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六十分钟过去,梁庆安眉心微蹙,眼瞼轻轻抽动,像是正挣扎著从混沌中甦醒。苏毅怕他骤然睁眼乱动,指尖一捻,银针精准刺入风府穴——人立刻沉沉睡去,呼吸平稳如初。
    呼——
    最后一根银针拔出,苏毅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肩头微松。
    这时,手术室门外已炸开一片喧譁。
    “出啥事了?”
    “听说是个毛头小子在给小梁动脑子?”
    “荒唐!拿战士的命当儿戏?”
    “马上开门!要是同志有个闪失,我唯你们是问!”
    主刀医生和几位主任面面相覷,额角冒汗。可病人还在台上,刀口未合,血未止——谁敢闯?这是铁律。哪怕最后没救回来,此刻也不能打断。更何况,梁老爷子就堵在门口,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堵老墙。
    “首长,躺下的是我亲孙子,您说我能眼睁睁看著他走?”
    “信不过別人,我还信不过我亲手教出来的徒弟?”
    外头正吵得脸红脖子粗,手术室门“砰”地推开。
    苏毅一步跨出,声音不高,却像枪栓上膛般冷硬:“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要嚷,出去嚷。”
    那股子压人的气场,连上过朝鲜、扛过枪桿子的老首长都怔住了,半晌才缓过神:“你……就是给小梁做手术的小同志?”
    目光一扫他胸前掛的几枚军功章,话头卡在喉咙里,没再往下问。
    还是梁老爷子稳得住,上前一步:“毅子,庆安咋样?”
    苏毅咧嘴一笑:“师父放心,人醒了,就差睁眼了。”
    老爷子眼眶一热,老泪滚落:“好!好!好小子,为师没看走眼!”
    四周医生、主任全傻了,张著嘴说不出整句。
    “真……真好了?”
    “这……这也太神了!”
    “到底怎么弄的?”
    “该不会……咱们之前会诊,其实判错了?”
    这话刚出口,立刻被一群白大褂齐刷刷翻了个大白眼——
    这不是打自己脸么?几十號专家围著看了三天三夜,还能集体把脑出血看成脑震盪?那不如捲铺盖回乡下种地去!
    “推去病房吧,用不了多久就能睁眼。”
    “得嘞!”
    护士推车、医生搭手,动作利索得像演练过十遍。
    轮床一出来,全场静了一瞬。
    只见梁庆安面色泛红,呼吸匀长,安静得像睡在自家炕头上。
    “这……这是活生生的奇蹟啊!”有人脱口而出。
    军管会首长和警局领导站在原地,互看一眼,都没吭声。
    良久,首长才哑著嗓子问:“意思是……这小同志,真把小梁给救回来了?”
    年纪最大的那位主任苦笑摇头:“八成是了……惭愧,惭愧啊。”
    “行,先去病房瞧瞧,人醒著,比什么都强。”
    可病房就那么点地方,哪挤得下这几十號人?最后只留两名值班医生、一名护士守著,其余人全被“请”到走廊上候著。
    这时,首长也听旁人报了名字。
    “这小子,就是老领导常提的苏毅?”
    “津门破间谍案时,那个端掉敌特联络站的苏毅?”
    “怪不得胸前掛得满噹噹……”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可我听老首长说过他不少諢號——睚眥必报、少年枪神、少年阎王……怎么,这小子还会治病?”
    底下人赶紧答:“首长,苏同志打解放前就在梁老先生门下学医,国医圣手亲授。”
    首长点点头,更纳闷了:“那不应该是梁老出手?他才多大?就算喝奶时就开始背《黄帝內经》,也不至於一手银针镇住脑出血吧?”
    医生们听见,心里直嘆气: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啊……
    话音未落,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清亮喊:“醒了!小梁睁眼了!”
    “真的?”
    走廊上顿时骚动起来,有人差点跳脚,有人攥紧拳头,连主任们都忘了矜持。
    军管会首长和警局领导对视一眼,喉结上下一动。
    好傢伙——这小同志,还真不是吹的?
    “情况如何?”
    一位主任抢步上前问。
    “清醒得很,反应快,四肢能动,养一阵子就能归队。”
    有人仍不放心:“脑子呢?做过检查没?”
