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
    “你管这叫情满四合院?”
    “你怕不是脑子进水了?”
    李文国缩在南锣鼓巷95號四合院外一条窄胡同的阴影里,盯著门楼看了半晌,终於按捺不住,心头火腾地窜起,恨不得把那劳什子系统揪出来暴打一顿。
    何雨柱呢?秦淮茹呢?许大茂、刘光齐——一个影儿都没见著!
    倒是一眼撞见几个熟面孔:年轻气盛的何大清、精於算计的阎埠贵、老谋深算的易中海、横眉竖眼的刘海中,还有贾东旭他那个早早就咽气的老爹——老贾,正叼著旱菸袋,在院门口跟人扯閒篇。
    这哪是什么温情烟火的四合院?
    分明是吃人不见血的民国乱世啊!
    整个北平城,青帮红帮盘根错节,巡警如狼似虎,地痞混混横行街巷,兵油子拎著枪桿子就敢踹门抢粮。
    平民百姓?连喘口气都得看人脸色,稍有不顺,轻则挨顿毒打,重则拖进暗巷再没音信。
    更瘮人的是——小鬼子还在后头等著呢。
    等铁蹄一踏进来,天就塌了,命比纸薄,活像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剁、任人剐。
    谁也不知道,明天太阳照不照得见自己;更不敢想,今晚躺下,明早还能不能睁眼。
    要是穿去五十年代末那会儿,虽说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可好歹红旗招展,人心踏实,有粮票、有户口、有派出所撑腰,李文国靠著系统商城,咬咬牙也就熬过去了。
    可现在……
    他真想一头撞死在墙角,试试能不能倒退回上一秒。
    这年头,连睡个安稳觉都是奢望,哪来的半分安全感?
    唉——!!!
    这破系统,坑人坑得理直气壮!
    李文国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出血来。
    话音刚落,那声音懒洋洋响了起来:
    “宿主莫急,穿越途中遭遇时空湍流,误入民国初期,纯属技术性偏差。”
    “但请放心,只要您平安活到四合院剧情正式开演,並成功入住,商城即刻激活——到时候山珍海味、綾罗绸缎,全由您挑。”
    “我挑你个头啊!”
    “等剧情开场,我坟头的野草怕是都能编成草蓆了!”
    李文国脸都气绿了。
    他一个连快递箱都搬不动的现代宅男,手无寸铁、肩不能挑、嘴不会哄,拿什么在这刀尖舔血的年月里活到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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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记得几件大事,可歷史洪流滚滚向前,他连颗沙砾都算不上,哪轮得到他指手画脚?
    “不行,立刻给我调档重穿——直接落到四合院故事开头!”
    李文国咬著牙吼。
    “请宿主活到四合院剧情开始併入住,开启商城模式。”
    系统冷冰冰,不带一丝波澜。
    李文国深吸一口气,把要求往下压:“那……建国后总行吧?我不想碰鬼子!”
    沉默。
    “……抗战胜利后呢?”
    还是那句。
    “请宿主活到四合院剧情开始併入住,开启商城模式。”
    李文国:……
    “行,我这就撞墙,省得受罪。”
    他猛地转身,盯住旁边一堵青砖高墙,攥紧拳头,脚下发力,作势就要往前冲。
    “叮——宿主尚未领取新手大礼包,是否立即开启?”
    系统突然蹦出一句。
    我艹!!!
    早干啥去了?!
    李文国硬生生剎住脚步,胸口起伏不定,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心口那块石头,“咚”一下落了地。
    有礼包,就是有活路!
    多少穿越老哥,就是靠这第一份厚礼翻身起家的。
    再说,刚才那一下,本来也没真打算玩命——
    能活著,谁乐意当孤魂野鬼?
    他立马换上一副狗腿相,语速飞快:“快!开礼包!赶紧的!”
    “系统,开启新手大礼包。”
    “恭喜宿主获得隨身空间一枚!”
    “恭喜宿主获得现大洋五百块!”
    “恭喜宿主获得百病不侵体魄与金刚不坏之肾!”
    “恭喜宿主获得可控分身一名!”
    臥槽!!
    李文国当场愣住,心跳差点停摆。
    隨身空间!!!
    真正的行走仓库、藏宝金库、保命底牌!
    偷运、囤货、躲灾、跑路……全靠它!
    五百块大洋?够他在北平买个小院,再雇俩护院,安安稳稳当三年土財主!
    而百病不侵加铁肾?
    这不是老天爷亲手递来一叠婚书,还附赠十个姨太太名额么?
    浑身筋骨舒展,气血奔涌,李文国心头那点憋屈早被冲得乾乾净净,反倒盼著日子快些往前赶。
    那个分身本事,他眼下还没琢磨出能干啥。
    这分身妙在能在空间里隨心变幻模样,再放出去现形。
    话音未落,脑中忽地浮起一丝微弱却清晰的牵连。
    他顺著那缕意念一沉,意识眨眼间便落进一方空旷之地——大小约摸一个標准足球场。
    场中立著个和他毫无二致的人影,地上整整齐齐码著十摞红纸裹著的圆柱体。
    李文国一眼认出:是大洋。一摞五十枚,纹丝不乱。
    那时节流行红纸包银元,既利清点,又防散落,还透著股喜气。
    每摞顶上压著张素白纸片,他扫了一眼,眉梢顿时扬起——
    竟是张身份证!
