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后,铜锣湾灵地边缘。
    郑源一早便在此等候,他著灰色衣袍,將身形裹得严严实实,正倚靠著一棵大树歇息,面容隱没在一片阴影之中,模糊难辨。
    “妖王大人有令,命我等儘可能顛覆玄玄门邪恶统治。”一道猴头身影突兀从地底钻了出来,依旧是那身华贵衣袍。
    “嗯?不是说和解了吗?”郑源愣住。
    “上层自有考虑,非我等下修可隨意揣测的。”
    “那何时动手?我已等不及了。”郑源沉声问道。
    “急什么?”
    猴妖嘴角勾起一抹阴惻的笑意,语气玩味:
    “我倒是好奇你的心思,亲手刃对自己有恩的师长、同门,背叛生你养你的宗门,转投我妖族麾下,你內心究竟是何滋味?”
    “投身尔族,不过是为了我之道途罢了。为了道途,也只能苦一苦他们了。”
    郑源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翻涌著复杂的光芒。
    “很好。”猴妖頷首。
    “日后自会证明,你今日的选择无比正確,像你这般有野心、有潜力的修士,唯有跟著我族,方能闯出一条通天大道。”
    言罢,猴妖凑近几分:“你且附耳过来,我与你详说此次计划。”
    与此同时,李破劫正端坐在书房之內,手中紧捏著一封密信,眉宇间多了一抹凝重与忧愁。
    密信之上,字跡潦草却力道十足:今日我宗多处灵地遭袭,尔等所守灵地若有异常,务必速速上报宗门。
    近几个月来,妖族劫掠灵地物资的事件不再有了,可这更是加重了李破劫的担忧,他们恐怕正在暗中筹备,酝酿一场更大的阴谋。
    李破劫缓缓起身,走到窗前,双手负於身后,透过雕花的琉璃窗,他望向远方天际那片漆黑的乌云,云层深处隱约可见雷霆翻滚,沉闷的轰鸣不时传来。
    “山雨欲来啊,当真是多事之秋,灵地可能存在的细作也找不到。”他喃喃自语,不知在想什么。
    两个时辰后,淅淅沥沥的瓢泼大雨落下,细密的雨珠如丝线般垂落,与大地粗暴相拥。
    郑源行走在茫茫雨幕之中,並未动用灵力护体避雨,而是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雨水的力气並不大,轻轻地揉搓著他的面庞,仿佛要將他长久以来偽装的面具,一点点冲刷剥离。
    不知行了多久,他在一处院落外停下脚步,缓缓抬头望向天空。
    天际漆黑如墨,不见半分阳光,冰冷的水滴模糊了双眼,又顺著眼角滑落,是雨,还是泪,或许连郑源自己也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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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心中清楚,这恐怕是他延续道途的唯一机会。
    没有丝毫犹豫,他伸手推开院门,迈步走了进去。
    “轰隆——”
    就在他推门而入的剎那,天际骤然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蜿蜒的雷霆划破漆黑的天幕,裹挟著骇人的威势,要贯穿天地。
    ......
    “郑源,你在干什么!”李破劫愤怒地把茶杯摔在地上,清冽茶水溅开,香气四溢,谁又能想到这里面藏著世间最奇绝的毒呢?
    他口中不断呕出鲜血,拼尽全力怒吼,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传出嘶哑的嗬嗬声。
    他挣扎著想要从座椅上站起,身体却绵软无力,重重跌倒在地。此刻,他的双眼、脸庞、脖颈乃至胳膊上,已然布满了狰狞的黑线,经脉寸寸断裂,眼前的世界极速地黯淡下来。
    “呵呵,我在做什么?”郑源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你们也不好好看看,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我这些年为玄玄门出生入死,结果呢?到头也不过只得了个灵地副镇守使的位子。可那宋求金,仗著出身好,如今更是要接替你的总镇守之位!
    我不甘呀!凭什么?凭什么他生来就能坐享其成!”
    郑源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喘著粗气,积压多年的怨气在此刻彻底爆发。
    “不过,现在好了,你们都得死。”他稍稍平復了心绪,语气冰冷而残忍。
    他在李破劫先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位奄奄一息的老人。
    “我三岁便被宗门收养,自打记事起,你们就整日夸讚我是宗门未来的栋樑,对我言传身教,不断在我心中暗示,让我坚信不疑。我拼尽全力去努力,在我那一批被收养的孤儿里,不管是体测还是文测,我始终稳居一甲。可六岁测灵根时,我竟是下品灵根——最不堪的废灵根。”
    郑源不等李破劫回应,疯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都充满了失望。他们虽未曾明说,可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打心底里看不起我!你知道吗?那时候的我,有多无助,有多绝望!”
    “我曾无数次幻想,哪怕当时有一个人站出来安慰我、鼓励我,哪怕只有一个人!我或许也不会走上今天这条路。”
    “为了证明灵根不能决定一切,我发疯似的修炼,拼命接取宗门任务,只为赚取微薄的灵石提升修为。可到头来,我累死累活赚来的灵石,还不及那些天才弟子隨手挥霍的零头。他们轻轻鬆鬆就能超越我,將我远远甩在身后。”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正魔大战爆发,我主动报名参战,很幸运,我从尸山血海里活了下来,攒了大量功勋。我本以为,这样总能缩小与他们的差距了吧,可不曾想,差距反而越来越大。出征时,我是炼气四层,他们是炼气六层;归来时,我拼死突破到炼气六层,他们却早已达到炼气八层!”
