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冷笑一声,掸了掸袖口。
    “娘娘,太后有令,宫中开销甚大,需得节俭。”
    “您这延禧宫向来清閒,少用些也是理所应当。太后还说了,让娘娘多把心思放在教导皇子身上,莫要养出些不知尊卑的东西来。”
    这番话夹枪带棒,直指李承渊。
    沐贵妃脸色苍白。
    她在这宫里本就如履薄冰,因为抚养了李承渊,更是受尽了冷眼。
    王公公语气越发轻佻。
    “娘娘若是嫌少,不妨去求求太后,或者求求陛下?哦对,陛下几个月都没去过您那儿了吧。”
    周围的几个小太监捂著嘴偷笑出声。
    沐贵妃咬紧下唇,一言未发。
    她没有去拿桌上的碎银,转身快步走出了內务府。
    ……
    延禧宫的偏殿內。
    宫女被遣散到了院外,殿內静悄悄的。
    沐贵妃独自坐在床榻边,眼泪终於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她脱去了繁琐的宫鞋,罗袜也褪在一旁。
    一双宛如精雕细琢的玉足踩在脚踏上,十根脚趾圆润剔透,透著淡淡的粉色。
    顺著脚踝往上,小腿的线条柔美至极,白皙的肌肤在昏黄的烛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成熟女人的身段在此刻尽显无疑,那股饱受委屈又无处诉说的脆弱感,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生怜爱。
    门轴转动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承渊推门而入。
    看到坐在床边垂泪的沐贵妃,他脚步微顿。
    沐贵妃听到动静,慌忙抬起手背擦拭眼角的泪痕,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承渊,你怎么过来了。”
    “母妃没事,刚刚不小心被风沙迷了眼睛。”
    李承渊走到她面前,视线扫过那双赤裸的玉足,隨后落在她微红的眼眶上。
    他在宫中耳目极敏,內务府发生的事,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耳朵。
    没有拆穿那拙劣的谎言。
    李承渊在一旁的矮凳上坐下,极其自然地伸手握住了沐贵妃的一只手。
    手心有些凉。
    “那风沙確是可恶,母妃切莫再揉了,当心伤了眼。”
    他语气平稳,拇指轻轻摩挲著沐贵妃的手背。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沐贵妃身子微微一僵。
    她看著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的青年,那张俊朗的脸庞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
    呼吸没来由地急促了几分,脸颊飘起两朵红云。
    “承渊长大了。”
    她轻声呢喃,任由李承渊握著自己的手。
    在这冰冷的深宫里,只有眼前这个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的儿子,能给她带来一丝温暖。
    李承渊嘴角微扬。
    “以后,换我来护著母妃。”
    陪著沐贵妃说了会儿閒话,直到她的情绪完全平復,李承渊才起身告退。
    转身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温和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
    夜幕深沉,无月无星。
    皇宫內的巡逻侍卫提著灯笼,按部就班地在夹道中穿行。
    一道黑影如同夜梟般从宫墙上掠过,速度快到连一丝风声都未曾带起。
    內务府的值夜房內。
    王公公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著个酒盅,美滋滋地哼著小曲。
    桌上还摆著几碟精致的下酒菜。
    今日替太后办了差事,狠狠打压了那个不得宠的沐贵妃,明日去寿康宫復命,少不了一顿厚赏。
    正得意间,屋內的烛火突然毫无徵兆地熄灭了。
    “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没关好窗户!”
    王公公放下酒盅,刚准备开口叫骂。
    一只强有力的手掌突然从黑暗中探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所有的声音全被堵回了喉咙里。
    紧接著,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猛地向右一扳。
    咔嚓!
    颈骨碎裂的清脆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格外刺耳。
    王公公的眼睛瞪得老大,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便彻底软瘫下去,像一滩烂泥般倒在炕上。
    李承渊站在床边,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冷酷的眼睛。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王公公颈部的伤口处抹了一把,沾满温热的鲜血。
    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寿康宫。
    这里的守卫比其他地方森严数倍。
    但对於一位大宗师来说,这些所谓的铜墙铁壁形同虚设。
    李承渊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避开暗哨,直接闪进了太后的寢殿。
    偌大的寢殿內瀰漫著浓重的安神香气味。
    太后躺在宽大的凤床上,睡得很沉,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李承渊走到床头,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张布满橘皮皱纹的老脸。
    死太容易了,他要让这些人日日夜夜活在恐惧之中。
    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指。
    李承渊直接在太后床头那面洁白的墙壁上,笔走龙蛇。
    猩红的血跡顺著墙壁蜿蜒流下。
    “血债血偿——叶轻眉!”
    最后一笔落下,字体透著一股张狂与无尽的怨毒。
    李承渊收回手,准备抽身离去。
    就在他刚刚转身,准备压制体內气机跃出窗外的瞬间。
    一丝极其细微的刀意波动,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一千步外。
    常年佝僂著身子、在庆帝身边伺候的洪四庠,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双浑浊不堪的老眼在夜色中骤然爆发出极其骇人的精光。
    “好胆!”
    一声苍老的暴喝在半空中炸响。
    洪四庠的身形瞬间拔地而起,宛如一只巨大的苍鹰,撕裂夜风,直奔寿康宫的方向扑来。
    速度之快,甚至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李承渊刚掠出寿康宫的屋檐,脚尖点在琉璃瓦上。
    前方十丈之外,一道乾瘦的身影已然拦住了去路。
    洪四庠一身太监服隨风猎猎作响,周身縈绕著九品巔峰极限、甚至半只脚踏入大宗师境界的恐怖真气。
    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真气挤压得发出了沉闷的音爆声。
    “何方蟊贼,敢在宫中作乱!”
    洪四庠根本没有半句废话,乾枯的右手直接当空拍下。
    霸道真气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带著泰山压顶之势,朝著李承渊的面门轰然砸落。
    这一掌,哪怕是一块千斤巨石,也会被瞬间拍成齏粉。
    李承渊蒙在黑布下的眼神毫无波澜。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他不退反进。
    体內被压制的大宗师真气在经脉中疯狂运转,右臂抬起,並指如刀。
    毫无花哨地迎著那只真气大手,一记手刀横劈而出。
    灭绝十字刀!
    纯粹的毁灭与杀戮之意,顺著他的指尖喷薄而出。
    夜空中仿佛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十字交叉刀罡。
    没有任何多余的真气外泄,所有的力量都压缩在了这极致的一刀之中。
    轰!
    拳掌与刀罡在半空中狠狠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极度沉闷的真空对撞声。
    两股力量交匯的中心,琉璃瓦瞬间化为齏粉,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贴著屋顶横扫而出。
    洪四庠只觉得掌心一寒。
    紧接著,一股摧枯拉朽、根本无法阻挡的恐怖刀意,直接撕裂了他的护体真气。
    顺著他的掌心,摧毁沿途的经脉,疯狂钻入他的右臂。
    整条右臂在一瞬间彻底失去了知觉,衣袖在刀气的绞杀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蝴蝶。
    巨大的反震力如同怒海狂涛般涌来。
    洪四庠身形剧震。
    双脚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三步。
    每退一步,脚下的屋顶便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坚硬的瓦片和房梁被踩出深深的塌陷。
    直到第三步落下,他才堪堪稳住身形。
    老太监那张常年古井无波、如同枯木般的老脸上,此刻布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震悚。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个黑衣蒙面人。
    喉咙里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等隨意破开他九品巔峰一击,甚至將他震退的实力。
    这种完全超脱了凡人武学范畴的纯粹杀意。
    这天下间,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那四个人。
    大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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