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声被隔绝在厚重的岩壁之外,化作了沉闷的呜咽。
    这处山洞深藏在葬魂原的一处断崖下,入口极窄,內里却怪石嶙峋,透著一股积攒了千年的阴冷潮湿。石缝间滴落的水珠掉在坚冰上,发出“叮、叮”的脆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惊心。
    沈行舟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地喘息著。
    他怀里的苏锦瑟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態。为了替他挡下金满山那裂石穿云的一掌,她体內的“绕指柔”真气已然溃散,此刻那娇小的身躯冷得像是一块被丟进冰窖里的美玉,即便隔著残破的纱裙,沈行舟也能感觉到那种透骨的寒意正在侵蚀她的生机。
    沈行舟勉强抬起手,指尖颤抖著点燃了一小堆枯枝。
    火光很微弱,像是在这无尽黑暗中挣扎的一点残魂,却勉强勾勒出了此时此地那淒绝而曖昧的轮廓。
    火光映照下,苏锦瑟那张绝美的脸庞苍白得近乎透明,细密的冷汗在额际结成了晶莹的冰渣。她紧闭著双眼,纤长的睫毛偶尔颤动,似乎在承受著极大的痛苦。最让沈行舟心惊的是,她原本素白的纱裙在先前的激战中早已变得支离破碎,此时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曼妙到近乎完美的曲线,却也露出了大片如霜雪般刺眼的肌肤,以及那些触目惊心的青紫伤痕。
    沈行舟伸出手,试图为她拨开额前的乱发,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滑腻却冰凉。
    “锦瑟……”
    他沙哑地唤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怀中女子的一声无意识的呢喃。
    沈行舟缓缓闭上眼,內视己身。他的情况比苏锦瑟好不到哪去。“惊鸿丹”强行榨取的潜力正在迅速消退,隨之而来的反噬如潮水般涌向他的奇经八脉。原本平衡的“枯”与“荣”两股真气,此刻在他体內疯狂暴走。
    那是武道修行中最凶险的时刻——走火入魔。
    如果要压制这两股真气,唯一的法门便是引渡。他看向怀中的苏锦瑟,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迟疑。他这一生,从未向任何人低头,也从未求过任何人,即便是命悬一线。但现在,如果他不將真气导入苏锦瑟体內与其阴柔內劲中和,两人都会在这冰窟中化作枯骨。
    “沈二爷算准了这一步……”沈行舟冷笑一声,笑声中带著一种看破阴谋的悲凉。
    他知道,这不仅是身体的疗伤,更是沈二爷设下的“情劫”。长生门的开启,需要两个心神合一、真气交融的人作为钥匙。
    沈行舟深吸一口气,他那孤傲的性格在此刻面临著从未有过的挑战。但他终究是沈行舟。
    他缓缓伸出手,解开了自己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青衫,露出了虽然布满血痕却依然坚实如铁的胸膛。隨后,他的指尖悬在苏锦瑟那已经松垮的衣领前,停顿了片刻。
    那是一抹足以令任何定力卓绝的武者瞬间失守的春色。苏锦瑟的锁骨精致如画,领口下的起伏在微弱火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晕,那是少女体温蒸发出的最后一点生机。
    沈行舟终究是拨开了那层薄如蝉翼的遮掩。
    他將苏锦瑟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合在自己的胸膛上。
    当那种滑腻、温热却又带著战慄的触感传来时,沈行舟只觉大脑中“轰”地一声,原本孤傲冷冽的心境险些崩塌。苏锦瑟似乎本能地感应到了热源,那双如玉的手臂下意识地环绕上他的后背,整个人蜷缩进他的怀里,发出了一声压抑而娇弱的轻吟。
    “唔……”
    两人的肌肤在微凉的空气中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沈行舟能清晰地感觉到苏锦瑟那如兰的吐息喷在自己的颈间,以及她那两处由於真气溃散而变得格外敏感的柔软,正紧紧抵在自己的心口。
    这並非色情,而是一种最原始的、为了生存而进行的生命共振。
    这並非色情,而是一种最原始的、为了生存而进行的生命共振。
    沈行舟强行屏除杂念,引导著体內那股狂暴的“枯荣真气”穿透两人的皮肤接触面,小心翼翼地涌入苏锦瑟的经脉。
    真气入体的一瞬间,苏锦瑟的娇躯剧烈颤抖起来。她那双如剪秋水的眸子在此刻缓缓睁开了一条缝,迷濛中透著一丝难以置信。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沈行舟,看著这个孤傲绝伦的男人此刻为了救她,竟放下了所有的戒备与清高。
    “沈郎……你……”
    “闭嘴,收摄心神。”沈行舟的声音依旧冷硬,但仔细听去,那语调中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苏锦瑟感受著那股厚重如山的真气在体內游走,也感受著沈行舟身上那股浓烈的、属於雄性武者的乾爽气息。那种气息混杂著淡淡的血腥味,却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全。她不仅没有反抗,反而將身体贴得更紧,纤细的指尖在沈行舟宽阔的后背上无意识地划动,似乎在贪婪地索取著这点唯一的救赎。
    狭窄的山洞內,温度似乎在悄然升高。
    火堆里的枯枝发出最后一声脆响,彻底熄灭。黑暗瞬间笼罩了一切,只剩下两人沉重而杂乱的呼吸,在这只有一息之遥的距离里,交织缠绕,难解难分。
    黑暗。
    当最后一抹火光熄灭,山洞陷入了绝对的死寂。在这种极度的幽闭中,视觉彻底失去了意义,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沈行舟能感觉到苏锦瑟那如绸缎般顺滑的肌肤正紧紧贴著自己的每一寸毛孔,那种温润的触感像是带著细小的电流,不断衝击著他那濒临失守的理智。
    他体內的“枯荣真气”如同找到了一处宣泄的出口,顺著两人贴合的胸膛,疯狂地涌入苏锦瑟那阴柔的体內。
    “呃……”
    苏锦瑟发出一声低促的吟哦,声音里带著三分痛苦、三分欢愉,还有四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恋。隨著真气的交融,原本狂暴、乾裂的劲力在经过她经脉的柔化后,回流进沈行舟的体內,竟变得如春雨般润物无声。
    这就是《枯荣禪经》中从未记载过的秘密——阴阳调和,生生不息。
    沈行舟能感觉到,在苏锦瑟那看似柔弱的躯体里,竟然隱藏著一股能够包容万物的韧性。他那孤傲的神魂在这一刻仿佛卸下了重担,整个人沉浸在这种从未有过的奇妙平衡中。
    黑暗中,苏锦瑟的双臂环得更紧了。她的指尖不安分地在沈行舟背脊的伤痕上摩挲,每一次轻微的划过,都带起一阵让沈行舟心跳加速的颤慄。
    “沈郎……”
    她的声音在沈行舟耳畔响起,带著湿润的热度,“你曾说,你的心就像你的剑一样冷。可现在……我为什么觉得它跳得这么快?”
