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阮錚拍了拍额头並呸了两声。
    哪有人形容自己是搅屎棍的,感觉身上都臭了!
    她赶紧在內心默念几句我是香餑餑,香的不得了,那种诡异的臭感才消失。
    跟宋长江等人匯合后,四人一起踏上了前往京北的火车。
    宋长江级別放在那,即便是临时找人活动,还是活动出了四张臥铺票。
    阮錚选了个上铺的位置,爬上去就是睡,全程拒绝交流。
    当然,也没人愿意跟她交流。
    她现在在外的形象就像那掉进粪坑里的屎壳郎,又臭又硬,粘上就得脱层皮。
    坐火车够累了,没人想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找不痛快。
    只在饭点的时候,宋长江会喊她下来吃饭。
    买的饭合她胃口她会赏脸吃点,不合胃口就吃鸡蛋饼外加保温杯里倒进去的热奶茶,还算愜意。
    『相安无事』的抵达京北,他们住进招待所进行休整。
    不休整不行。
    20多个小时的车程,即便是臥铺,也变臭了。
    刘香琴睡眠浅,全程基本没合眼,又累又困连找阮錚茬的力气都没有,恨不得倒在床上大睡三天!
    可惜还有正事,暂时睡不了。
    洗完澡,又吃了点饭。
    宋长江將阮錚叫到房间,开始交代,“我跟你公婆不熟,没办法给你太多建议,但乖巧些总没错。”
    “我知道你不耐烦听这些,但季家三代从军,最高的做到大將,是部队里最高的军衔。”
    “再加上这么多年的经营,其人脉之广分量之重,是你无法想像的。”
    “真正到了葬礼那天,都不知道有多少老首长及其家眷到场,你若是还跟家里那般肆意妄为,得罪了什么人,我可保不住你。”
    “季昂不在了,季家人又跟你不熟,自然也不会费功夫保你,到最后,你將会失去目前你所拥有的一切,听懂了吗?”
    听懂了。
    就是让她不要惹事。
    但她不惹事的前提是,没人来惹她。
    都穿书了,手里还握著拥有保命手段的系统,没有忍气吞声的义务。
    早知道系统能保命,她之前都不那么低调了。
    而且就她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宋长江是註定要失望的。
    不可能没人来惹她!
    上午十点,警卫员开著新申请到的吉普车朝大院驶去。
    此时的京北跟后世的京北相比,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阮錚看著陌生的街景,內心感慨又心酸。
    感慨时代的变迁,心酸国家的处境,不过她很快便將这种情绪甩到脑后,开始寻思等有钱了在京北搞点什么买卖。
    房子肯定是硬通货,但距离房地產崛起还要二十年。
    现在就搞,沉默成本太大,但都到京北了还去黑市小打小闹贩卖物资,有种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的感觉。
    那在计划经济的档口,京北適合搞什么项目呢?
    阮錚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军区大院到了。
    警卫员下车到门岗处交涉,阮錚收回心思耐心等待。
    大概五分钟,门岗处的警卫员敬了个军礼放行。
    车子开进大院,又开了大概五分钟的样子,停在一栋小红楼前,“首长,门岗说,这就是季首长家。”
    红楼前已经停了几辆军用吉普,不用警卫员说他们也能猜到。
    正是上班时间,没有大事大家不会聚过来。
    宋长江点头,率先下了车。
    呼吸著军区大院与眾不同的空气,宋长江的欲望开始无限膨胀。
    但他死死压制住,不叫外人看见。
    阮錚和刘香琴也相继下车。
    往常眼高於顶,总觉得阮錚上不了台面的刘香琴这会儿变成了鵪鶉,紧紧跟在宋长江身后。
    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她缩进衣袖半截的手正微微打战。
    反倒是一直被嫌弃的阮錚四平八稳,半点不见慌张。
    宋长江余光瞥见,有些意外。
    但这样也好,大大方方的比畏畏缩缩的强。
    季家大门是敞开著的,走近后能听到里面有啜泣声,还有另一道小声安抚的声音。
    阮錚猜,这位葬礼还没开始就提前哭坟的人应该就是季昂的继母,也是他的小姨,苏锦华女士。
    小姨变继母,独子变长子。
    谁能想到,全书的白月光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世。
    阮錚唏嘘。
    也明白季昂明明手握那么多资源人脉,却非要去鸟不拉屎的地方当飞行员的原因了。
    眼不见为净嘛...
    虽然门是开著的,但直接进去多少有点不礼貌,宋长江在门口敲了敲门板。
    敲门声吸引了保姆的注意,赶紧从厨房过来查看情况。
    见到宋长江几人,礼貌询问。
    宋长江简单做了自我介绍,不会显得不礼貌,也不会显得太热切,丟了自己的身份。
    “你好,我们是季昂的岳父岳母...”
