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军机处
朱由检转过身，背对著城楼下那片狼藉。
王承恩低著头，等著下文。
“传旨。”朱由检的声音平淡如水。
“文武百官，光天化日之下，在皇城脚下互殴，有辱朝廷威仪。著礼部擬旨，训斥文武双方，各罚俸三月。”
他停顿片刻。
“另外，刚才动手的那些勛贵子弟，让他们全部滚出城去，去城外筹备军校建设。打了人，总得有点惩罚，不然说不过去。”
王承恩手上的笔微微一顿。这话听著是惩罚，可实际上，那些勛贵子弟巴不得离开南京，去军校那边施展拳脚。这哪里是罚，分明是赏，还是把这些能打能杀的人，全部集中到皇帝手里。
“奴婢明白。”王承恩收起笔墨。
“还有，让南京六部的尚书，还有黄得功，全部到御书房来。”朱由检往回走，“朕有要事商议。”
“是。”王承恩快步跟上。
御书房內，户部尚书倪元璐最先到。进门就跪下请罪：”臣方才在殿外，未能阻止……“
“起来吧。”朱由检坐在龙案后，隨手翻著奏摺，“朕没怪你。”
倪元璐起身，退到一旁。他余光瞥向龙案，皇帝正垂眼翻阅奏摺，眉头舒展，嘴角微平，仿佛方才城楼下的闹剧与他毫无关係。这份从容，反倒让人心里发慌。
隨后，兵部尚书史可法、工部尚书范景文、刑部尚书徐石麒、礼部尚书蒋德璟、吏部尚书李日宣陆续进来。最后进来的是黄得功，他身上还带著风尘，显然是刚从城外军营赶回来。
“陛下。”黄得功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起来，都坐。”朱由检抬手示意。
几位尚书互相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在两侧坐下。黄得功也在武將的位置落座。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朱由检放下手里的奏摺，扫了一圈：”诸位爱卿，朕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办。“
眾人齐躬身：”臣等恭听圣训。“
“现在大明的局势，你们都清楚。北方沦陷，中原糜烂，东南半壁江山，是朕手里最后的本钱。而这其中，军情最为紧要。”
他停下来，抬起头：”可朕看兵部现在的样子……“
史可法额头冒汗，连忙起身：”臣……臣惶恐……“
“坐下。”朱由检摆摆手，“朕现在不是问罪。兵部积弊已久，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史可法勉强坐回去，但脸色已经煞白。他听出来了，皇帝这是要动兵部。
“所以朕决定，专门成立一个新的机构。”朱由检站起身，背著手在屋里踱步。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军机处。”
这三个字一出，御书房內顿时一片死寂。倪元璐的手指在袖子里紧紧攥住。军机处？这名字……
“军机处，专门处理军国要务，直接对朕负责。凡涉及军队调动、粮餉筹措、战事部署，皆由军机处统筹。”
史可法腾地站起来，声音都在颤抖：”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朱由检看著他，没有说话。
史可法咬牙，跪了下来：”陛下，兵部乃祖制所设，掌天下兵马之政。若另设军机处，兵部与军机处职权如何划分？万一政令不一，貽误战机，又当如何？况且……“他顿了顿，”此举一出，必引朝野震动，恐生变故。“
朱由检笑出声来，笑声里带著几分讥誚：”祖宗之法？朕倒要问问，这祖宗之法，可曾挡住李自成破关而入？可曾让满清退回关外？如今大明半壁江山沦陷，还要抱著祖宗之法等死不成？“
史可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朕告诉你，不能。”朱由检站起身，“北京城破的时候，朕问过兵部，能守住吗？兵部说能。结果呢？李自成打进城，兵部的人跑得比谁都快。所以朕要改，改到能打仗，能保住江山为止。”
他重新坐下：“兵部依旧存在，该管的事还是要管。但军机处的权限，在兵部之上。”
史可法脸色惨白：”陛下这是要……要架空兵部？“
“不是架空，是让兵部回归本职。”朱由检纠正他，“天下兵马的编制、將官的考核升迁、军械的造册登记，这些琐碎事务，依旧归兵部管。军机处不管这些，只管打仗。”
他停顿片刻：”但战事决策，粮餉调度，这些关乎国运的大事……朕要亲自抓。“
史可法还想说什么，却被倪元璐拉了一把。
“史大人，陛下圣明。”倪元璐开口了，“如今局势危急，確实需要一个更高效的机构来统筹军务。”
史可法看著倪元璐，眼神复杂。他明白了，倪元璐这是在劝他別再反对。再反对下去，怕是要出事。