    “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天赋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心灰意冷之下,我用半生功勋换来了这片灵地的镇守名额,本想著就此安稳度日,混个甲级镇守使,也算不负此生。可你们为什么要逼我?那宋求金为什么要夺走本就该属於我的位置?”
    郑源情绪再次失控,手舞足蹈地嘶吼著,眼中布满了血丝。
    “是你!都是你!”他猛地指向李破劫,眼中满是疯狂。
    “你为什么不支持我?为什么要眼睁睁看著我被取代?我不想下毒的,我也不想杀你的……”
    “可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你去死吧。”郑源眼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待我修行有成,每年都会来祭奠你的。”话音落下,他手中多出一柄褐色断刃,刃身布满细密的纹路,散发著森然寒气。
    “你……你这个叛……徒!”李破劫痛苦地蠕动著身躯,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话语,身上的黑线不断蔓延,早已提不起半分力气反抗。
    “你就省省心吧,这可是我为你专门调配的奇毒——【怨灵根】。多么好听的名字!”
    “你...呃..你可知刘长老把你调走时,是我在背后跑到宗门为你求情,这才保下你。”
    李破劫內心满是后悔,为了求情,他上下打点,送出了大量钱財,耗费多年积攒的人脉这才成功,结果惨遭此事。
    “这...”郑源听闻一阵沉默,握刀的右手不觉一松,他之前还以为是门內的那些师兄弟起了作用。
    但很快他就又握紧了刀柄,杀意更甚,他清楚,从露刀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去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里当有此劫!”
    “呲溜~!”
    事后,郑源收刃,隨手用李破劫的衣摆擦了擦断刃上的血跡。
    他低头看著地上的尸体,心中没有喜悦,也没有生出愧疚,反倒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
    “倒可惜了这具上好的尸体。”
    灵地的大阵,大部分掌控在李破劫手中,剩下的一部分,则被宋求金掌控。他本想直接刺杀宋求金,可转念一想,宋求金或许有筑基高修留下的护身手段,贸然动手风险太大。
    “先布置些手段,再把姓聂的那小子杀了,再杀周勿、余生等修士,最后把那些宗门派来的镀金弟子全部斩尽杀绝。”郑源心中盘算著,一边缓步行走。
    刚走到院门口,他停下脚步,眼神锐利,抬头望向右侧的拐角处。
    王源从拐角处现身,手中紧攥著一块玉简,看到郑源的时候,神色明显慌乱了一下,隨即强作镇定,抢先开口:“郑源,你也来向李镇守匯报工作吗?”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將玉简藏入怀中,试图掩饰自己的异样。
    “你叫我什么?”
    “郑源啊,你已经不是副使了。”王源鼻孔朝上,一副瞧不起的模样。
    郑源强忍心中的杀意,脸上挤出一抹虚偽的笑容,淡淡道:“也是,我不是副使了,既然你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王源暗自诧异,往日里郑源向来孤僻冷漠,今日竟这般好说话?
    他感受著怀中玉简的冰凉质感,心中暗自冷笑:郑源,你作恶多端,今日你的罪证已然在我手中,你死定了!
    两人侧身而过的瞬间,郑源猛地转身发难,手中断刃如闪电般刺入王源心臟,速度快到极致,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瞬时他察觉到不对,刀刃刺到对方躯体,竟传来反震感。
    “啊!”王源惊恐地转身,与之对视,可郑源炼气九层的修为威压爆发,眉宇间还夹杂著一股浓郁的煞气,哪是他一个未曾见过血的修士能抵挡的,当即冲得他脑海一片空白。
    郑源眼中闪过一丝嫉妒,没想到小小的炼气六层修士,可挡住自己全力一击。
    “不过,游戏该结束了。”他冷哼一声,断刃之上亮起无形黑光,刃身瞬时变得透明起来,这次朝著王源的头颅刺去。
    这一击毫无阻碍,直接贯穿王源头颅。
    王源的身体霎时僵持不动,眼神变得呆滯起来,只剩下身躯在本能地颤抖。郑源左手抬起,一掌拍在王源的头顶,直接將他的魂体震了出来。
    王源的魂体呈半透明状態,神色惶恐,头部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不断流淌著“精神之血”。
    “多么香甜的气息啊!”郑源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痴迷,隨即张大嘴巴,口中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
    王源的魂体咔嚓破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被他尽数吸入腹中。
    他打了个饱嗝,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拿出一面巴掌大小、流淌著氤氳紫气的小幡,將空气中残留的零散精神碎片尽数汲取。幡面上隱约浮现出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正是刚刚被他斩杀的李破劫。
    “呵呵,等我彻底炼化了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郑源对著幡面上的人脸冷笑一声。
    “让我看看你藏了些什么好东西。”
    他伸手从王源怀中取出那枚玉简,灵识探入其中,脸色渐渐阴沉。
    玉简之中,竟是王源对他的举报,详细记录了他近期的可疑行为,字里行间满是对他的提防与指控。
    “他竟在暗中监视我?不对,以他的胆量,绝不敢擅自调查我,定是宋求金那廝派他来的!”郑源心中怒火中烧,狠狠將玉简捏碎,化为齏粉散落一地。
    他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咬牙切齿道:“宋求金,暂且让你多活几日,日后我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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