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尖细的通报声。
    “三殿下,老奴求见。”
    李承渊瞬间收敛起浑身恐怖的气息,真气平息,转眼间便恢復了往日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推开静室的门,他迈步走到院中。
    候公公手里甩著拂尘,带著两个小太监恭恭敬敬地候在门外。
    见李承渊出来,候公公立刻上前两步,弯著腰行礼。
    “殿下,陛下正在御书房处理政务,特命老奴来请殿下过去一趟。”
    李承渊掸了掸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昨日范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庆帝生性多疑,这个时候召见完全在预料之中。
    “有劳候公公带路了。”
    候公公连连摆手,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来。
    “殿下折煞老奴了,殿下请。”
    踏入御书房的门槛,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扑面而来。
    庆帝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里拿著一本奏摺,並未抬头。
    下方跪著一名緋袍大臣,双手高高举著一个打开的紫檀木盒。
    木盒內垫著明黄色的绸缎,正中央静静躺著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珠体圆润无暇,散发著柔和且夺目的莹润光泽,將四周昏暗的角落照得透亮。
    李承渊上前两步,停在三步之外。
    “儿臣参见父皇。”
    视线极为自然地扫过那颗夜明珠,隨后落在了庆帝身上。
    就是眼前这个穿著宽鬆常服、看似慵懒隨性的中年男人,在十二年前布下天罗地网,亲手杀死了那个女人。
    心底深处翻涌起滔天的血海深仇。
    但李承渊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连一丝多余的气息都未曾外泄。
    庆帝放下奏摺,抬眼打量了一番李承渊。
    “昨日范府遇刺,你受惊了。”
    李承渊微微低头。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无恙,只是一场意外罢了。”
    跪在旁边的大臣见缝插针地开口奉承。
    “三殿下遇事沉著冷静,还护住了范家小姐,实在是皇家风范。”
    庆帝未理会大臣的马屁,目光依旧停留在李承渊身上。
    “遇险而不乱,確实有功。”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只要你开口,朕都答允。”
    语气隨和,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施捨意味。
    李承渊抬起头,视线直勾勾地落在那颗夜明珠上。
    “儿臣想要这颗珠子。”
    书房內的气氛骤然一滯。
    那名大臣脸色微变,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这颗夜明珠是他寻遍天下才得来的稀世珍宝,本意是献给皇帝,再由皇帝转赐给太后,討老人家欢心的。
    庆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珠子,朕本打算送去寿康宫,太后向来礼佛,夜里有这等明珠照明最是合適。”
    话里的拒绝之意已经十分明显。
    李承渊神色不变,毫无退缩之意。
    “君无戏言。”
    “父皇方才说,只要儿臣开口,什么都答允。”
    “莫非父皇的承诺,抵不过一颗珠子?”
    庆帝盯著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三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今日倒是生出了几分胆气。
    碍於帝王顏面,话已出口,自然不好当著外臣的面反悔。
    庆帝挥了挥手。
    “拿去吧。”
    李承渊毫无惧色地走上前,从大臣手中接过紫檀木盒,啪嗒一声合上盖子。
    “谢父皇恩典。”
    脑海中瞬间响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截胡太后寿礼成功,获得奖励:炼丹术】
    ……
    回到寢宫,李承渊屏退了左右宫女太监。
    紧闭房门,他独自坐在桌案前。
    庞大而繁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无数关於草木药理、火候掌控、成丹印诀的知识在记忆中生根发芽。
    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
    一团炽热的真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团无形的丹火。
    从抽屉里隨手取来几株平时用来熬製补汤的普通人参和当归,直接丟入掌心的丹火之中。
    火焰吞吐,药材瞬间融化成一团碧绿色的药液。
    杂质被高温焚烧殆尽,化作一缕黑烟散去。
    不过十息时间,药液凝结成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圆润,散发著一股清新的药香。
    低阶丹药,回气丹。
    李承渊將丹药捏在指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炼丹术的神奇之处,远超世俗的医术。
    他闭上眼睛,继续在脑海中翻阅那些高阶丹方。
    片刻后,他的双眸骤然睁开,呼吸不自觉地沉重了几分。
    往生丹。
    丹方上的记载清清楚楚:聚散魂,生白骨,逆转生死。
    只要死者的肉身残骸或者隨身之物还残留一丝本源气机,便能藉此丹重塑肉身,拉回阳世。
    李承渊死死捏住拳头。
    能復活!
    那个在太平別院倒在血泊中,笑起来比阳光还要明媚的女人,还有救!
    他快速扫过往生丹所需的材料。
    千年冰蚕丝、东海蛟龙血、极地雪莲芯……
    每一样都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绝世珍宝,寻常人连听都未曾听过。
    哪怕倾尽一个国家的国力,也未必能凑齐。
    李承渊將回气丹收起,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毅。
    不论有多难,这材料他搜集定了。
    ……
    寿康宫。
    太后阴沉著脸坐在软榻上,脚边是一只摔得粉碎的青瓷茶盏。
    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好个三皇子,好个李承渊!”
    “连哀家看上的东西也敢抢,他这是翅膀硬了!”
    老太后胸口剧烈起伏,浑浊的眼中满是厌恶与怨毒。
    只要一听到李承渊的名字,她就会想起那个视皇权如无物、天天將人人平等掛在嘴边的妖女叶轻眉。
    那女人的儿子,一样是个祸害!
    但东西是皇帝金口玉言赏下去的,她总不能跑到皇帝那里去闹,让皇家丟尽顏面。
    太后冷哼一声,目光扫向一旁伺候的首领太监王公公。
    “那小畜生是沐贵妃养大的。”
    “主子管教不严,底下的人自然要受过。你去內务府传哀家的话,让那些奴才们长长眼睛。”
    王公公立马会意,諂媚地磕了个头。
    “老奴明白,太后娘娘息怒,老奴这就去办。”
    当天下午,沐贵妃带著贴身宫女前往內务府支取这个月的月例银子。
    刚跨进內务府的大门,便被王公公拦了下来。
    王公公皮笑肉不笑地拿著帐册,隨手丟出几块碎银子在桌上。
    “贵妃娘娘,这个月的月钱都在这儿了,您收好。”
    沐贵妃看著桌上那连平日里十分之一都不到的碎银,秀眉微蹙。
    “王公公,这是何意?本宫的月钱规制,向来不是这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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