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政大厅的广场上,曾经不可一世的权贵们正提著华丽的丝绸长袍四处奔逃,他们的尖叫声在吞世者军团那震耳欲聋的战吼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提米·斯科特医师正站在广播塔的最顶端,狂风吹动著他那粉紫色动力甲后背的披风——那是费鲁斯·马努斯为了增加“戏剧效果”特意加上的,上面绣著一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草莓。
    “卡恩,信號接通了吗?”提米的声音在头盔里嗡嗡作响,他正笨拙地调试著面前那个巨大的、由数个伺服头骨和复杂的线缆组成的临时转播装置。
    “已经覆盖了全球所有的民用和军用频率,医师。”卡恩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背景音是链锯斧撕裂空气的轰鸣和重螺栓枪有节奏的射击声。
    “父亲已经衝进了议政大厅的底层,那些所谓的『至高骑士』正在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溃散。但我必须提醒你,我们的『观眾』可能还没准备好听你的演讲。”
    “没关係,卡恩,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一个穿著粉色盔甲的人在全世界面前吐槽。”提米深吸了一口气,他看著脚下那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他知道,此刻无数双眼睛正透过各种终端注视著这里。那些在暗无天日的矿井里劳作的奴隶,那些在角斗场边缘徘徊的弃民,还有那些从未想过会有神明降临的普通人。
    提米按下了启动键,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广播塔上方升起,將他那身闪瞎眼的粉红色动力甲投射到了努塞里亚每一片云层之上。
    “喂,餵?努塞里亚的各位,下午好啊。能听到吗?那个……信號可能有点延迟,毕竟亚空间航行总是让电子设备变得像艾瑞巴斯的脑袋一样不可理喻。”
    提米的声音通过数万个扩音器在星球表面迴荡,带著一种与这个铁血时代格格不入的轻快。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提米·斯科特,你们可以叫我『提米医师』,或者『那个穿粉紫色衣服的倒霉蛋』。我不是来征服你们的,说实话,我对这颗充满了汗臭味和奴隶主傲慢的星球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是陪一位老朋友回来探亲的。”
    全息投影的镜头切换了一下,准確地捕捉到了正在议政大厅台阶上横衝直撞的安格隆。
    原体那伟岸的身躯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每一次挥动链锯斧,都伴隨著一名权贵的终结。但他確实执行了提米的建议——他没有攻击那些跪在地上求饶的僕从,也没有理会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平民。
    “看到那个大个子了吗?没错,就是那个长得像愤怒化身、正忙著拆迁你们议政大厅的男人。”提米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点。
    “他叫安格隆。几十年前,你们叫他『红砂之主』,你们把他关在笼子里,让他为了你们那点廉价的娱乐去残杀自己的兄弟。你们在他脑子里钉进了屠夫之钉,试图把他变成一只听话的野兽。”
    “但猜猜怎么著?他回来了。而且,他现在非常清醒。”
    提米在大屏幕上指了指安格隆那已经没有了钉子痕跡的后脑勺,虽然在激烈的战斗中很难看清,但那种从容的杀戮风格已经说明了一切。
    “现在的他,不是你们创造的那个怪物。现在的他,是来砸碎锁链的。努塞里亚的奴隶们,听好了,我不管你们现在是在挖矿、在扫地、还是在给那些肥头大耳的奴隶主倒酒。从这一秒开始,你们自由了。”
    “这不是演习,这不是神跡,这只是一个迟到了几十年的清算。那些骑在你们脖子上拉屎的『至高骑士』,他们的法律现在和废纸没什么区別。如果你们想帮忙,那就拿起你们手边的工具,去把那些平日里欺负你们的监工关进笼子里。
    但记住,医师有交代:別去伤害那些无辜的平民,別让自己变成和那些奴隶主一样的畜生。我们要的是公正,不是单纯的屠杀。”
    提米看著全息屏幕上,已经开始有奴隶聚集在街道上,他们原本麻木的眼神中开始闪烁出某种名为“希望”的光芒。
    “至於那些还在试图抵抗的权贵们,”提米冷笑了一声,粉红色的臂甲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开始练习跪姿。安格隆大佬的脾气虽然变好了,但他的斧头可不认得华丽的辞藻。你们可以用你们积攒了百年的財富去买命,但我估计他更想要的是你们的懺悔——虽然那玩意儿在努塞里亚比乾净的水还要稀缺。”
    就在这时,广播塔下方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一队努塞里亚的精锐禁卫军正试图夺回广播塔,他们的雷射枪打在提米的动力甲上,只留下了一道道微不足道的焦痕。
    “哎呀,有客人来了。”提米对著全息镜头摊了摊手,“各位,我得先去处理一下这些不长眼的傢伙。记住,今天的口號是『枷锁必碎』。哦对了,如果你们在路上看到穿著蓝白色盔甲、长得特別凶的阿斯塔特,別害怕,只要你们不拿著武器对著他们,他们就是你们的临时保鏢。”
    “卡恩!別光顾著砍人,分出一队兄弟去保护南区的粮仓!我可不想清算完了之后让这颗星球的人都饿死!”
    提米关掉了实时转播,转过身看向正从楼梯间衝上来的禁卫军。
    “各位,你们穿得这么华丽,难道也是来参加草莓派对的吗?”
