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是被尖叫声吵醒的。
    准確来说,是被一连串的、仿佛要撕裂喉咙的惨叫,混杂著某种他从未听过的嘶吼声,硬生生从睡梦中拽出来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宿舍里一片漆黑——停电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的光,把熟悉的书桌和衣柜轮廓染得像是凝固的血。
    手机屏幕亮著,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丙午马年,大年初一。
    他记得昨晚,或者说几小时前,宿舍四个人还凑在一起,用那台老旧的笔记本勉强看了半场春晚。后来信號断断续续,乾脆打了会儿牌,快到十二点时,外面零零星星响起鞭炮声——今年很多地方禁放,也就几声闷响意思意思。他们互道了声“新年快乐”,各自爬上床。室友李胖子还嘟囔著,说今年是马年,该“马到成功”才对,结果找工作简歷石沉大海,考研也悬乎。
    “成功个屁,”对床的王浩当时接了句,“我看是马失前蹄。”
    现在,陆昭躺在床上,听著窗外越来越密集的惨叫,以及那种“嗬…嗬…”的、像是破风箱又被什么东西卡住的嘶吼,忽然觉得王浩可能是个乌鸦嘴。
    “什么情况?”上铺传来李胖子的声音,带著没睡醒的含糊和一丝惊慌。
    对面床的王浩已经坐起来了,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一片惨白。“我、我靠……没信號了。一点信號都没有。wi-fi也断了。”
    陆昭没说话,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他们宿舍在四楼,视野还行。他撩开窗帘一角。
    然后,他愣住了。
    天上是月亮。或者说,曾经是月亮的东西。
    一轮巨大的、暗红色的圆盘悬在中天,顏色像是生锈的铁浸透了血,边缘还泛著诡异的、不断蠕动的暗红色光晕。那光洒下来,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片不祥的暗红里。这绝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天文现象——没有月全食能红得这么……这么邪性。月光下的校园,那些熟悉的道路、教学楼、路灯,都蒙著一层血色的纱。路灯是灭的,只有几处建筑物里,有零星的手电或手机光亮在晃动,像绝望的萤火。
    然后他看到了“人”。
    很多“人”在下面晃荡。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僵硬,拖沓,肩膀歪斜,手臂不协调地甩动著。他们移动的速度不算快,但目標明確——朝著任何发出声音、或有光亮、或是在奔跑的活人,蹣跚著围拢过去。
    就在宿舍楼下的空地上,陆昭看到一个穿著睡衣的女生尖叫著跑过,身后追著三个那样的“人”。其中一个扑上去,把女生按倒在地。陆昭看不清细节,但听到了清晰的、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以及女生戛然而止的惨叫。
    “臥……槽……”他听到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气音。
    那不是人。至少,不是活人了。
    “陆、陆昭,外面……外面怎么了?”李胖子也凑到另一扇窗边,声音抖得厉害。
    陆昭没立刻回答,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血腥的一幕上移开,拿起手机,再次尝试拨號——110,120,甚至10086。毫无例外,全都是“无网络连接”。简讯也发不出去。网络彻底断了,连同移动信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物理上隔绝了。
    但他没有立刻陷入恐慌。一种奇怪的、近乎冰冷的理性压住了胃部翻腾的噁心感。他是物理系的,儘管是个平时翘课、考前突击、成绩在掛科边缘反覆横跳的学渣,但某些刻在理工科生骨子里的东西还在。
    他重新看向那轮血月。
    红色的月光透过玻璃,在宿舍地面投下一片暗红。他下意识地眯起眼。这顏色……太均匀了,均匀得不自然。自然光,哪怕是经过大气散射的月光,其光谱分布、强度隨波长的变化,都该是……他脑子里闪过一些碎片化的课本知识。
    他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窗外的血月。专业相机功能是没有的,但手动模式能调。他尝试用手机简陋的手动对焦和曝光补偿,对著血月拍了一张——当然,拍出来只是一团红晕。但他注意到一件事:当他把手机镜头稍微偏移,不对准月亮本身,而是对准被血月照亮的地面或建筑时,手机屏幕上,那些物体的边缘,尤其是快速移动的物体(比如下面那些晃荡的“人”)的边缘,会出现极其微弱、一闪而过的、彩色的、类似衍射或干涉形成的条纹。
    很微弱,肉眼几乎不可见,但在手机屏幕的特定角度和亮度下,能隱约捕捉到。
    这不正常。自然光源照明下的物体,不会產生这种规律的、快速变化的边缘色散,除非……
    除非这光照本身,带有极其特殊的、非连续的光谱特性,或者……带有某种极高频的、可能超出可见光范围的能量调製?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窜起一股寒意,但同时也让他从纯粹的恐惧中,暂时抽离出来一丝。观察,分析,哪怕只是瞎猜——这是他的大脑在极端压力下,本能地抓住的救命稻草。
    “不、不行,我们得离开这儿!”王浩已经跳下床,胡乱地往身上套衣服,声音尖利,“下面……下面在吃人!那些是什么东西?!殭尸吗?!电影里的那种?!”
