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心跳隨著呼吸有规律地跳动著。
    就在狍子因踏雪的一次逼迫性扑咬而短暂僵直、试图转向的瞬间,陈风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山洼里迴荡,震落松枝上的积雪。
    狍子前腿一软,整个身体侧翻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踏雪立刻扑上去,用前爪按住,低头嗅了嗅,然后抬头望向陈风,尾巴有力地摆动了几下。
    陈风缓缓吐出胸中憋著的那口气,白雾在面前散开。
    他提著枪走过去,枪口朝下。
    雪地上溅开几朵暗红色的血花,在纯白中格外刺眼。
    狍子圆睁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湿润的鼻头不再翕动。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弹著点,很准。
    接著他又摸了摸踏雪潮湿的头顶,低声说了句:“好样的。”
    踏雪的舌头伸出来,哈著气,显然是刚才的追逐和围堵耗费了它不少体力。
    没有时间再耽搁。
    陈风迅速从腰间解下早就备好的麻绳,手法熟练地將狍子的四条腿两两捆紧,然后用一根更长的绳子穿过捆绑处,打了个结实的背扣。
    他將狍子扛上肩,沉甸甸的,带著余温。
    踏雪在前头小跑著引路,他们沿著来时的足跡,快步返回那片背风缓坡。
    回到原地时,陈军已经將那只大狍子处理得差不多了。
    陈军正用雪擦著柴刀上的血,见到陈风扛著猎物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没伤著吧?”
    陈军问,目光扫过陈风和踏雪。
    “没。”
    陈风放下狍子,“踏雪把它堵在洼地里了。”
    陈军看了一眼踏雪,没说什么,但眼神里有一丝讚许。
    他走过来,帮著陈风把第二只狍子放倒在地上。
    直接拖回去是不现实的,得先处理一下。
    “这只我来弄,你把肉收拾一下,装好。血腥味越来越重了。”
    这不是久留之地。
    即使在寒风中,这股血腥味儿也越来越重。
    陈风不再多话,將猎枪小心地靠在一块石头上,开始將陈军已经分割好的肉块用带来的油纸包紧,再放进背篓和褡褳里。
    陈军则蹲在第二只狍子旁,刀光闪动,剥皮、卸肉,动作又快又稳,显然是个老手。
    狍子皮他没有急著剥太细,而是连著一些肉粗略地卷了起来,打算带回去再仔细处理。
    踏雪守在旁边,不时竖起耳朵倾听林子里的动静。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两只狍子都变成了打包好的肉块和两张捲起的皮子。
    剩下的內臟和零碎肉,陈风仔细割下来,归拢到一旁乾净的雪地上。
    他衝著踏雪招招手:“来,你的。”
    踏雪眼睛一亮,凑过去大口吃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背篓和褡褳被塞得满满当当,分量不轻。
    陈军將狍子皮塞进自己褡褳的最上层,用绳子扎紧口。
    陈风背起了装满肉的背篓,试了试重量,深吸了口气。
    陈军也扛起了自己的褡褳,手里依然提著那把擦乾净的柴刀。
    “走。”
    陈军简短地说了一声,选了一条与来时略有偏差、但更隱蔽些的路。
    他打头,陈风居中,踏雪自觉地跟在了最后,承担起断后和警戒的任务。
    回去的路,因为负重而显得格外漫长和艰难。
    每一脚踩在积雪上都陷得更深,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肩膀被背带勒得生疼,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来火辣辣的感觉。
    两人都沉默著,节省著每一分体力,只专注於脚下的路和周围的动静。
    山林似乎比来时更加寂静了,那种寂静里透著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或许只是心理作用,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踏雪显得很警惕,它不再跑前跑后,而是紧紧跟在陈风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耳朵机警地转动,鼻子不时抽动一下。
    有时它会忽然停下,朝著左侧的密林深处低低地呜咽了一声。
    陈军和陈风立刻停下脚步,陈军的手握紧了柴刀,陈风则將手搭在了背篓旁、用布裹著的猎枪枪身上。
    他们屏息等待了片刻,那边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积雪滑落的簌簌声。
    踏雪的耳朵慢慢放平,尾巴轻轻摇了摇,示意危险解除。
    两人这才继续前行,但步伐加快了些。
    太阳升到了头顶,但林间光线依旧昏暗。
    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针叶林,又翻过一道覆满白雪的石头梁子。
    汗水浸湿了內里的衣服,又被寒风冻住,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陈风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汗湿了。
    终於,熟悉的村后山坡轮廓出现在视野下方。
    炊烟从几家屋顶升起,歪歪扭扭地融入灰白的天空。
    两人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但没有鬆懈,反而更加小心地选择了从村子最僻静的后沿下去,儘量避开可能遇到人的路径。
    踏雪似乎也认得家了,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哼声,脚步变得轻快了一些。
    他们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陈风家院子。
    林秀一直留神著,几乎是他们刚进院门,她就从厨房里闪身出来,迅速关上了院门。
    她看到两人背著的沉重行李和踏雪,眼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没多问,只是低声说:“快进屋。”
    陈风和陈军把东西卸在堂屋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林秀已经麻利地端来了两盆温水。
    两人就著盆子洗了手脸,冰凉的水刺激著皮肤,让人精神一振。
    踏雪则凑到自己的水碗边,咕咚咕咚喝起来。
    林秀又拿来几个热好的窝头和一碗咸菜。
    两人也不客气,坐在凳子上大口吃起来。
    热食下肚,冻僵的身体才渐渐回暖。
    才刚吃完饭,陈林就收到林秀的消息赶来了。
    他推开陈风家堂屋的门,带进一股寒气,身上还沾著院里的雪沫。
    一进后院,陈林就看到地上堆著的肉块和皮子,还有一旁吃得肚子滚圆、正在舔爪子的踏雪。
    他眼神动了动,没说什么,只是对陈军和陈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秀给他也倒了碗热水。
    “先喝口热的。”
    陈林接过,捧在手里,没立刻喝,目光落在那两张捲起的狍子皮和旁边一堆还没来得及仔细剔的骨头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陈军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开口道:“老二,这皮子和剩下的骨头、零碎肉,还得再细弄弄。我手糙,你心细,弄这个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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