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外那支十万之眾,表面冲他而来,实则……真是为他备的么?
    韩非想得没错,只是对象错了——那支大军,实为白亦非所遣,专为防林天而设。
    十万兵马,竟只为拦他一人。
    更讽刺的是,白亦非尚不知晓,魏武卒精锐,已在林天手下灰飞烟灭。
    嬴政並未动怒,反而轻轻拍了拍韩非肩头,语气沉厚:“韩非兄赤诚昭昭,日月可证。但凡明主,得君如斯,便是三生之幸。”
    这话一出,林天心头悬石悄然落地——只要韩非活著,流沙便不会散,紫兰轩亦能安稳。
    而韩非性命几何,终究繫於嬴政一念之间。
    林天此行赴秦,早將安危二字反覆掂量。临行前,必先扫清一切变数。
    陪韩非走这一遭,远不止还一个人情那么简单。
    此时,黑白玄翦早已在韩境边关与眾人分道。他负著一道密令,孤身先行返京,直奔咸阳。
    那任务,是林天亲授,为日后铺路——韩地局势、嬴政动向、流沙根基、紫兰轩安危,皆在其中。
    隱患既除,根基已固,接下来,该动一动秦国腹地里的几颗钉子了。
    首当其衝的,正是吕不韦!
    林天甚至暗自盘算:倘若李斯稍有异动,不肯俯首听命,为防他日后构陷韩非,林天已悄然动过杀心。
    剔除秦国朝堂上几颗碍眼的钉子,再稳住嬴政的心思,让他始终信重自己——这才是万全之策。既要叫他领教锋芒,更要让他记著恩义。在林天眼中,那位即將君临天下的始皇,此刻不过是个尚可雕琢、远未定型的少年君主。
    黑白玄翦离去那日,离舞曾主动请缨,愿隨行接应、暗中策应。
    林天却摇头否决——她的职责,始终是护住紫兰轩那几位姑娘的安危。
    况且……八玲瓏伏诛一事,早已板上钉钉,无可翻案。
    至於抵达咸阳后如何避开吕不韦耳目、不令离舞露面,林天早有安排,胸中已有成算。
    韩非听见嬴政温言抚慰、由衷讚许,脸上浮起一丝轻鬆笑意,心底却如坠寒潭——对故国的失望愈发浓重,对父王的怨懣也悄然滋长。
    林天见状,目光扫过嬴政与韩非二人,缓声开口:“大爭之世,小人横行;唯有明哲以自守,方能济世而有为。”
    韩非浑身一震,瞳孔微缩,显然被这番话狠狠撞中心坎。
    张良低头默念数遍,忽而展顏一笑:“林兄此语,竟將道家『守拙』之智、儒家『担当』之志熔於一炉,真乃贯通百家之才!”
    “咳咳,过奖,过奖,略通皮毛罢了。”林天摆摆手,笑意轻鬆。
    隨后眾人议定了入秦后若遇韩军拦截的应对之策。因林天坐镇队中,紫兰轩上下竟莫名篤定起来——也不知从哪天起,十万雄兵在他们眼里,竟似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这份底气,既来自林天那深不可测的战力,也源自魏武卒覆灭那一役带来的震撼余威。
    林天又与韩非密议片刻,隨后將玄翦之事如实稟告嬴政。嬴政只一頷首,语气沉静:“先生所断,政无不从。”
    ——这少年君王,竟真如此恭谨?
    此时的他,谦逊有度、礼贤下士,眉宇间尚无半分日后睥睨六合、挥斥万里的帝王戾气。
    倒更像是承袭了先祖遗风的锐意新君:孝公拓土、惠文蓄势、昭襄裂疆——三代励精图治,终將一统之志薪火相传。
    秦国自商鞅变法以来,代代皆有雄主能臣,人人以併吞八荒为志。嬴政固然是收官之人,但若无前人铺路奠基,纵有盖世之才,亦难擎此千钧重担。
    身为穿越而来的炎黄子孙,林天对嬴政本就怀有一份天然亲近;可正因知晓他日后的雷霆手段,林天才更不敢掉以轻心。
    为了身边这些活生生的人——紫女、弄玉、韩非、张良……他只能步步设局、环环筹谋,反覆推演自己抽身之后的种种可能。不知不觉间,穿行数界之后,他牵掛的面孔,竟比从前更多了。
    正午骄阳渐敛,赴秦使团再度启程。这一次,由林天亲自执鞭领队。
    他凝望眼前这一千韩军轻骑,心中决断已定——索性效仿日后横扫欧亚的蒙古铁骑布阵:两翼散开如翅,前锋聚拢如喙,列成凌厉雁行。各部千夫长皆配令旗与牛角號,隨时调度。
    这批將士,全是韩非亲手遴选的精锐,个个驍勇善战、弓马嫻熟。
    林天勒马扬声:“敌眾?不必惧!只管衝锋!突入即散,左右包抄,齐射前行!若敌衔尾追击,便迂迴奔袭、边退边射!待箭囊將空,千夫长率本部直插中路,破阵而出,旋即四散合围——再耗其气,再破其势,循环往復,直至敌溃!”
    紫女与弄玉一左一右策马隨行。弄玉只觉寻常,紫女却眯起眼,嘴角微扬:“你不是该提剑跃马、一刀斩敌吗?怎么连行军布阵都门儿清?”
    近来紫女懟他,倒是越来越顺溜了!
    林天摸不著头脑——自己究竟哪儿惹著她了?
    若说因那夜焰灵姬之事,他早向弄玉坦陈原委;紫女若知情,断不该再生闷气。
    他想不通,也懒得深究——毕竟,他向来是个怕麻烦的人。
    一时解不开的结,那就先搁著。
    林天淡然道:“这招骑战法,是我家乡一支边地部族世代相传的打法,凌厉又实用。再说了——眼下不是有护卫在吗?轮得到我出手?这本就是他们的分內之事!”
    说到底,他心里早有分寸:韩非不愿亲手送那些人上绝路,而林天也只会在生死一线时才拔刀。
    他忽然有点懂了,韩非为何最终折戟咸阳。
    或许正是那份犹豫不决、心软手软,拖垮了他。
    后方马上的嬴政侧身问向身旁的韩非与张良:“二位可识得先生方才所用的骑兵之术?”
    韩非摇头苦笑:“兵事於我,终究隔了一层纸。纸上谈兵尚可,真刀真枪,却难窥门径。”
    子房却目光灼灼,朗声答道:“诡譎难测!以远袭扰、疲敌耗敌为先,把轻骑的机敏与速度发挥到极致——可代价,是將士性命。但凡步卒结阵,哪经得起林兄这般反覆凿穿?进如雷霆,退若流风,自损百人,足令敌溃千人!只是……林兄何以如此熟稔军阵之道?更断言那千夫长绝不会临阵遁逃——这份篤定,从何而来?”
    “先生!”嬴政扬声一唤。
    林天策马折返,甲冑微响,踏尘而至。

章节目录

综武:林家剑神,横推五岳四派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综武:林家剑神,横推五岳四派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