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祐五年秋,西北边境的风沙愈发凛冽,一封沾著沙尘与血跡的加急军报衝破呼啸的风沙,昼夜兼程送抵汴京皇宫。
    鎏金铜兽炉里的沉香菸气裊裊升腾,却驱不散大殿內骤然凝结的凝重。
    “陛下,西夏国相没藏讹庞亲率十万大军,以『收復失地』为名,突袭我朝西北重镇延州!”內侍省总管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內迴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眾臣心上。
    “延州城外烽火连天,守军拼死抵抗,已坚守三日,城防多处破损,將士伤亡惨重,恳请朝廷即刻派兵驰援!”
    军报传至朝堂,满殿皆惊。不少文官脸色发白,武將们则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没藏讹庞这贼子,果然按捺不住了!”韩章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带著颤抖,“此人乃西夏权臣,手握军政大权,这些年厉兵秣马,早有覬覦我朝疆土之心。若非当年范公在西北戍边,治军严谨,防线固若金汤,他岂能安分至今!”
    兵部侍郎附和道:“韩大相公所言极是!如今范公离去,朝堂刚经歷人事调动,根基未稳,这贼子便是算准了我朝此时的软肋,才敢悍然兴兵!延州乃西北门户,一旦失守,西夏大军便可长驱直入,关中腹地危矣!”
    周帝赵禎坐在龙椅上,脸色比殿內的金砖还要沉鬱,手中的军报被他攥得皱成一团,指节发白。
    他目光扫过殿內眾臣,沉声道:“诸位爱卿,延州安危关乎国本,朕方才已经听闻诸位的担忧。此刻不是追究缘由之时,当务之急是派兵驰援。谁能为朕领兵出征,解延州之困?”
    大殿之內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眾臣皆面露难色,你看我我看你,无人再敢轻易开口。
    西北战事凶险,没藏讹庞麾下的西夏军驍勇善战,尤其是那支铁鷂子骑兵,更是所向披靡,此次又兵力雄厚,寻常將领根本难以抵挡。
    稍有不慎,便是兵败身死的下场,甚至可能连累全家。
    片刻之后,一道苍老却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陛下,臣愿领兵出征,驰援延州,击退西夏大军!”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英国公张显宗出列躬身,虽已年过花甲,却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如鹰。
    他乃开国功臣之后,久经沙场,战功赫赫,是朝中少有的能征善战的老將,在诸多勛贵中威望极高。
    赵禎见他主动请缨,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紧绷的神色缓和了几分,连忙道:“英国公肯亲自掛帅,朕心甚安!有国公出马,定能旗开得胜。不知英国公需要多少兵力,又需哪些將领辅佐?”
    “回陛下,”张显宗沉声道,“西夏军十万,兵力强盛,臣需领兵八万禁军前往,方能与之抗衡。”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朝列中的一人,继续说道,“至於辅佐將领,臣举荐一人——殿前司诸班直都虞候顾廷煜。顾將军年少有为,曾在西北戍边多年,熟悉西北地形与西夏军情,且治军严明,在军中威望极高,有他相助,臣如虎添翼!”
    顾廷煜此时正站在朝列之中,闻言上前一步,躬身领命,声音鏗鏘有力:“臣顾廷煜,愿隨英国公出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没藏讹庞犯边来得正是时候。如今,邕王与兗王在京城明爭暗斗,局势愈发复杂,自己留在京城,迟早会被捲入其中。不如趁著这次出征的机会离开京城,两不得罪,置身事外,也好保全自身与侯府。
    “顾將军侯门虎子,实属难得。”赵禎点了点头,朗声道,“准奏!朕封英国公张显宗为陕西四路经略安抚招討使,总领西征军务。封顾廷煜为河东路经略安抚使、壮武將军,协助英国公统筹军事。即刻调拨八万大军,粮草器械从速筹备,三日后,大军开拔!”
