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明山呆坐著。他想立即去找妹妹,可是,他好像被一条绳索捆缚在椅子上,无法动弹。他可怜的妹妹啊,是犯了什么天条吗?老天爷要这样折磨她。他感觉胸腔被一块巨石堵死,气息顶在心口,越积越多,直至轰然喷出喉咙。他剧烈地咳嗽了几下,震得脑袋发麻。
    他该怎么去帮助妹妹再一次度过难关?该怎么抚慰她再次被重创的心?他后悔当初劝说她组建新的家庭,来自身边人的伤害要远远大於外人的骚扰。
    他恨不得马上狂揍彭世辉一顿,这个道貌岸然、无耻的傢伙,欺骗了冯家所有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当陆大姐说彭世辉的欺骗行为只是她的猜测时,冯明山还抱有一丝丝幻想,希望真的只是猜测而已。但是,他想到妹妹和彭世辉结婚以来,彭世辉的父母对待儿子婚礼、儿媳妇和孙子的一系列行为,幻想破灭了,他一直以来的困惑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他们一定知道自己的儿子在行欺骗之事,所以故意躲避著儿媳妇,怕相处多了会露馅,或者无顏面对这个单纯而可怜的女人。
    心情稍稍平復后,冯明山没有急著去见妹妹,他知道她的性子,她不会被打倒,他冯家的人在关键时刻都是硬茬,不惹事,也绝不怕事,即使遍体鳞伤,也不会瘫在地上爬不起来。
    他也不能去找彭世辉,虽然他很想立即去揍他一顿,为妹妹出出气。他只想快点下班,回家和俞凤飞一吐胸中块垒,商量对策。
    俞凤飞对於彭世辉的欺骗行为难以置信。她提醒冯明山,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先不要下结论。
    以前她做妇女工作时,遇到和听说的奇闻怪事多了去了,但发生在身边,而且是发生在经歷过丈夫早亡的小姑子身上,她实在不愿意相信这种残酷的真实性。
    俞凤飞问:“你为啥不去找小戎了解情况?她都认定彭世辉骗婚了,她一个人能承受这个打击吗?”
    冯明山嘆气:“我实在不敢一个人去面对她,当初是我让陆大姐给牵的线、搭的桥,让她一步踏进了陷阱,是我害了她。”
    他用力咬著后槽牙,仿佛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那里,頜骨锐利地凸起来,好像要变成两把尖刀,去刺破彭世辉那颗骯脏的心。如果不是怕嚇到晓圆,他真想一拳把桌子砸烂。
    俞凤飞用力推了推他,说:“冯明山,你脑子清醒一点行不行?现在能完全认定彭世辉骗婚了?现在需要的是证据,你妹妹最需要的是证据,没有证据拿什么指认人家骗婚?你最应该做的是帮助她找到证据。假如彭世辉真的是骗婚,你也不用自责,该自责、该懺悔、该受到惩罚的是彭世辉,不是你,也不是陆大姐,你別搞反了。”
    冯明山被俞凤飞一通“数落”,清醒过来。他从没这么失態过,被人整黑材料,被人陷害,被停止工作,他都无所畏惧。他深知清者自清,无需多虑,哪怕暂时被冤枉,也终有拨云见日那一天。
    妹妹被骗,是完全不同的一件事,不仅妹妹的尊严被撕碎,他也被彭世辉羞辱了。
    他曾经和彭世辉推杯换盏、推心置腹地交流,彭世辉跟他做过保证,会对小戎好。小戎第一次介绍彭世辉时,说人看著心眼儿挺好的。小戎愿意嫁给他,图的不就是个心眼儿好吗?可他偏偏是最坏的那个。
    “那应该怎么找证据?跟踪?看看他和他前妻是不是还有来往?”冯明山脑子有点乱。
    他的父母一辈子相敬如宾;他与俞凤飞是亲朋好友中夫妻和谐美满的典型;大妹妹的婚姻缺少了亲生子女那条纽带,妹夫依旧不离不弃;小妹妹和述欣美好得像一个童话,虽然这段美好极其短暂,却让他看到了人世间最真挚的情感。
    他本以为彭世辉也是个值得託付的人,没想到看走了眼。自己的妹妹遭遇骗婚,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从陆大姐打来电话到现在,他无法正常思考,身体里仿佛有个炸药包,隨时爆炸。
    “还要查一查他们有没有钱財上的往来,也就是说彭世辉给前妻花没花过钱,花了多少,怎么花的。”俞凤飞说。
    “这个很难查吧。”
    “从小戎那里入手,彭世辉有没有把工资交给她,是交了一部分,还是全交了,每月的花销符不符合工资数额,不符合的地方他干什么用了。”
    “查到的证据不够呢?”
    “这些就够了,之后,让小戎告到车间或者厂里,他们一定会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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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间和厂里怎么管?”
    “调查啊,找彭世辉谈话,把证据给他看,让他好好讲自己的问题,他一害怕,可能就全老实交代了。”
    冯明山连连称讚:“牛!三下五除二就解决问题了。可是,如果他不老实交代呢?”
    俞凤飞哼了一声:“你看他像有骨气的人吗?有骨气的人会干这种齷齪的事吗?”
    “誒?你怎么也认定他欺骗小戎了?”冯明山疑惑道。
    “我个人的看法不代表事实,但我可以发表一下个人的看法。不是有句话,蔫巴萝卜更辣吗?就算彭世辉没有骗小戎,他和前妻一直保持联繫,勾勾搭搭,也得算半个骗子。”
    冯明山不认同:“你这种说法根本就没有道理,他算什么老实人,真老实本分的人不会干这么缺德的事,他是表面偽装成老实,实际上內心卑劣。”
    两人商定,明天就把妹妹约出来,一起研究对策。
    …………
    看了彭世辉和前妻的照片后,冯若戎决定,要让彭世辉身败名裂。
    陆大姐一再声明,那只是她的猜测,冯若戎却明白了十有八九。这段时间以来,彭世辉的种种跡象表明,陆大姐的猜测应该是对的。
    下班后,在去託儿所的路上,冯若戎不停地提醒自己,一定要表现得和平常一样,不能让彭世辉发现她的异常。
    她赶到託儿所时,彭世辉抱著济德正在门口等她。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习惯性地沉默。从託儿所到家里,骑自行车只有十分钟。可是,这短短的十分钟路程,却像十公里那么长。
    她抱著济德坐到后座上,时不时碰到彭世辉的后背,她一阵一阵噁心,幻想自己如果有一把刀,也许会刺进他的身体里。
    到家后,安平从里屋出来,从冯若戎手里接过济德,小心地抱著他一步一步往里屋走。
    “哎呦!”安平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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