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后,时夏的警铃大作。
    她本以为她对阎厉的这点儿好感,她可以隨时脱身。
    可此刻,她听著自己的一下比一下响的心跳声才惊觉,她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或者说,她把自己对阎厉的好感看得太轻了。
    她似乎比她想像中陷得更深。
    她能怎么办?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认命般地嘆了口气,“等晚上回家,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阎厉说得对,她和阎厉是一条船上的人,既然今天因为周继礼的事情有了裂痕,那就要尽力修补。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知道阎厉是个靠得住的。
    就算她把自己重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他肯定不会乱说。
    不过,他信不信,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听到时夏答应和他坦白,阎厉心中的戾气瞬间就消散了,但心里的那点儿酸不拉几的嫉妒还在,堆在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时夏已经答应了他,晚上会和他讲清楚,那他就耐心等等好了。
    “行,那晚上我来接你。”
    阎厉也不再纠缠,极有分寸地离开了。
    既然时夏答应了他,便就是信他了。
    他不求过程,只求结果。
    他不在乎时夏和谁在一起过或者和別人有过什么,只要她信他,只要站在她身边的是他,那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看著阎厉出了卫生室,时夏嘆了口气。
    没给自己还肿著的脸涂药,也没去研究这一阵子心心念念的药膏,反而翻起了医书。
    她想要找找,像阎厉这样的情况,灌点儿汤药能不能调理回来?
    这么想著,时夏翻书的动作又快了些。
    时夏对这方面还真不太了解,不喜欢女人得怎么调?调肾阳肾精?
    这对症吗?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时夏抓了副药,在卫生室拿著个小药锅煎了起来。
    等快到下班的时间,她將药倒在自己的水壶里,打算回去给阎厉灌上一壶。
    时夏拧上盖子,这会儿才有些迟疑,她这么做会不会太自作主张了?
    人家阎厉可能根本不想调理呢?
    时夏咬了咬唇,还是把装著中药的水壶带上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也得替自己爭取爭取。
    万一他也想调理呢?
    她这不也是好心吗?
    时夏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阎厉过来。
    反倒是阎瑾不知被谁带到了这里,探著个小脑袋瞧她,“嫂砸。”
    “你咋来了?”时夏惊讶地道。
    “我听春花嫂子的说今天晚上有篮球赛,家属院的都可以过来看,我来看热闹。”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带著点儿青春期少女的羞涩,“嫂子,咱们一起去唄,可热闹啦。”
    “可以呀,但得和你哥说一声,我答应他在这儿等他的。”
    时夏的话音刚落,传来一阵敲门声。
    时夏还以为是阎厉,可打眼一瞧,不是阎厉,是许久不见的高德海。
    “高同志?”
    “弟,弟妹。”高德海莫名心虚,“阎厉让我来和你说一声,他要打场篮球,让你去篮球场找他。”
    高德海张了张嘴,鼓起勇气还想说什么,却被阎瑾的大嗓门打断。
    “嫂子,那正好啊,我们一块儿去球场看打球,我让春花嫂子给咱俩占地方了。”阎瑾说著,亲亲热热地挽住时夏的胳膊,拉著人就要往外走。
    高德海想要说出口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他吞了回去。
    时夏检查了一遍卫生室,锁好了门窗,和阎瑾、高德海一同前往篮球场地。
    果然像阎瑾说的那样,很热闹,篮球场旁边里三层外三层地坐著不少军属,大人小孩都有,一时间嘈杂一片。
    时夏和阎瑾走到金花嫂子占的位置,还是个前排,视野很好。
    时夏刚到场地就看到了阎厉,男人正和队友围在一起,似乎在討论著接下来的战术。
    阎厉像是有感应似的,时夏刚到,他的视线就移了过来,暂停了討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垫子。
    “坐这儿,地上凉。”
    男人將其中一个垫子安置在时夏屁股底下,又给阎瑾扔怀里一个,才安心离去。
    阎厉拿了三个垫子,时夏又分给了金花嫂子一个。
    “多谢了,时夏妹子。”金花嫂子笑著调侃,“还是阎厉细心。”
    时夏不好意思的笑笑,视线不由得被男人吸引。
    哪怕军营的军官们个个都匀称健壮,阎厉也是最出挑的那个。
    时夏正看得出神时,阎瑾不解地嘟囔著,“我哥也不咋爱打篮球啊,今天咋回事儿?”
    一旁的高德海抓心挠肝儿的,显然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解释时间。
    这会儿人多眼杂,他还不如刚才在卫生室的时候和时夏弟妹道个歉呢。
    若是时间能倒流就好了,他在十几分钟之前定不会攛掇班长去和有好感的女同志表明心意。
    十几分钟前。
    滕垒班长被他攛掇得也有了想法,於是决定要邀请他心仪的女同志来看今天的篮球赛,如果他贏了,就向她提出处对象的申请。
    滕垒还要去做赛前的准备,走不开,高德海便自告奋勇地去叫人。
    “她叫啥?在哪个卫生室?”
    “在中医诊室,新来的时大夫。”
    一股诡异的沉默在三个大男人之间游移,一时间,高德海竟不敢看旁边阎厉的表情。
    中医诊室,新来的,还姓时。
    此时的高德海无比的希望中医诊室有两个新来的时姓同志。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就见阎厉的那张原本就臭的脸又臭了几分,那程度堪比他穿了一夏天的军靴,和生化武器有的一拼。
    “篮球赛?我也挺有兴趣的。”阎厉的声音极为凉薄,凉得高德海脑瓜仁嗡嗡地疼。
    “看我干啥?叫人去。”阎厉看向高德海道。
    看来,眼前的人就是给她媳妇儿送菜、想要抢他媳妇儿的人。
    他媳妇儿哪儿哪儿都好,有人相中她很正常。
    但作为一个男人,採取行动前,不该打听打听人家有没有对象、结没结婚吗?
    今天的那盒饭是他看见了,再加上她媳妇儿处理得当,没往屋拿,若是真被有心之人看到,说不定要怎么编排他媳妇儿呢。
    还要他媳妇儿来看他打球,还要贏比赛想和她媳妇儿表明心意?
    呵,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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