    “臣等遵旨!”张显宗与顾廷煜齐声应道,声音沉稳有力。
    退朝之后,顾廷煜並未耽搁,谢绝了几位同僚的挽留,即刻前往军营筹备出征事宜。
    此次出征,事关西北安危,也关乎自己的身家性命,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將军!”刚到军营门口,亲兵张勇、李虎便迎了上来,两人都是一身劲装,神色肃然。
    顾廷煜点了点头,沉声道:“张勇,你即刻去清点麾下精锐亲兵,务必確保每人的甲冑、兵器、马匹都完好无损,有损坏的立刻更换。李虎,你隨我去军资库,核对此次出征所需的粮草、帐篷、药品等物资,不得有任何差错。”
    “是!”两人齐声应道,立刻转身去执行命令。
    顾廷煜则走进中军帐,將自己多年戍边积累的西北详细地图与西夏军的布防情报一一铺开。
    他一边仔细查看,一边低声对身旁的参军说道:“你去把近年来西夏军的作战记录都找来,尤其是没藏讹庞领兵的战役,我要仔细研究一下他的用兵习惯。”
    “末將明白!”参军连忙领命而去。
    一直忙碌到天色擦黑,顾廷煜才处理完军营的琐事,策马返回侯府。
    刚进府门,就见妻子华兰站在廊下等候,身上披著一件薄披风,神色中满是担忧。
    “官人,你可算回来了。”见他回来,华兰连忙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披风,又让丫鬟端来温水,“我听府里的人说你退朝后就直接去了军营,一天都没吃东西,肯定饿坏了。”
    顾廷煜接过温水喝了一口,暖意顺著喉咙蔓延开来。他握住华兰微凉的手,轻声道:“兰兰,军营事务繁杂,一时忘了时辰。让你担心了。”
    两人走进屋內,餐桌上早已摆满了饭菜,却都未曾动过。
    华兰为他盛了一碗米饭,又夹了一块他爱吃的红烧肉,轻声道:“官人,此次出征凶险,没藏讹庞乃西夏名將,麾下兵力又强盛,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顾廷煜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她,“此次有英国公坐镇,他久经沙场,经验丰富。而且我在西北待了多年,熟悉那里的地形和西夏军的打法,此次定能击退西夏军,平安归来。”
    华兰眼中泛起一层水雾,却强忍著没有落泪:“我知道你有重任在身,也相信你的能力。只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你千万不可逞强,泽哥儿才刚刚出生。”
    提到儿子,顾廷煜的神色柔和了许多:“泽哥儿还小,你替我好好照顾他。告诉他,等爹爹凯旋归来。”
    “我会的。”华兰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到他面前,“这是我今天去三清观为你求来的平安符,说很灵验。你贴身带著,就当是我和泽哥儿在你身边陪著你。”
    顾廷煜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装著一枚新绣的平安符,上面用红丝线绣著“平安凯旋”四字,针脚细密,看得出是华兰花费了不少心思。
    他紧紧攥在手中,心中满是温暖,“好,我一定贴身带著。”他低头在华兰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你在家中好好照顾自己和泽哥儿,守好侯府,便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我知道了。”华兰依偎在他肩头,轻声道,“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
    三日后,汴京城外的校场上,八万大军整装待发。旌旗猎猎,在风中发出猎猎声响。甲冑鲜明,反射著耀眼的阳光。將士们个个神色肃然,手持兵器,气势如虹。
    赵禎亲自前来送行,身后跟著一眾文武大臣。
    他走到张显宗面前,將一枚沉甸甸的帅印交予他手中,沉声叮嘱:“英国公,此次西征,关乎国家安危。望你与顾將军同心协力,早日平定边患,凯旋归来。朕在京城等候你们的捷报,届时定当亲自出城迎接!”
    “臣定不辱使命!”张显宗双手接过帅印,郑重地躬身行礼。
    赵禎又转向顾廷煜,拍了拍他的肩膀:“顾將军,你年轻有为,是我朝的栋樑之才。此次出征,要谨慎行事,切勿急躁。”
    “臣遵旨!”顾廷煜躬身应道,“陛下放心,末將定当听从元帅调遣,与诸位將士同心同德,共退强敌。”
    隨后,张显宗翻身上马,挥下帅旗,高声喝道:“大军开拔!”
    號角声起,雄浑嘹亮,响彻云霄。
    马蹄声震,整齐划一,如同惊雷滚动。
    八万大军如同一条长龙,朝著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顾廷煜策马走在军队前列,身后是三十六名精锐亲兵。
    他自穿越以来,不仅自己修炼华山派武学,还將华山派內比较基础的武学內容传授给了顾偃开、顾廷燁以及亲自选拔出的五十名亲兵。
    如今五年多过去,这三十六名亲兵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受限於这个末武世界的上限,这些亲兵的武功虽不及陆大有,但个个都能以一敌十。
    若是组成战阵、披上重甲,三十六人冲毁一支五百名西夏轻骑兵都不会伤缺一人。
    这便是顾廷煜此行的底气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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