    好傢伙!身份这事儿,总算落地了!
    再不用提心弔胆怕成黑户!
    这方空间全由他心念掌控,想取东西,念头一动就行;
    若要往里塞,得亲手碰一碰才行。
    轻重不计,省事得很。
    心念微动,一摞五十块大洋“唰”地滑进裤兜。
    他伸手按了按,沉甸甸的分量压得布料微陷,嘴角不由翘了起来。
    “有这底子,民国混口饭吃,应该不至於饿死。”
    底气就这么一点点涨了上来。
    说到底,兜里有钱,腰杆才硬。
    抬眼望天,日头正悬在头顶,灼灼生光。
    他打算先落脚安顿,再盘算后路。
    四合院?暂且不碰——生怕自己一脚踏进去,搅乱了原本的戏码;万一惹恼了那位主儿,他手痒一动,剧情崩了,商城也跟著凉了。
    “提醒宿主:此处为四合院世界,世界意志严禁主线偏移。任何可能扰动关键情节的举动,都会被强行拨正。”
    “……”
    李文国脸霎时拉长,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刚燃起来的那股劲儿,噗地灭了。
    十月的阳光温润不烫人,可街边小摊上两碗阳春麵、一碟炒肝,愣是吃得他额角冒汗,后脖颈湿了一片。
    那阳春麵汤清味厚,浇头堆得冒尖,肉片厚实扎实,寻常人一碗就顶饱。
    可他身子被系统淬炼过,胃口也跟著翻了倍。
    两碗下肚,腹中才泛起踏实感。
    午饭,就这么囫圇对付过去了。
    价钱也不咬人。
    毕竟走的是市井路子。
    总共掏了一角。
    注意,不是一分两分的一毛钱,而是一角银元。
    即零点一整块大洋。
    听上去便宜?其实不然。
    一角银元,够换三斤新米,或二十斤番薯。
    省著点花,一家子贫户嚼半个月都绰绰有余。
    “老张,问一句——这附近最近的牙行,在哪儿?”
    付完钱,李文国转头问道。
    他本想说“中介”,临出口才觉不对味,赶紧拐了个弯。
    “哎哟喂,小哥这话可折煞我嘍!折煞嘍!”
    “您直呼我老张,老张就成!万不敢当『老板』二字啊!”
    摊主脸色发白,连连摆手,手里的抹布都差点甩飞。
    那时节,“老板”可不是谁都能扛得起的名號。
    大商號、大商会才配称老板;
    中小铺面只敢叫掌柜;
    就连稍有点门面的杂货铺,也只敢自称“小店掌柜”。
    像他这般支个油布棚、卖碗热汤麵的,连“掌柜”都是高抬了——真叫出口,怕是要挨人笑话。
    你一个摊贩被唤作“老板”,那些坐拥银楼钱庄的主儿听了,岂不觉得受了冒犯?
    碰上心窄的,第二天摊子就被掀了也不是没谱的事。
    这年头,规矩野,人更野。
    李文国起初没想那么深,见老张惶恐成这样,立马明白自己失言,尷尬一笑:
    “成,我记住了,老张。”
    老张这才鬆口气,麻利指了路。
    李文国拱手道谢,转身就走。
    路过隔壁包子铺,顺手买了五四笼、二十多个滚烫的大肉包;
    拐进条僻静小巷,心念一闪,整笼整笼全收进了空间里。
    空间里的时间仿佛被冻住了,无论物件搁置多久,取出时仍如初入般鲜活如新。
    刚蒸好的肉包子塞进去,几个月甚至几年后再掏出来,照样冒著腾腾热气,麵皮柔韧,馅儿滚烫。
    李文国这么干,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哪天风声不对,得躲、得逃,至少兜里还有口热乎饭垫底。
    当然,几个包子撑不了几天,可眼下局势未稳,只能先攒一点,等站住脚跟,再大张旗鼓囤一批。
    九四城是皇城根儿,自明朝起便是国都,六百多年没挪过窝,人口稠密得像蒸笼里的豆沙包,层层叠叠、挤挤挨挨。
    街上行人五花八门:有穿宽大旧褂子的,有套笔挺西服的,还有提著鸟笼、脑后拖著油亮长辫的,人潮涌动,喧闹不息。
    那时节,老百姓出门靠马车、黄包车;汽车?那是老爷、局长、洋行买办们才配坐的稀罕物。
    街边蹲著几个车夫,上身是洗得发灰的白布短褂,下穿黑或靛蓝粗布裤,裤腿肥得能钻进两只猫,脚踝扎著细布带,脚蹬双脸千层底黑布鞋,正吧嗒吧嗒抽著最便宜的纸菸,菸捲薄得透光,菸丝糙得呛人,只默默守著空车,等活上门。
    李文国压根没想坐车。一来老张介绍的牙行就在眼皮底下,抬脚就到;二来权当消食遛弯,图个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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