    “冷静点!”陆昭低喝一声,他自己心跳也如擂鼓,但声音强行稳住了,“別大喊大叫。你看下面,那些东西对声音和动静很敏感。”
    李胖子脸色煞白,扒著窗台的手都在抖:“那、那怎么办?就在这儿等死?等它们上来?”
    “等它们上来,这破木门能顶多久?”陆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思考。宿舍里有什么能当武器的?扫把?晾衣杆?他目光扫过,最终定格在门后。
    消防斧。
    每个宿舍门后都掛著一把小型消防斧,装在红色玻璃柜里,几年没人动过,估计都快锈死了。但此时此刻,那是他们视线范围內,唯一像样的“武器”。
    “拿上能拿的东西,厚衣服,结实点的,护住脖子和手臂。食物,水,手电,充电宝。”陆昭快速说著,走到门后,一拳砸在消防柜的薄玻璃上。“哗啦”一声,玻璃碎裂。他伸手进去,抓住了消防斧的木柄。入手沉甸甸的,斧刃蒙著灰,但摸上去还算锋利。他把斧头提出来,挥了挥,重心有点怪,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王浩和李胖子看著他砸玻璃、拿斧头,都愣了愣,似乎被陆昭这突然的、与平时懒散形象截然不同的果断镇住了一点。两人手忙脚乱地开始往背包里塞东西:桌上的半袋饼乾,没喝完的矿泉水,充电宝,数据线,还有从衣柜里扯出来的厚外套。
    “陆昭,你、你真要跟那些东西干?”李胖子抱著塞得鼓鼓囊囊的书包,声音发颤。
    “不干,等著被吃?”陆昭把斧头换到右手,左手试著拧了拧门锁,“从楼梯下去,儘量別出声。目標是校门口,或者……找个更坚固的建筑。实验楼怎么样?那边有防盗门,而且……”
    而且物理实验楼里有不少“特別”的东西。他脑子里闪过液氮罐、乾冰、一些特殊的化学试剂……还有,某些实验室可能有备用的、给精密仪器用的应急电源。
    “对,对!实验楼!”王浩眼睛一亮,“那边楼结实,门也厚!”
