐克斯。但这样————对你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地转身,黑袍在空气中捲起一阵微弱的气流。
    隨著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爆裂声,他施展幻影移形,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清晨,晨曦的微光透过窗户,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当林奇从楼梯上走下来时,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那个流尽的沙漏。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一张羊皮纸安静的躺在里面。
    拿起羊皮纸,目光缓缓扫过上面的內容,看著看著,他的嘴角慢慢扯出了一个充满讥讽的弧度:“怪不得魔法部將这份资料的保密程度提到那么高。
    “除了摄魂怪本身的重要性,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啊.....
    ”
    林奇抬起了头,一团幽蓝的火焰从手中升起,將羊皮纸化为灰烬。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投向清晨的禁林,仿佛穿透了林木,看到了在林木阴影中徘徊的摄魂怪。
    “一个黑魔法仪式吗......”他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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