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出……”
    鸦儿才刚踏进门,就一脚踩在那滩水上,滑了个跟头。
    “哇欸?!”
    她抹著手上黏黏滑滑的液体,忽嗅到一股微妙又有些曖昧的味道……
    “这,这是……什么呀啊啊啊啊啊——”
    她是又惊又羞,两只小手一上一下,情不自禁地遮掩著,脸上也顿然漫开了红晕。
    “主上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不是我!是猫……猫乾的!”
    面对鸦儿责问似的眼神,闻奇虽清清白白,那稚嫩的心神却一下子就慌了。
    “米糕,你说是不是?米糕?”
    裙袜尽湿的米糕不应,只是一味昏死。
    “主!上!”
    鸦儿握紧了小拳头,一脚踢开同样生死不明的“水手服”,黑著脸就要衝上来揍闻奇。
    “停停停!你先说要紧的!”
    见鸦儿扑得生猛,闻奇急忙举起米糕,把她护至身前,自己则躲到了后面。
    “到底出什么事了?”
    “绿豆她……”
    鸦儿说了一半,忽赌气一哼,又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绿豆怎么了?”
    “绿豆被那剑仙举剑劫持了,我自己对峙不过她,又怕轻举妄动伤了绿豆,才过来喊主上你。”
    什么?那女仙被捆得那么死,光是挣扎都要爽上一番……她是怎么挣脱的?还攻守易势拿下了绿豆?
    “绿豆呢?她现在在哪?”
    “应该……还在原处被架著脖子呢吧?”
    鸦儿这个歪头疑惑。
    “哎呀呀!这女仙简直坏我好事,我们得赶紧过去!”
    到手的胜利就这样没了,闻奇只觉心如刀割,戴上了痛苦面具,可又无可奈何。
    人少又多线作战,难免会遇到意外情况,顾头不顾尾也在所难免。
    “鸦儿,你在这店里找找,看看有没有我的电脑,形状就像一个长方形的薄板,是月黄色的。”
    耄耋和“水手服”都躺在地上,即使没有死,短时间內也醒不过来了,想要拷问都无从下手……时不我待,时不我待啊!
    耄耋的命,水手服少女的命,比起那《天启神諭》都是一文不值,哪怕知道她们早已將它藏起,闻奇也不想放弃最后一点希望。
    来都来了,贏都贏了,不搜搜看总觉得很亏。
    “遵命遵命。”
    那鸦儿嘴上应著,走过闻奇身边时,却停下了脚步。
    “主上你……”
    此时的闻奇正咬紧牙关,尝试將米糕抱起,背后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滋血。
    “你受伤了?”
    见状,鸦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蹲下来为他检查伤口。
    “嗯,不过我有很强的自我修復能力,没关係的。”
    闻奇强撑起一抹笑容,摸了摸鸦儿的小脑袋,“你先去忙吧,我们没时间耽搁了。”
    “主上……”
    “你在质疑我的实力?”
    见鸦儿对自己牵掛不已,闻奇只好正色相视,“驱赶”她去找电脑。
    “呜……好吧。”
    鸦儿走向了深处。
    闻奇颇有自知之明,没有再尝试强行起身,而是静坐於地,望著米糕那陌生又美丽的容顏发呆。
    米糕……不,现在不是想她的时候!闻奇更应该想想自己——昨天还引以为傲的瞬时修復能力,怎么就没了?
    是啊,像这样不致命的撕裂伤,依照血族始祖的能力,不是应该一秒癒合吗?为何现在还在出血?
    问题出在哪了呢?
    闻奇百思不得其解,回忆著刚才的一连串操作……嘶,该不会耄耋的攻击有附加效果吧?
    耄耋来自二次元界,且先將她附带的debuff命名为裂伤,而德拉库拉.奇来自西幻界,其对异界的异常效果很可能没有抗性。
    也就是说,血族始祖的自我癒合对耄耋的裂伤无效,闻奇只能寄希望於身陷女仙之手的绿豆——她能净化同一战力体系下的异常。
    “主上,我回来了。”
    看鸦儿两手空空的样子,定是白跑了一趟。
    既如此,他也没必要问“结果如何”了。
    “唉,我们出发吧,得快点去救绿豆了。”
    “主上的伤口……”
    见闻奇还想尝试站起,鸦儿忙上前搀扶,瞥了瞥他怀里的“拖油瓶”。
    “不行就把她留在这里吧?”
    “那怎么行?米糕是为救我才受伤的,我不能丟下她!”
    这一次,闻奇没有装腔作势,而是严肃地否定了鸦儿。
    “你变成鸟之后,最多能带几个人?”
    “鸦儿是没问题啦,可是……主上你……”
    她磨磨蹭蹭,看起来好像不太情愿的样子。
    “你先別管我!”
