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歷史线里,狄青掛帅出征,到儂智高叛军主力土崩瓦解,不过短短三月光景。
    顾廷煜素来心高气傲,自然不愿落於人后。
    哪怕是,这一世界里未曾发生过的事情。
    他也没有在知道正確答案的情况下,非要另闢蹊蹺的执拗,效仿狄青的用兵之道,绝不与叛军正面硬撼。
    他先是暗中遣人联络南疆当地土司,以凉国公的身份和互利之约借得驍勇土兵,神不知鬼不觉地截断了叛军的粮道命脉。
    又將麾下主力尽数隱匿於崑崙关险隘之中,只放出几支小股人马,沿途示弱诱敌。
    叛军果然中计,倾巢而出钻进预设的包围圈。
    顾廷煜见时机成熟,一声令下,伏兵四起,杀声震天,不过半月时间,便將作乱的乱军彻底打垮。
    战事平定后,他丝毫不敢懈怠,一边严整军纪,杜绝兵丁滋扰百姓,一边开仓放粮、安抚民心,推行休养生息之策。
    前后不过两月工夫,动盪已久的南疆便彻底恢復了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再也不见兵戈之乱。
    南疆战事尘埃落定不过数日,顾廷煜案头便递来了朝廷加急圣旨。
    明黄綾绸裹著的圣旨字字清晰,命他即刻整肃兵马班师回朝,另行委任南疆防务。
    “这么著急?”
    他望著圣旨上遒劲的御笔,指尖轻叩案几,“知道西北我势力初成,怕我在西南也继续坐大?这老赵家,干別的不行,防武將倒是有一手啊!呵呵,跟防贼一样!”
    他心里抱怨著,但也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传令下去,让麾下战士们收拾行装,清点粮草,三日后启程北返。
    谁也未曾料到,这场奉旨回京的行程,竟让他在途经宥阳郊外时,撞见了被流寇追赶、狼狈奔逃的明兰一行人。
    然后,他追上了一个人仓皇逃命的明兰。
    可惜,不管他怎么叫,明兰就是一个劲往前跑。
    “別动!”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明兰耳边响起。
    明兰一怔,停下了挣扎。
    这声音……是大姐夫?
    她抬起头,透过漫天飞雪,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
    顾廷煜穿著半身银色鎧甲,身姿挺拔,脸上带著一丝无奈之色,正低头看著她。
    “大姐夫?”
    明兰难以置信地喊道,声音带著哭腔和劫后余生的颤抖。
    顾廷煜微微頷首,没好气道:“別怕,是我。流寇已经被我麾下將士赶走了,你安全了。就是我刚才叫你,你怎么一个劲还往前跑?跟个小野兔一样!”
    听到这话,明兰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下来,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落了下来。
    她紧紧抓住顾廷煜的衣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刚才的恐惧、惊慌、无助,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顾廷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他勒住马韁,让马儿放慢脚步。
    “走,送你回盛家老宅!”
    盛家老宅內,就在眾人焦头烂额,盛老太太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有门人高声喊道:“回来了!是凉国公!国公爷把六姑娘送回来了!”
    盛老太太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拄著拐杖,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去。
    盛维夫妇、淑兰品兰等人也紧隨其后,一个个神色紧张又带著期盼,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只见风雪之中,顾廷煜骑著一匹神骏的黑马走在最前,明兰稳稳地坐在他身前。
    而在他身后,五十余名亲兵身著玄色劲装,腰佩利刃,骑著高头大马,排成两列整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跟来。
    亲兵们个个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即使在漫天风雪中,也难掩其铁血之气。
    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噠噠噠”的声响,带著一股令人敬畏的威严,瞬间让整个盛家门前都肃穆起来。
    盛家眾人见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一向胆大的品兰都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眼神中满是敬畏。
    顾廷煜扶著明兰从马背上跳下来,她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盛老太太,再也忍不住,飞奔过去,扑进了老太太的怀里:“祖母!”
    “我的明儿!我的好孩子!你可算回来了!”盛老太太紧紧抱著明兰,声音颤抖,老泪纵横。
    刚才的担忧、恐惧、焦虑,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泪水。
    她上下打量著明兰,见她除了身上有些积雪,除此之外毫髮无损,这才鬆了一口气。
    盛家眾人也都围了上来,看到明兰平安归来,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淑兰和品兰衝上前,紧紧抱住明兰,姐妹三人哭作一团。
    盛维自然不敢怠慢顾廷煜,连忙上前抓住了骏马的韁绳,隨后躬身拱手行至腰际,语气恭谨道:“国公爷大驾光临,寒舍蓬蓽生辉!劳您亲自送六姑娘归来,真的是我们盛家天大的福气!”
