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道路两侧的山林成了墨黑的剪影,林中传来几声寒鸦的叫声,听著就让人心烦。
    官道之上,三骑巴牙喇横在路中间,拦住了车队的去路。
    “奉命巡查!”
    拔什库仔细打量著面前这三位巴牙喇大爷。
    三人均是身穿巴牙喇特製的布面甲,而且均是白甲。
    巴牙喇用汉语翻译过来就是护军,且分为赤甲和白甲,若说赤甲巴牙喇是百里挑一,而这白甲巴牙喇就是万里挑一,精锐中的精锐。
    他心头先是一松,护军老爷要查验便让他查验吧,只是別惊扰了大汗的贵客就行。
    但紧接著,他突然意识到不对。
    巴牙喇是什么人?那是大汗亲率的精锐护军,平日在御营中拱卫,除了战时冲阵之外基本不会出营。
    他们或许会追击溃兵,但绝不会像普通游骑或哨探一样,在这远离主战场的后方官道上“巡查”。
    更別说,巴牙喇出巡,至少也是十人队起,可这三人小队是怎么回事?
    他搭在刀柄上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声音也带上了几分警惕:“三位爷是哪个旗下的?可有印信?”
    对面居中那骑(陈锋並未答话,他左侧那名身形精悍的“巴牙喇”(赵胜)催马上前半步,声音从顿项后传出,是纯正的女真语,甚至带著点盛京口音:“镶黄旗,昨夜又有明狗从城內逃出来,其中或有要紧人物。”
    他语速不快,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可曾见可疑人马?”
    在行动前他们也考虑到他们三个“巴牙喇”出来巡察不合理,孟长庚就提出可以以追击溃兵的说辞来矇混过关。
    陈锋想到就在九月下旬歷史上的祖大寿会进行最后一次突围,虽然陈锋不知道具体是哪天,但肯定是在九月二十七张春战败以前,所以他让赵胜加上了从大凌河城逃出大人物的说辞。
    那拨什库一听是镶黄旗的护军在追剿大凌河突围的明狗,心头疑云顿时散去小半。
    大凌河那边杀得天昏地暗,这两月以来已斩杀了上万的明狗,前两天晚上那明军的总兵確实带人又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突围,那些大官在亲兵护卫下逃出来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这三人一队实在古怪……他正想开口,索要印信或更具体的口令核对,却见对方那领头巴牙喇已不耐烦地一夹马腹,径直朝著自己走来。
    陈锋马速不快,却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路过那拔什库时,陈锋看了他一眼。
    拔什库与陈锋的眼神对视,顿时汗毛竖立,自己不会是惹恼了这人吧?
    后金军队里阶级森严,巴牙喇的选拔尤其严格,除了勇武之外,血统也是重要的因素,非正统的老旗子弟不可入。
    自己作为普通营兵拔什库惹恼了高高在上的护军,何况是个白甲,若是这个白甲巴牙喇发起火来……
    想到这,拔什库的头低了下来,再也不敢吭声。
    赵胜走到拨什库马前,居然伸出手拍了拍对方肩膀,力道不轻,声音压得更低,却足够让旁边两个旗丁听见:“眼睛放亮些,误了爷的大事,你担待不起。”
    说罢,竟不再理会他,直接催马,朝著车队中段那辆暖车行去。
    他身旁另一名“巴牙喇”(孟长庚)也跟了上来,经过那两个有些发愣的旗丁时,用恶声恶气的女真语嘟囔了一句:“磨磨蹭蹭,一群废物!”
    拨什库被赵胜那一下拍肩,头压得更低了。
    但查验印信是规矩,自己这算不算破了规矩?要不还是查验一下?
    拔什库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咽了口唾沫,没敢再阻拦,只是示意手下旗丁让开。
    梁家的家丁们不懂女真语,但见领路的韃子兵都让开了路,只当是例行检查,警惕放鬆了不少,任由这三名“巴牙喇”靠近了暖车。
    赵胜在车前勒马,用女真语冷喝道:“车上的人,下来!奉命查验!”
    暖车內,梁嗣业因为莫名的原因停车有些恼火。
    只见那驾车的包衣奴才挑起车帘伸进头来,梁嗣业问道:“怎么回事?”
    那包衣言语恭敬,“回公子,是巴牙喇主子例行查验。”
    但听到驾车的包衣说是“巴牙喇”查验,那点不快立刻变成了恭敬的諂笑。
    虽说他现在是皇太极的座上宾,但这些汗帐的护军各个飞扬跋扈,若是把他们惹恼了把他砍杀当场,他连说理的地儿都没有。
    他连忙吩咐两个女子穿好衣服,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镇定配合的姿態,伸手去撩车帘。
    厚重的棉帘掀开一道缝隙,车內暖香混杂著未散尽的淫靡气息涌出。
    借著车內灯笼和车外火把的光,陈锋的目光瞬间穿透缝隙看清了车內的情况。
    车內除了两个没穿衣服的女子之外再无他人。
    陈锋又瞥了眼周边护卫的状態,发现他们警戒已经鬆了下来,除了靠近车驾的三四名家丁在,其他几人都没看这边。
    机会稍纵即逝!
    “动手!”陈锋暴喝一声!
    他话音未落,人已从马背上弹起,手中那杆加重的虎枪毒龙般刺出!
    “噗嗤!”枪尖毫无阻碍地捅穿了离他最近的那名梁府家丁的咽喉,鲜血飆射!
    陈锋鬆手弃枪,腰间顺刀已然出鞘,借著前冲之势,刀光闪过,另一名护在马车旁的家丁头颅飞起!
    几乎在同一瞬间,赵胜如同一头捕食的豹子,从马背上直接扑下,將刚探出半个身子的梁嗣业狠狠撞回车內!
    赵胜死死掐住梁嗣业的脖子,不让他叫出声来。
    孟长庚的动作只慢了半拍,他抽出刀,却因紧张和那身不合体的盔甲,动作有些滯涩。
    但也对著已经嚇懵的包衣头颅一刀劈下,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
    可他的动作终究没有陈锋那般快,另一名家丁已经反应过来,直接抽刀飞扑,將孟长庚拽下了马。
    孟长庚发现自己力量竟然不及这个家丁,一时竟被压制住,两人就在地上这样扭打起来。
    “有诈!!该死的明狗!”那拨什库终於反应过来,拔刀狂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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