“臣……臣遵旨。”史可法颓然坐回去。
朱由检满意地点头：“军机处设军机大臣若干，由朕亲自任命。”他看向黄得功，“黄得功。”
”末將在！“黄得功立刻起身。
“你为军机大臣之一。”
黄得功愣住了。他？军机大臣？
”末將……末將一介武夫，恐怕……“
“朕说你能，你就能。”朱由检打断他，“你懂打仗，懂军队，这就够了。”
黄得功咬牙，单膝跪地：”末將遵旨！“
“倪元璐。”
“臣在。”倪元璐起身，他已经猜到了。
“你也入军机处。”
果然。倪元璐胸口一紧，躬身应道：“臣……遵旨。”他心里明白，这道旨意一下，自己便成了文官集团的叛徒。往后的日子，怕是要在唾沫星子里度过了。
“范景文。”
“臣在。”工部尚书范景文起身。
“你也暂时入军机处。”
范景文握著笏板的手指泛白，声音发涩：”臣……臣遵旨。“他侧过头，正好对上倪元璐的目光。倪元璐朝他微微摇头，眼里写满了无奈。范景文苦笑，这是要把他们钉在文官的对立面了。
“至於其他几位尚书……”朱由检看向剩下的几位，“你们各司其职，该做什么做什么。但凡军机处有令，必须全力配合。”
“臣等遵旨。”几人齐声应答，声音里透著无奈。
朱由检重新坐回龙案后：“军机处明日正式成立，地点就设在乾清宫侧殿。”他看向王承恩，“让內务府连夜准备。”
“是。”王承恩应声退下。
御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烛火跳动的细微声响都听得清楚，几位尚书垂著头，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史可法终於忍不住，站起来：“陛下，臣还有一言。”
“讲。”朱由检靠在椅背上。
”军机处若是成立，那兵部……“史可法咬牙，”兵部还有何用？“
朱由检笑了：“兵部当然有用。兵部管天下兵马的编制、调动、考核，这些事，军机处不管。”
史可法眼睛一亮。
“但……”朱由检话锋一转，“涉及战事的决策，粮餉的调度，这些……军机处管。”
史可法的眼神又暗了下去。他明白了，兵部以后就是个执行机构，真正的权力在军机处，而军机处直接听命於皇帝。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朱由检环视一圈。
没人敢吭声。
“那就散了吧。”朱由检挥手，“明日卯时，军机处第一次会议，诸位军机大臣准时到。”
“臣等遵旨。”几人起身告退。
王承恩低著头，等著下文。
“传旨。”朱由检的声音平淡如水。
“文武百官，光天化日之下，在皇城脚下互殴，有辱朝廷威仪。著礼部擬旨，训斥文武双方，各罚俸三月。”
他停顿片刻。
“另外，刚才动手的那些勛贵子弟，让他们全部滚出城去，去城外筹备军校建设。打了人，总得有点惩罚，不然说不过去。”
王承恩手上的笔微微一顿。这话听著是惩罚，可实际上，那些勛贵子弟巴不得离开南京，去军校那边施展拳脚。这哪里是罚，分明是赏，还是把这些能打能杀的人，全部集中到皇帝手里。
“奴婢明白。”王承恩收起笔墨。
“还有，让南京六部的尚书，还有黄得功，全部到御书房来。”朱由检往回走，“朕有要事商议。”
“是。”王承恩快步跟上。
御书房內，户部尚书倪元璐最先到。进门就跪下请罪：”臣方才在殿外，未能阻止……“
“起来吧。”朱由检坐在龙案后，隨手翻著奏摺，“朕没怪你。”
倪元璐起身，退到一旁。他余光瞥向龙案，皇帝正垂眼翻阅奏摺，眉头舒展，嘴角微平，仿佛方才城楼下的闹剧与他毫无关係。这份从容，反倒让人心里发慌。
隨后，兵部尚书史可法、工部尚书范景文、刑部尚书徐石麒、礼部尚书蒋德璟、吏部尚书李日宣陆续进来。最后进来的是黄得功，他身上还带著风尘，显然是刚从城外军营赶回来。
“陛下。”黄得功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起来，都坐。”朱由检抬手示意。
几位尚书互相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在两侧坐下。黄得功也在武將的位置落座。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朱由检放下手里的奏摺，扫了一圈：”诸位爱卿，朕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办。“
眾人齐躬身：”臣等恭听圣训。“
“现在大明的局势，你们都清楚。北方沦陷，中原糜烂，东南半壁江山，是朕手里最后的本钱。而这其中，军情最为紧要。”
他停下来，抬起头：”可朕看兵部现在的样子……“
史可法额头冒汗，连忙起身：”臣……臣惶恐……“