    闻奇想发火,又不想伤了鸦儿的心,更怕此时內訌乱了节奏——都什么时候了,这鸦儿怎么还放不下和米糕的私人恩怨啊?
    “我只问你,你能不能带著我俩飞?”
    “嗯……”
    “那就走!”
    闻奇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向隱隱有不从之心的鸦儿下达了命令。
    “这么大脾气干嘛……”
    见闻奇发火了,鸦儿这才肯变回鸟形。
    他捡起“水手服“的太刀,找了两件布料相对结实些的衣服,把它们切作长条。
    死结用以连接,系作绳套的活结用於束身。
    “你先飞起来。”
    他把绳套一端套在鸦儿的双爪上,由她勾拢爪子掛牢,另一端则套在肩下。
    “好了,走吧。”
    確认足够牢靠后,他忍痛抱起昏迷不醒的米糕,示意鸦儿可以起飞了。
    闻奇並非一定要抱米糕,只是为接下来潜在的战斗而考虑。
    双手吊在鸟爪上固然更好,但那样就需要將米糕绑在身上——如果落地就要和女仙开打,闻奇很难找机会解开米糕,届时將背著一个大累赘。
    像现在这样,虽然看上去有些刻意为之,却是有远见的体现。
    双血族一鸟就这样高空飞行,一路无话。
    ……
    他们回到了熟悉的珠宝店前。那女仙正靠在墙边,架著剑控制住不得不乖乖配合的绿豆。
    不知这样的姿势,她们两个维持了多久……绿豆还好说,女仙的手估计都麻得没知觉了吧?
    “大人,大人!”
    绿豆总算是盼来了救兵,顿时神采奕奕。
    “住口!”
    那女仙则拋来冷眼,却只是厉声喝止,持剑的手依然僵在那里,动也未动。
    该不会,她的手真的麻了吧?
    “可以了,鸦儿,就在这里就行。”
    近地后,鸦儿鬆开了绳套,闻奇平安落地。
    天色阴了下来,灰云遮住了阳光,德拉库拉.奇摘掉了碍事的口罩和兜帽。
    他把米糕轻放在路边,待鸦儿变回人形与他並肩后,才一步一步试探著上前。
    “尔等速速停下!”
    “放下你手中的剑,我们还有的谈。”
    闻奇停下脚步,回手拦下鸦儿,口头上却未让步半分。
    绿豆的脚边散落著一撮撮嫩绿的细丝,不难想像这丫头刚经受了何等痛苦——枝芽全被斩断了。
    “呵,谈?”
    那女仙满脸不屑,放声冷笑道,“这姑娘的性命全在於吾,汝哪来的资格与吾和谈?”
    “你走的时候,她也是这个姿势吗?”
    闻奇没有应女仙,而是侧首与鸦儿低声耳语。
    “嗯,她俩的位置也没有变。”
    为確保万无一失,闻奇决定再从女仙嘴里套一波话——她的智商应该察觉不出来。
    “汝,在和她说什么!”
    见闻奇迟迟没有做出回应,女仙被整得有些不得头绪。
    “我只是好奇,你这剑一直就没放下来过,手酸不酸啊?”
    “要,要汝管!”
    从她那一副“被说中了”的表情来看,闻奇的推测已万无一失——她的手真的麻了。
    “咳咳……”
    他轻咳两声,故弄玄虚以吸引女仙注意,又朝著绿豆可著劲地眨眼,暗示她准备挣脱。
    “汝要做什么?”
    “当然是……”
    闻奇一惊一乍。
    “上!”
    绿豆连推带躲,往左一倒,就脱离了女仙的掌控。
    “大人!”
    那女仙的右臂已完全僵硬,一时竟做不出反应。
    “哼,想跑?”
    怎奈她是本质高手,自知右臂暂废,竟抬起左手,扬起一阵似曾相识的风浪,吹飞了前方的四敌。
    “受死吧!”
    趁著三醒一昏的四人组落地未起,她又不讲武德单手驭风,那微微翕动的唇不知在默念些什么,竟在他们脚下捲起一阵气旋。
    四人头碰头、脚碰脚、头碰脚,各种各样的对撞都有,又在气旋消失的一瞬猛然集聚,一齐被撞翻在地上。
    “咳额……这……”
    闻奇挣扎著未及爬起,抬头一看,那女仙的第三轮攻势已抢先杀出——
    “化成碎片吧!”
    她左手持剑,如影般上下翻飞,朝著闻奇等人劈出十连剑气。
    一秒不到的功夫,他甚至无暇大呼小叫,只能凭本能反应默默祈祷——谁能来救一下啊?
    女仙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闻奇却苦著脸……在这绝境之中,还会有英雄再临的奇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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