    说罢,他又连连作揖,目光留意到对方鎧甲上的落雪,便忙不迭吩咐身后下人:“快!快拿乾净的锦帕来给国公爷拭雪!”
    顾廷煜抬手虚扶了一下,唇角噙著浅淡的笑意道:“大伯父,不必多礼,举手之劳罢了。明兰是华兰的妹妹,便是我的妹妹,护著她本是应当。你是华兰的长辈,什么国公爷,这是折煞我了!叫我表字伯谦即可。”
    他目光扫过盛维紧绷的肩头,又淡淡补了一句:“诸位不必拘谨,只是恰逢其会遇上明兰遇险,送她回来也是安心,莫要这般客气,倒显得生分了。”
    盛维闻言连忙直身,却依旧不敢站得太直,只侧著身子引路,脸上堆著感激的笑:“里边请里边请,暖炉热茶都备好了,您快进屋歇著,解解一路的风寒!”
    当夜,盛维早已让人收拾出最上等的跨院,生起暖炉,备下精致膳食。
    顾廷煜本想在城外军营歇息,却架不住盛维的再三恳请,又念及盛家刚遭惊变,需得有人镇场,便应允了下来。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窗外的积雪又厚了几分,天地间一片素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盛家的寧静,宥阳县令周文彬带著两名隨从,踩著没过脚踝的积雪,匆匆赶来。
    他一身藏青色的官袍浆洗得笔挺,却难掩旅途的仓促,帽子边缘掛满了凝结的雪沫,鬢角也沾著白霜,冻得通红的脸上却刻意堆著諂媚的笑容。
    隔著老远,他便瞥见了站在庭院中透气的顾廷煜,整了整衣襟,对著顾廷煜遥遥拱手,声音洪亮却带著几分刻意的谦卑:“国公驾临宥阳,下官未曾远迎,实在失礼!”
    他一边说著,一边快步上前,走到顾廷煜近前,更是深深躬身,语气里满是惶恐:“下官宥阳县令周文彬,见过凉国公。”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一来是敬畏顾廷煜的身份权势,二来也是怕因流寇作乱之事被问责。
    虽然,周朝文官地位胜过武將,但这条潜规则对於掌握实权的超品国公来说,完全不適用。
    顾廷煜眉头微蹙,目光淡淡扫过他,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周县令不必多礼。今日盛家有长辈丧事,不宜喧闹,有什么事,稍后再详谈。”
    他本就对这类连自己治下出了流寇作乱都不清楚的地方官员无甚好感,若不是看在对方是盛家老宅地方父母官的份上,定然要参他一本。
    周文彬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连忙直起身,点头如捣蒜道:“是是是,国公说得是。都是下官疏忽,忘了今日是盛家的丧期。只是这流寇作乱,竟敢惊扰盛家亲友,还劳烦国公费心处置,下官治理无方,实在惭愧。”
    他一边自责,一边悄悄观察顾廷煜的神色。
    但怎料顾廷煜仍旧是面无表情,自己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全无作用。
    没等冷场,周文彬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盛维。
    往日里,他见了盛维这等地方富户,虽不至於刻意摆架子,却也总带著几分官威,说话做事都端著县令的身份。
    可此刻,他脸上满是和蔼的笑意,主动走上前,语气热络的说道:“盛员外,此次真是受委屈受惊了。令侄女平安归来便是天大的万幸,后续丧葬事宜,若有需要周某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周某一定鼎力相助,绝无二话。”
    盛维心中瞭然,周文彬这般態度,全然是看在顾廷煜的面子上。
    顾廷煜看不上这七品县令,但自己可没有和对方平起平坐的资格。
    他连忙拱手回礼道:“多谢周大人体恤。有国公在此坐镇,诸事已无大碍。”
    周文彬哈哈一笑,又连忙转头看向顾廷煜,姿態愈发小心翼翼,语气也带著试探道:“国公在此小住期间,若有饮食起居、出行护卫方面的需求,下官隨时听候差遣。”
    对於周文彬而言,此次遇到顾廷煜既是危机,也是攀附这位新进实权国公的机会。
    顾廷煜摆了摆手,语气淡然道:“不必了。我只是送盛家眷归来,暂住几日便启程回京,无需节外生枝。周县令还是多关注地方治安,严加巡查,莫让流寇再为祸百姓,这才是你的本分。”
    “是是是,下官谨记国公教诲!必定严加整顿地方治安,清剿流寇余孽,保宥阳百姓平安!”周文彬连连应道,看出了顾廷煜的不耐,深深躬身行了一礼,才带著隨从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朝盛维递了个和善的眼神,示意日后多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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