“坐下。”朱由检摆摆手，“朕现在不是问罪。兵部积弊已久，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史可法勉强坐回去，但脸色已经煞白。他听出来了，皇帝这是要动兵部。
“所以朕决定，专门成立一个新的机构。”朱由检站起身，背著手在屋里踱步。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军机处。”
这三个字一出，御书房內顿时一片死寂。倪元璐的手指在袖子里紧紧攥住。军机处？这名字……
“军机处，专门处理军国要务，直接对朕负责。凡涉及军队调动、粮餉筹措、战事部署，皆由军机处统筹。”
史可法腾地站起来，声音都在颤抖：”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朱由检看著他，没有说话。
史可法咬牙，跪了下来：”陛下，兵部乃祖制所设，掌天下兵马之政。若另设军机处，兵部与军机处职权如何划分？万一政令不一，貽误战机，又当如何？况且……“他顿了顿，”此举一出，必引朝野震动，恐生变故。“
朱由检笑出声来，笑声里带著几分讥誚：”祖宗之法？朕倒要问问，这祖宗之法，可曾挡住李自成破关而入？可曾让满清退回关外？如今大明半壁江山沦陷，还要抱著祖宗之法等死不成？“
史可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朕告诉你，不能。”朱由检站起身，“北京城破的时候，朕问过兵部，能守住吗？兵部说能。结果呢？李自成打进城，兵部的人跑得比谁都快。所以朕要改，改到能打仗，能保住江山为止。”
他重新坐下：“兵部依旧存在，该管的事还是要管。但军机处的权限，在兵部之上。”
史可法脸色惨白：”陛下这是要……要架空兵部？“
“不是架空，是让兵部回归本职。”朱由检纠正他，“天下兵马的编制、將官的考核升迁、军械的造册登记，这些琐碎事务，依旧归兵部管。军机处不管这些，只管打仗。”
他停顿片刻：”但战事决策，粮餉调度，这些关乎国运的大事……朕要亲自抓。“
史可法还想说什么，却被倪元璐拉了一把。
“史大人，陛下圣明。”倪元璐开口了，“如今局势危急，確实需要一个更高效的机构来统筹军务。”
史可法看著倪元璐，眼神复杂。他明白了，倪元璐这是在劝他別再反对。再反对下去，怕是要出事。
“臣……臣遵旨。”史可法颓然坐回去。
朱由检满意地点头：“军机处设军机大臣若干，由朕亲自任命。”他看向黄得功，“黄得功。”
”末將在！“黄得功立刻起身。
“你为军机大臣之一。”
黄得功愣住了。他？军机大臣？
”末將……末將一介武夫，恐怕……“
“朕说你能，你就能。”朱由检打断他，“你懂打仗，懂军队，这就够了。”
黄得功咬牙，单膝跪地：”末將遵旨！“
“倪元璐。”
“臣在。”倪元璐起身，他已经猜到了。
“你也入军机处。”
果然。倪元璐胸口一紧，躬身应道：“臣……遵旨。”他心里明白，这道旨意一下，自己便成了文官集团的叛徒。往后的日子，怕是要在唾沫星子里度过了。
“范景文。”
“臣在。”工部尚书范景文起身。
“你也暂时入军机处。”
范景文握著笏板的手指泛白，声音发涩：”臣……臣遵旨。“他侧过头，正好对上倪元璐的目光。倪元璐朝他微微摇头，眼里写满了无奈。范景文苦笑，这是要把他们钉在文官的对立面了。
“至於其他几位尚书……”朱由检看向剩下的几位，“你们各司其职，该做什么做什么。但凡军机处有令，必须全力配合。”
“臣等遵旨。”几人齐声应答，声音里透著无奈。
朱由检重新坐回龙案后：“军机处明日正式成立，地点就设在乾清宫侧殿。”他看向王承恩，“让內务府连夜准备。”
“是。”王承恩应声退下。
御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烛火跳动的细微声响都听得清楚，几位尚书垂著头，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史可法终於忍不住，站起来：“陛下，臣还有一言。”
“讲。”朱由检靠在椅背上。
”军机处若是成立，那兵部……“史可法咬牙，”兵部还有何用？“
朱由检笑了：“兵部当然有用。兵部管天下兵马的编制、调动、考核，这些事，军机处不管。”
史可法眼睛一亮。
“但……”朱由检话锋一转，“涉及战事的决策，粮餉的调度，这些……军机处管。”
史可法的眼神又暗了下去。他明白了，兵部以后就是个执行机构，真正的权力在军机处，而军机处直接听命於皇帝。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朱由检环视一圈。
没人敢吭声。
“那就散了吧。”朱由检挥手，“明日卯时，军机处第一次会议，诸位军机大臣准时到。”
“臣等遵旨。”几人起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