    沈行舟没有说话,他只是沉声吐纳,强迫自己不去感受怀中那具充满诱惑的娇躯。但苏锦瑟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她微微支起身子,在狭窄的空间里,她的鼻尖几乎触碰到了沈行舟的鼻尖。
    那种独属於少女的、混合了药香与体温的气息,在这一刻浓郁到了极致。
    “二爷说,只要咱们两个真气合一,就能看到长生。你……想看吗?”
    她的手掌顺著沈行舟的小腹缓缓上移,最后按在了他的胸口。在那里,沈行舟的心臟確实在狂跳,像是一头被困在囚笼里的野兽,正试图衝破他那孤傲的外壳。
    沈行舟突然伸手,精准地握住了她那只作乱的手。他的手很大,带著厚茧,由於常年握剑而显得异常有力。
    “苏锦瑟。”沈行舟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带著一种克制的沙哑,“沈二爷要的长生,是建立在欲望之上的幻相。你若再动,我不能保证这真气不会失控。”
    苏锦瑟轻笑一声,笑声中带著一抹悽然。
    “失控又如何?在这鬼地方,多活一刻和少活一刻,又有什么分別?我只知道,这十年里,你从未像现在这样抱著我。”
    她那柔若无骨的身子索性彻底瘫软在沈行舟怀里,螓首枕在他的肩窝。由於真气的彻底贯通,两人的体温都在迅速升高,在这极寒的冰窟里,他们贴合处的空气仿佛都在蒸腾。沈行舟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倦意袭来。这种倦意並非来自疲劳,而是来自於灵魂深处那种被理解、被包容后的鬆弛。
    他那孤傲的性格,让他习惯了独自面对这世界的刀光剑影。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这荒原的冰窟里,与一个曾经试图刺杀自己的女子如此赤诚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沈行舟体內的真气终于归於平静。原本暴戾的內息变成了一股灰濛濛的、混沌却极其坚韧的力量。这不再是单纯的枯荣,而是生死转换后的新生。
    苏锦瑟也慢慢恢復了气力。她能感觉到,自己受损的经脉不仅痊癒了,甚至还多了一丝沈行舟那霸道无比的剑意。
    她依旧没有鬆手,反而更深地陷在沈行舟的怀抱中,贪婪地嗅著他身上那股阳刚的气息。
    “沈郎,答应我。”
    她闭著眼,低声呢喃,“等回了无忧城,杀了沈二爷……咱们就离开这儿。去江南,或者去西域。不管是哪儿,只要別再有人谈什么长生。”
    沈行舟沉默良久,直到苏锦瑟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轻轻抬起手,有些生涩、却坚定地落在了苏锦瑟那滑腻的后背上。
    “好。”
    只有一个字,却重逾千钧。这是他这辈子许下的第一个承诺,也是唯一的承诺。
    就在此时,山洞外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雪爆声。
    沈行舟的眼神瞬间由柔和转为冷彻。他那孤傲的警觉心再次回归。他迅速从黑影中起身,顺手捞起一旁残破的青衫,披在自己和苏锦瑟身上,將那抹诱人的香艷遮盖在一片肃杀之下。
    他拔出了“惊蝉”。
    剑身在黑暗中发出一声轻快的嗡鸣,仿佛在庆祝主人的归来。
    “沈二爷的动作,比我想像中还要快。”
    沈行舟站在洞口,背影笔直如枪。寒风从洞外灌入,吹乱了他的髮丝,也吹散了洞內残留的那点温存。
    苏锦瑟也站了起来,儘管衣裙破碎,但她的神情却恢復了那身为圣女的清冷与决绝。她站在沈行舟身后半步的位置,长剑在手,目光如炬。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互相依偎取暖的男女,而是这荒原上最锋利的两柄利刃。
    “走吧,去拿我们要的东西。”
    沈行舟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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