    提米没有使用枪械。他现在正处於一种莫名的兴奋状態中。他那双经过enuncia微调、又被帝皇意志偶尔瞥过的眼睛,此刻能清晰地看到这些禁卫军身上的气场——那是充满了恐惧、贪婪和腐朽的灰色。
    “█。”
    提米轻轻吐出了一个古老的音节。
    那一瞬间,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禁卫军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他们保持著衝锋的姿势,却动弹不得。空气在他们周围凝固,甚至连雷射枪射出的光束都停滯在了半空中。
    “说真的,我討厌暴力。”提米迈著沉重的粉红色步伐走向他们,每一步都在广播塔的平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但你们这些傢伙,拿著奴隶主给的工资,去镇压那些和你们一样流著红血的同胞,这让我觉得很不爽。”
    他伸出粉红色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领头那名禁卫军的头盔。
    “█。”
    禁卫军们手里的武器瞬间解体成了一堆零件,连同他们的动力背包也一起哑火。提米没有杀他们,他只是剥夺了他们作为“兵器”的资格。
    “滚下去吧,告诉你们的主子,提米医师不收掛號费,但他的手术刀可是很锋利的。”
    看著那些屁滚尿流逃下塔顶的禁卫军,提米重新靠在栏杆上,大口喘著气。使用enuncia的代价依然巨大,他的太阳穴正像被针扎一样疼。
    “呼……装逼確实累。”他摘下头盔,任由高空冷冽的风吹乾脸上的汗水。
    全息投影依然在天空中闪烁。安格隆已经杀入了议政大厅的核心。在那里,努塞里亚最高的统治者们正蜷缩在黄金王座下,试图用他们那虚偽的头衔来阻挡原体的怒火。
    提米在通讯器里听到了安格隆的声音。那是他听过最平静、却也最令人胆寒的声音。
    “你们还记得我吗?那个曾经被你们称为『奴隶编號12』的孩子。”
    提米闭上眼睛,他能想像到那个画面。安格隆站在血泊中,手中的链锯斧缓缓停止了转动,他不再是那个被钉子折磨的疯子,而是一个正在审判歷史的法官。
    “医师,他们想求饶。”安格隆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他们说愿意把整颗星球献给帝国,只要我能保住他们的命。”
    “告诉他们,大佬,这颗星球本来就不属於他们,它是属於每一个在那上面流过血、流过汗的人的。”提米对著麦克风轻声说道,“至於他们的命……你可以问问那些死在角斗场里的兄弟,看看他们同不同意。”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他们不同意。”安格隆回答道。
    提米睁开眼,看著努塞里亚的恆星正缓缓落下。那火红的余暉照在整座城市上,仿佛是在为旧时代的终结举行一场宏大的葬礼。
    街道上,奴隶们已经衝破了监牢。他们没有进行无差別的屠杀,因为提米的声音还在天空中迴荡,因为那些蓝白色的巨人在冷漠地注视著。
    他们只是拿回了属於自己的东西,然后站在街道两旁,看著那些曾经高不可攀的权贵被绳索捆绑著,拖向广场。
    “卡恩,清点伤亡。”提米重新戴上头盔,语气变得专业起来,“我要的是平民伤亡数据,不是那帮骑士的。还有,让医疗兵准备好,我们需要给那些长期营养不良的奴隶分发补给。费鲁斯大佬送来的那批物资里,应该有不少高能营养剂吧?”
    “正在处理,医师。不得不说,你的宣传战效果惊人。那些奴隶甚至在帮我们指路,告诉我们那些权贵的秘密地堡在哪儿。”卡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佩服。
    “这就是群眾的力量,卡恩。虽然这帮群眾可能只是想看看那个穿粉色衣服的人到底是谁。”
    提米走向广播塔的电梯,他知道,努塞里亚的这一夜將会很长。
    但他已经做到了。他缝合了一个原体破碎的心灵,他阻止了一场可能发生的种族灭绝,他甚至给这个绝望的星系带去了一点点希望。
    当他走出广播塔,踏在议政大厅广场的土地上时,无数的奴隶正默默地看著他。
    提米看著他们,看著那些襤褸的衣衫下,一双双重新燃起生机的眼睛。
    他突然觉得,这套粉紫色的、滑稽的动力甲,其实也没那么难看。
    “看什么看?没见过穿粉色衣服的医生吗?”提米对著人群挥了挥手,“快去领吃的!今天晚上全城草莓味营养剂大放送!这是『铁手』军团赞助的,不好吃的话记得去泰拉找费鲁斯大佬投诉!”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细微的、试探性的欢呼声,隨后这欢呼声越来越大,最终匯聚成了一股足以撼动云层的巨浪。
    “枷锁必碎!”
    “枷锁必碎!”
    提米站在欢呼声的中心,他看到安格隆从议政大厅的废墟中走出来。原体浑身是血,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亮。
    安格隆走到提米麵前,低头看著这个只到自己腰部的凡人。
    “谢谢你,提米。”
    “別客气,大佬。记得把手术费结一下就行,我的要求不高,下次能不能別让费鲁斯给我做粉色的甲了?”
    安格隆笑了起来。那是努塞里亚几百年来听到的最真诚的笑声。
    而在这一刻,提米知道,他不仅拯救了一颗星球,他还拯救了一个神明。
    虽然这个神明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刚乾完农活、正准备回家吃饭的硬汉。
    “走吧,卡恩,安格隆。我们还有很多报告要写呢。毕竟,我们刚刚在帝国的眼皮子底下,搞了一场革命。”
    提米迈著大步,消失在努塞里亚新生的夜色中。
    而在那片星空之下,粉红色的微光依然在闪烁,它是这个残酷宇宙中,最温柔的一抹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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