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拐角,纲手脚步放慢了些。
    “金之国的换金所。”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听说过吗?”
    总司点了点头,“听说过,地下换金所在各国都有据点。”
    “其明面上做矿石和贵金属交易,暗地里则是什么都收,什么都卖,情报、武器、人体器官、甚至悬赏人头。”
    “没错。”
    纲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空了的酒壶,晃了晃,发现一滴不剩,烦躁地塞回去。
    “金之国这东西尤其发达,因为矿多,现金流大,洗钱方便,换金所的掌柜,比这破赌坊的老板有钱多了。”
    她顿了顿,侧头瞥了总司一眼。
    “我在那儿借的,一亿五千万两,无抵押,无担保,全凭一张脸。”
    总司的眉梢微微扬起。
    静音在旁边小声补充,“纲手大人是初代火影的孙女,千手一族的血脉,而且从身份上说,纲手大人算是火之国的公主。”
    “这种身份,在换金所那种地方,比什么抵押都好使。”
    “公主?”总司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怎么?不像?”纲手斜睨他。
    “像!”总司认真点头,“只是没想到,公主也会去地下换金所借钱。”
    纲手嗤笑一声,“公主不赌钱?谁规定的?再说了......”
    说著,她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火之国公主这个身份,不光活著的时候能换钱,死了也能换钱。”
    “猿飞阿斯玛那个倒霉蛋的人头,在地下换金所的赏金差不多值三千五百万。”
    “我这个公主,怎么著也比他值钱吧?”
    闻言,总司脚步微微一顿。
    三千五百万。
    猿飞阿斯玛。
    他知道这个数字,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三代火影的儿子,木叶的精英上忍。
    未来会死在飞段和角都手里的人,当时在地下换金所的標价,就是三千五百万两。
    而纲手刚才输掉的一亿五千万两,能换好多阿斯玛了。
    他忽然有点想笑,但又不敢笑出声。
    “纲手大人,也就是说,您刚才那一个下午,输了四个半阿斯玛?”
    纲手一愣,隨即明白过来,嘴角抽搐了一下,“小鬼,你数学挺好。”
    “过奖!”
    总司认真点头,“只是觉得,这个比较方式很直观。”
    静音在旁边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四个半阿斯玛,她下意识地换算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纲手倒是无所谓地摆摆手,“反正借都借了,输都输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换金所又不急著催债,等什么时候有钱了再还。”
    “那如果一直没钱呢?”
    “那就一直不还。”纲手理直气壮,“他们能把我怎么著?派忍者来杀我?来多少我拆多少。”
    总司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以纲手的实力,確实没人敢轻易来催债。
    换金所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也绝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亿五千万两去得罪一个影级强者,还是一个输急了可能会拆了整条街的影级强者。
    “不过......”
    纲手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盯著他,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小鬼,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怕我还不起你那些小钱?”
    “那倒不是。”
    总司摇了摇头,“只是好奇纲手大人的经济来源,毕竟,接下来还有数个月的行程,如果又遇到赌场......”
    “遇到就遇到。”
    纲手不耐烦的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怎么,怕我输了你的食宿费?”
    “食宿费是小。”
    总司则是平静地说道,“怕的是纲手大人又去换金所借一笔更大的,然后又让我挑著箱子满街跑,很丟人的。”
    静音终於忍不住了,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纲手盯著总司看了几秒,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街道上零星的行人纷纷侧目。
    “小鬼!”
    笑著笑著,她忽而拍一下总司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的骨头微微作响。
    “我这可是在锻炼你,怪力术可不只是能爆发,更重要的是能常態保持住。”
    总司面不改色地承受著肩上的重压,微微頷首,“这样吗?那就多谢纲手大人指导了。”
    夜风吹过,灯笼摇晃,三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
    远处,金泽城的灯火依旧通明,赌坊的喧囂隱隱传来。
    静音抱著豚豚,看看纲手,又看看总司,忽然觉得这趟旅程,虽然总是输钱,虽然总是破產,虽然总是要担心露宿街头......
    但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豚豚在她怀里噗哟一声,不知是赞同还是抗议。
    夜色也更深了。
    而金泽城的夜,越深越热闹。
    赌坊的喧囂渐远,酒馆的灯火接踵亮起。
    三人沿著主街走了没多久,纲手便在一家门面不大的酒馆前停下脚步。
    招牌上写著石见屋,暖帘是深蓝色的粗布,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就这儿了!”纲手掀开暖帘,大步跨了进去。
    总司和静音跟上,酒馆不大,五六张木桌,一个l形的吧檯,墙上掛著几幅褪色的浮世绘。
    角落里坐著几个矿工打扮的男人,正低声聊天,见有人进来,只是抬眼看了一下,便又低头继续喝酒。
    三人选了靠窗的桌子坐下。
    纲手一拍桌子,“先来两壶清酒,一壶热的,一壶冷的,下酒菜隨便上几样。”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脸上带著常年被炉火熏出的红润,应了一声便去准备了。
    静音把豚豚放在旁边的空椅上,小傢伙好奇地四处张望,鼻子一耸一耸地嗅著空气中的酒香。
    纲手从怀里摸出那个空酒壶,嫌弃地丟到一边,等著新酒上桌。
    总司安静地坐著,黑布蒙眼,竹杖靠在桌边。
    此刻,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或观察时的习惯动作。
    酒很快上来。
    两壶清酒,一碟盐煮毛豆,一碟烤鱼乾,还有一小碗醃菜。
    纲手抓起那壶冷的,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痛快!输钱的闷气总算散了点。”
    静音给自己倒了杯热的,小口小口地抿著,脸上很快泛起红晕。
    她本就不太能喝,但今晚似乎也放开了些,大概是因为有人兜底,不用再担心露宿街头。
    “总司君不喝吗?”她问。
    总司摇了摇头,“我修炼。”
    “修炼?”
    闻言,纲手一挑眉,看著他,“在这儿?酒馆里?”
    总司点头,没有解释。
    他双手在桌下结了个简单的印,体內查克拉开始按照纲手近日教导的路线运转。
    不是任何忍术,只是单纯的查克拉循环,让能量在经络中一遍遍流淌,强化查克拉与身体的融合度。
    六眼同时开启最低功耗的监控模式,確保修炼不会影响对周围环境的感知。
    酒馆里的人声、杯盏碰撞声、远处街上的脚步声,尽收眼底。
    纲手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不知是嘲讽还是讚许的笑,“倒是挺刻苦,行,你练你的,我喝我的。”
    说著,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次慢慢喝,目光落在窗外被灯笼照亮的街道上,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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