    说著又指了一下身旁的阮錚,“这位是季昂的妻子。”
    保姆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大少爷结婚了?
    还被对象及其一家找上门了?
    怎么会!
    保姆意外地看向阮錚。
    阮錚报以微笑。
    保姆也赶紧笑笑,並在心里琢磨。
    大少爷娶的这位妻子眼神清澈应该是个好孩子,比太太给他找的那些对象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但她就是个保姆,最多在心里想想,真让她评判什么,她也不敢。
    更不敢多问,赶紧將人往里面请,“这边请,首长在客厅。”
    宋长江点头,携妻女踏进季宅。
    客厅里的人听到动静已经停下交谈,纷纷朝门口看过来。
    刘香琴对上眾人的视线,呼吸一紧,立刻垂下了头。
    被一群大佬带著审视的目光看著,的確很有压迫感,即便是宋长江心里都虚了几分。
    总感觉眾人能看出他那颗急功近利的心,而后站在制高点上批判他…
    三人中只有阮錚最坦然。
    她目不斜视地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苏锦华。
    苏锦华眼眶红红的,而她旁边正捏著一个素色丝帕的男人想必就是她的丈夫,也就是季昂的父亲季青山。
    阮錚先拿出结婚证表明身份。
    免得被这对癲公癲婆当做神经病扫地出门。
    “各位叔伯婶子你们好,我是季昂的妻子,阮錚,初次见面,若有冒犯的地方还望见谅。”
    “这是我的父亲,这是我的母亲,冒昧打扰是听说季昂可能出事了,过来看看。”
    眾人目瞪口呆,跟保姆的反应如出一辙。
    那小子什么时候结的婚?他们这些老东西怎么完全不知道。
    可看看阮錚放在茶几上的结婚证又不像假的,难道那小子还真结婚了?
    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青山,小昂结婚你们知道吗?”
    最震惊的就是季青山夫妇了,他们要是知道就不会这么震惊了。
    不过季青山震惊后是迷茫,苏锦华震惊后眼底闪过一丝恶毒。
    就像是说,终於死了个季昂,怎么又来个搅事的...
    季青山缓了会儿,拿起结婚证仔细辨认,確认无误后才回答方才的问题。
    “不知道,他没说。”
    “政审的时候也没通知你们?”
    “没有。”季青山脸上闪过一抹尷尬,“大概是问到老爷子那边了。”
    也是。
    他们父子的关係这几年比较紧张,几人心照不宣,便没再多问。
    阮錚瞧著怪有意思,但觉得事情应该更有意思一点,於是一脸诚恳地对季青山夫妇说,“你们就是叔叔阿姨吧,季昂在的时候经常跟我提起你们,说他妈去得早,全凭小姨和父亲把他拉扯大,他一定要建功立业,成为父亲和小姨的骄傲。”
    眾人:!!!
    宋长江:!!!
    不是,季昂家里还有这种事?
    宋长江震惊一瞬,很快瞪向阮錚。
    这个缺心眼,怎么能將这话摆在檯面上说,没看到那女的脸色都变了吗?
    除了苏锦华,季青山和其他人的脸色也变了。
    不同於苏锦华的阴狠,其他人更多的是尷尬。
    都知道苏锦华上位的过程不光彩,但这么多年过去,季青山护得紧,苏锦华又给季青山生下儿子,那件事大家也就默认翻篇了。
    但没想到,今天却被一个自称是季昂妻子的黄毛丫头翻出来並贴脸开大。
    眾人尷尬之余,又有几分唏嘘。
    当年他们这群人,谁没將季昂的母亲苏锦兰当过白月光。
    可惜造化弄人,红顏薄命。
    时至今日,还有人在心里埋怨季青山,特別是那个沈亦州。
    娶了人家却不好好保护人家,佳人离世又娶了佳人的家人,沈亦州那么好脾气一人,气到见季青山一次,呸他一次。
    更是公报私仇,几次在公事上卡季青山的脖子。
    给季青山也气够呛,每次见他都绕著走...
    阮錚像是没有察觉气氛的尷尬,大咧咧地继续问,“不过他真出事了吗?怎么出的事,出事前有没有给我留什么话?”
    宋长江真是服了,眼神警告阮錚闭嘴。
    阮錚的目的已经达到,便顺从地闭上了嘴,好整以暇地看戏。
    无聊的系统跳出来,逐帧学习,並在主板上记录。
    如何避免被人给下马威?
    抢在之前先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精彩!
    刺激!
    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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