    陆昭贴在门上,仔细听著外面的动静。走廊里很吵,各种尖叫、哭喊、奔跑声、撞门声,还有那种嘶吼。声音正在由远及近。他屏住呼吸,轻轻拧开门锁,拉开一条缝。
    血腥味混合著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和腐烂物混合的臭味,瞬间涌了进来。走廊的应急灯居然还亮著几盏,发出惨白的光,照著一片狼藉。远处,一个穿著拖鞋的男生正连滚爬爬地往这边跑,身后十几米外,一个动作僵硬、校服上满是深色污渍的“人”,正不依不饶地追著。那“人”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著,脸上糊满了暗红色的东西。
    “救、救命!”奔跑的男生看到了陆昭门缝里的脸,绝望地伸出手。
    陆昭心臟猛地一缩。他想衝出去,但眼角的余光看到,斜对面的宿舍门突然被从里面撞开,又一个摇晃的身影扑了出来,直接撞在那个奔跑的男生身上,两人滚作一团。接著,是牙齿撕裂皮肉的声音和男生短促到极致的惨嚎。
    “关门!”陆昭猛地缩回来,砰一声把门撞上,后背死死抵住门板。他能感觉到门板传来的震动,以及外面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王浩和李胖子嚇得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
    “走……走不了……它们就在外面……”李胖子带著哭腔。
    陆昭也喘著粗气,握著消防斧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不行,不能等。等外面那两个“东西”吃完,或者被其他动静吸引走,这中间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让它们注意到这间宿舍。而且,这木门……
    “不能走正门了。”陆昭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向窗户,“从窗户走。隔壁宿舍的阳台离我们不远,爬过去,从他们那边出去。他们宿舍可能没人,或者……”
    或者里面有什么,也顾不上了。
    这是四楼,摔下去非死即残。但爬阳台,至少有一线生机。王浩和李胖子看向窗外,腿都软了。但看看陆昭手里的斧头,再看看紧闭的、仿佛隨时会被撞开的门,求生的欲望压过了恐惧。
    陆昭第一个上。他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冰冷的、带著血腥味的夜风灌进来。他探出身,看向隔壁的阳台,相距大约一米五,中间是空调外机架。他先把斧头递过去,卡在隔壁阳台栏杆里,然后双手扒住窗沿,脚踩在狭窄的窗台上,一点点挪出去。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他根本不敢往下看。手指扣得发白,手臂肌肉因为紧张和用力而颤抖。一阵风吹过,他整个人晃了晃,差点脱手。
    “陆昭!”王浩在屋里低呼。
    陆昭咬紧牙关,看准隔壁阳台的栏杆,猛地一盪,右脚勉强勾到了栏杆底部。他闷哼一声,腰部发力,整个人险之又险地翻了过去,摔在隔壁阳台冰冷的地面上,肋骨撞得生疼,半天没喘上气。
    他爬起来,捡起斧头,看向隔壁宿舍的推拉门。门关著,里面黑漆漆的。他试著拉了一下,没锁。轻轻拉开一条缝,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借著窗外血月的微光,能看到地上躺著一个人形,一动不动,身下一大滩深色液体。
    陆昭心里一沉,握紧了斧头,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確认地上那具残破的尸体没有动静,又快速检查了卫生间和床底,没人,也没“那种东西”。他这才鬆了口气,朝窗户那边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王浩第二个爬,比陆昭还狼狈,差点掉下去,是陆昭死死拽住他胳膊才拖上来。李胖子最胖,也最害怕,在窗台上磨蹭了半天,最后几乎是哭著一闭眼跳过来,被陆昭和王浩合力接住,三个人在阳台上滚作一团。
    “嘘!”陆昭立刻制止了他们发出的任何声音。
    他们从这间死亡的宿舍正门出去,来到了相对安静的走廊另一侧。这边似乎还没被波及,应急灯的光冷冷地照著空无一人的走廊。能听到另一头传来的嘈杂和嘶吼,但距离似乎远了些。
    “走楼梯,快。”陆昭压低声音,端著斧头走在最前面。消防通道的绿色指示灯还亮著,像黑暗中指引的鬼火。
    楼梯间里更黑,只有拐角处有微弱的应急灯光。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迴响,被他们自己放到最大。三人儘量踮著脚,扶著手冰凉的金属扶手,一层层往下。每经过一个楼梯转角,陆昭都先探头確认,才敢继续。
    到三楼转角时,陆昭猛地停住,一把將身后的王浩和李胖子按在墙上,示意噤声。
    下面,二楼到三楼的楼梯上,有个人影在晃荡。
    借著下面楼道窗口透进来的血色月光,能看清那是个男生,穿著篮球背心和大裤衩,背对著他们,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发出“嘎吱……嘎吱……”的咀嚼声。他脚边,隱约能看到一只穿著凉鞋的脚。
    是殭尸。或者说,最接近陆昭认知里“殭尸”的东西。
    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咀嚼声停了,然后,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关节仿佛生了锈的姿势,开始慢慢转过身。头颅抬起,一张青灰色的、沾满血污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正对著楼梯上方的陆昭三人。它的眼睛浑浊泛白,没有任何焦距,但嘴巴张开,露出染血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低吼。
    “跑!往回跑!”陆昭想也不想,低吼道。
    但已经晚了。那殭尸同学猛地发出一声嘶嚎,手脚並用地开始爬楼梯!它的动作依旧僵硬,上肢和下肢的摆动极不协调,爬行的姿势扭曲而诡异,但速度……竟然不慢!而且,它似乎完全无视了楼梯的存在,几乎是直直地朝著他们扑过来!