    “查了,脑电图、瞳孔反射、指鼻试验,全过了——一点毛病没有。”
    “哈哈哈,妙!太妙了!”
    话音未落,几位主任快步围到苏毅身前,见他闭目静坐,神情淡然,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苏毅適时睁开了眼,眸光清亮,不卑不亢。
    领头的主任一把攥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诚恳:“小同志,我们来赔不是,更来道谢——您这一出手,真把庆安从鬼门关拽回来了!”
    苏毅微微頷首:“分內之事,不必掛怀。”
    “谢谢你,小毅!”
    老爷子眼眶微润,笑意却舒展得格外踏实。
    李琴也攥紧了衣角,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时,王琳匆匆赶至。
    她本在家中照看两个孩子,接到消息便一路小跑过来,髮丝凌乱,鞋跟都跑歪了一只。
    听说丈夫醒了,她当场哽咽失声;再听说是苏毅施救,她膝盖一软,“咚”地跪在地板上,声音发颤:“谢谢您,小叔叔!”
    苏毅连忙俯身托住她胳膊,半扶半劝:“快起来,快起来!我倒想喊你一声『琳姐』,可这辈分压著呢——侄媳妇,先站稳了,等庆安痊癒那天,你管我一顿红烧肉就行!”
    王琳一边抹泪一边猛点头:“行!一定行!”
    隨后,专家们轮番上前查验梁庆安的状况。
    脉象稳、呼吸匀、伤口收口利落——確已脱离险境,只需静养调復。
    梁平刚从隔壁手术室出来,护士迎面报喜,他当场怔住,眼圈一红,转身就朝墙角悄悄抹了把脸。
    “好了,下一台手术,准备!”
    话音落下,人已大步流星走向手术区。
    病房这边,军管会首长与公安处领导並肩而至,同苏毅郑重握手:“小苏同志,多亏有你!咱们的好同志,活过来了!”
    苏毅只道:“该做的。”
    “哈哈哈,你能不怪咱们,就是最大的宽慰嘍!”
    首长朗声一笑,又打趣道:“谁想到你这小伙子,既能断敌喉,又能续人命,文武双全,动静皆绝!”
    公安处领导也笑著接话:“可不是嘛!如今全国上下,谁不知道咱们四九城出了位少年作曲家、新锐歌唱家?”
    “前阵子隨文艺宣传队走南闯北,每场演出都是掌声雷动,老百姓抢著往台上塞鸡蛋、塞红枣吶!”
    “哎哟,四九城军管会宣传队里,还藏著这么一號人物?回头我去四九城,非得拉著xxx主任喝顿酒,好好嘮嘮!”
    苏毅忽然抬眼,语气平静却锋利:“两位领导,我来之前只听说庆安是抓敌特负的伤——那些人,落网了没有?”
    首长与领导齐齐一愣,隨即心头一凛。
    他们这才记起:眼前这位年轻后生,在四九城地下圈子里,可是连老特务听见名字都要抖三抖的“阎罗帖”。
    沉默片刻,军管会首长沉声道:“你的意思是……”
    苏毅语调未变,却字字如钉:“既然我来了,顺手清了便是。”
    “国家安寧,岂容毒蛇盘踞?同志鲜血,岂能白流?”
    首长目光一灼:“好!只要小苏同志肯出手,军管会全力配合,一个不留!”
    公安处领导却略一迟疑:“小苏同志,你的本事我们清楚。我不是拘泥条文的人,但若全数格杀,线索就断了——审不出名单,挖不出窝点,等於只拔了毛,没斩断根。”
    首长也微微蹙眉。
    苏毅神色不动:“审,自然要审。只是我的法子,比你们的……烈些。”
    “这……”
    公安处领导苦笑摇头:“行!只要撬得出真东西,你放手去做。”
    苏毅点头:“一天之內,见分晓。至於还能剩几个活口,我不敢打包票。”
    首长一拍大腿:“干!天塌下来我顶著!当年打鬼子,哪回不是刀尖上抢时间?”
    苏毅不再多言,利落脱下军装叠好,朝门口一迈,身影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正借著感知雷达尚未失效的窗口,爭分夺秒,直扑敌巢。
    见他离去,老爷子只轻轻摆了摆手,未置一词。
    李琴却攥著父亲袖口,声音发紧:“爹,毅子……会不会有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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