    “我操!”王浩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楼上跑,却和同样嚇懵的李胖子撞在一起,两人差点滚下楼梯。
    陆昭也嚇得头皮发麻,但身体却下意识地挡在了前面。跑是跑不掉了,楼梯这么窄,转身的功夫就够那东西扑上来。他双手死死握住消防斧,眼睛死死盯著那个快速接近的扭曲身影。
    冷静,冷静!他拼命告诉自己。这东西是殭尸,电影里怎么对付?爆头?可这斧头……他能精准砍中一个高速(相对而言)移动目標的脑袋吗?万一没砍中,或者卡住了……
    就在那殭尸同学爬到最后几级台阶,猛地向上扑起的瞬间,陆昭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这玩意的动作!它爬楼梯时,手臂和腿的摆动,那种僵硬、不协调但又带著固定频率的发力……像什么?
    像他大二时在物理实验课上,那个总爱刁难人的教授讲过的“受迫振动”!一个系统在周期性外力驱动下的振动,如果驱动力频率接近系统固有频率,振幅会增大,但运动模式会被“锁定”在驱动频率上,显得僵硬、刻板!
    这殭尸的动作,就有种被“锁定”了的、机械重复的僵硬感!它的扑击,手臂前伸的角度,腿部蹬踏的幅度,似乎每次都在重复一个固定的“程序”!
    没有时间验证了。殭尸已经扑到面前,带著浓烈的腐臭和一股腥风。陆昭甚至能看到它翻白的眼珠和牙齿缝里的肉丝。他本能地想要挥斧横砍,但最后一刻,他身体猛地向侧面一闪,同时將背上背著的、塞满杂物的书包狠狠抡了起来,砸向殭尸的面门!
    这不是攻击,是干扰!是製造一个额外的、不规律的“力”!
    “砰!”书包砸在殭尸脸上,里面的硬物(大概是充电宝)砸得它头颅一歪。殭尸扑击的动作果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滯和偏差——就像程序运行遇到了意外输入,需要短暂“调整”。
    就是这零点几秒!
    陆昭没有后退,反而在侧闪的同时,脚下一蹬,整个人从殭尸的侧面滑了过去,绕到了它的身后!殭尸扑了个空,身体因为惯性前冲,那个僵硬的动作模式让它来不及瞬间转身。
    陆昭看到了它的后颈,看到脊椎与头颅连接的凹陷处。
    他双手握斧,用尽全身力气,不是劈,而是像用锤子钉钉子一样,將斧头的侧面,狠狠砸向那个位置!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混合著骨骼碎裂和某种东西断裂的闷响。殭尸前冲的动作骤然僵住,然后,就像断了电的机器人,整个身体软倒下去,扑在楼梯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陆昭喘著粗气,双手被反震得发麻,虎口生疼。斧头差点脱手。他看著地上那具不再动弹的、曾经是他同学的躯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直衝鼻腔,他喉头一甜,差点吐出来。
    他杀“人”了。
    虽然那可能已经不是人了,但外形是,衣服是,几个小时前,可能还和他擦肩而过,在食堂打过饭。
    “陆、陆昭……你……你杀了它?”王浩的声音在颤抖,带著难以置信和后怕。
    李胖子已经捂著嘴,在一边乾呕起来。
    陆昭没说话,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那殭尸的“尸体”。破坏脊柱连接处,似乎比爆头更有效?至少,它瞬间就失去了行动能力。这符合一些神经生理学的……去他妈的科学!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
    他弯腰想去捡起那个砸出去的书包,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刚才的闪避和爆发,让他的左手小臂在楼梯扶手上狠狠蹭了一下,火辣辣地疼。捲起袖子一看,擦破了一大块皮,渗著血珠。
    就在这时——
    他脑子里,毫无徵兆地,响起一阵刺耳的、乱码般的电子噪音!
    【#¥%…滋滋…协议载入…检测到適配宿主…生命体徵稳定…精神状態临界但未崩溃…符合最低標准…%&*…】
    【…绑定程序强制启动…滋滋…连接中…】
    【…警告…协议版本…实习生专用…临时…错误…忽略…】
    【…绑定成功。欢迎使用…阴阳天工系统(试用版)。请宿主努力生存,完成考核任务,爭取转正机会。】
    这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来的,混杂著电流噪音、模糊的语音片段,还有那种老式电脑开机时硬碟读取的咯咯声。界面?没有酷炫的全息投影,只有当他集中注意力时,才能“感觉”到视野的角落,浮现出几行极其简陋的、仿佛90年代像素游戏般的文字,背景是不断闪烁的雪花点。
    最上面一行是:【宿主:陆昭(临时编號:???)】
    下面是一个简单的进度条,標註著:【新手试炼任务:生存至天亮(倒计时 03:47:22)】
    再下面,是任务奖励:【基础洞察(阴阳眼·试用版)*1】
    然后,就没了。没有属性面板,没有技能树,没有兑换商店,甚至连个像样的系统说明都没有。整个“界面”寒酸得像是某个三流程式设计师用午休时间隨手搭的草台班子,还是实习生乾的。
    陆昭僵在原地,瞳孔收缩。
    幻觉?脑震盪?还是失血过多导致的神经错乱?刚才那一下撞到头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没有明显肿包。手臂上的擦伤疼得很真实。空气中的血腥味臭得很真实。地上殭尸的尸体也很真实。
    那这个……是什么?
    “陆昭?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快走啊!”王浩推了他一把,声音带著哭腔和急切。李胖子也勉强止住了噁心,惊恐地看著楼梯下方,似乎又有嘶吼声在接近。
    陆昭猛地回过神。不管这是什么,是幻觉、是精神病、还是別的什么鬼东西,现在都没工夫细究。活下去,才是唯一真实的任务。
    他捡起书包,看了一眼地上殭尸同学扭曲的尸体,又抬头,透过楼梯间小小的气窗,看了一眼外面那轮高悬的、仿佛一只巨大血色眼瞳的月亮。
    “如果这是末日,”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强行支撑起来的冷硬,“那殭尸也得遵守物理定律…吧?”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诞。殭尸,物理定律?这两者有什么关係?刚才那一下,与其说是运用了物理知识,不如说是绝境下的本能赌博和运气。
    但那个“受迫振动”的念头,和殭尸动作的僵硬模式,还有那直接响在脑子里的、乱码般的“系统”提示音……
    这一切,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殭尸的行为,有点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而那系统,那“实习生协议”、“试用版”的用词……
    陆昭甩甩头,把纷乱的思绪压下。
    “走!去实验楼!”
    他握紧手中染血的消防斧,带头衝下楼梯。身后,王浩和李胖子慌忙跟上。昏暗的楼梯间里,只有三人凌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以及下方,那越来越近的、非人的嘶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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