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
    密密麻麻的鬼怪。
    有的形如枯骨,有的身披破布,有的面目全非,有的只剩一团黑雾。它们嘶吼著,咆哮著,朝两人扑来。
    数量太多了。
    放眼望去,灰濛濛的平原上,到处都是涌动的幽光。十万?二十万?根本数不清。
    孔宣眉头一皱。
    “我来。”
    林澈抬手拦住他。
    “前辈莫急。”
    他从怀中取出圣灵幡。
    灵力涌入。
    剎那间,圣灵幡迎风招展,化作百丈大小。幡面上,无数符文流转,幽光闪烁。
    那些扑来的鬼怪忽然顿住,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一种本能的恐惧,从灵魂深处涌起。
    林澈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圣灵幡猛然旋转,化作一道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传来恐怖的吸力。
    最前排的鬼怪来不及挣扎,就被吸入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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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想逃,却逃不掉。
    那吸力越来越强,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广。十万鬼怪,如同百川入海,被圣灵幡尽数吞噬。
    嘶吼声,惨叫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
    不到盏茶功夫,平原上恢復了寂静。
    圣灵幡缓缓收回,落在林澈手中。
    幡面上,幽光大盛,隱隱能听见无数鬼魂的嘶鸣。那些刚刚被吸入的鬼怪,正在幡中挣扎、哀嚎,却逃不脱被炼化的命运。
    真灵的声音从幡中传来。
    “真灵之数终於突破百万了!”
    林澈低头看著手中的圣灵幡。
    幡面的光芒比之前强了数倍,那些流转的符文也更加繁复玄奥。轻轻一晃,便有无数怨魂的嘶鸣声传出。
    “前辈稍待片刻,待我將幡中真灵炼化一番?”
    孔宣看著他,目光有些复杂。
    “你这幡……”
    林澈嘴角微微上扬:“度化冤魂,凝聚功德。”
    “竟有此事?”孔宣摇摇头,“你这路数,当真匪夷所思。”
    “前辈谬讚。”
    林澈盘膝坐定,专心炼化。
    片刻之后,圣灵幡金光大放,威势更胜以往。
    林澈眼中闪过喜色,抬手將圣灵幡收回。
    “前辈,走吧。”
    孔宣会意,二人继续向前。
    刚走出几步,前方忽然涌起两股强大的气息。
    一道幽暗深沉,一道苍凉悲愴。
    伊邪那美。
    伊邪那岐。
    两道人影从黑暗中显现,落在他们面前。
    伊邪那美盯著林澈:“刚才那动静,是你搞出来的?”
    林澈没有回答。
    他看向伊邪那岐,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讥讽。
    “伊邪那岐?”
    林澈上下打量他一番。
    “堂堂创世神,怎么沦落到这步田地?”
    伊邪那岐眉头微皱。
    林澈继续说下去。
    “听说你当年为了从黄泉逃出去,把老婆扔在这儿等死?”
    伊邪那岐脸色一变。
    “现在呢?”林澈指了指他身后,“又回来了?是良心发现,还是外面混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丧家之犬,需要受女人庇护。嘖嘖。”
    伊邪那岐握紧手中的刀。
    “八嘎呀路!”
    伊邪那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林澈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让。
    “怎么?我说错了?”
    伊邪那岐沉默良久。
    最终,他没有动手。
    只是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为何擅闯黄泉?”
    林澈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冷。
    “装什么傻?”
    他抬手,圣灵幡再次出现。
    “你们放出去那些东西,在华夏杀了多少人,你不知道?”
    伊邪那岐沉默。
    伊邪那美忽然笑了。
    “有意思的小傢伙。”
    她上前一步,挡在伊邪那岐身前。
    “冲我来的?那就冲我来。”
    她抬起头,目光与林澈对视。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漠。
    “那些鬼怪,是我放的。”
    林澈眯起眼。
    “为什么?”
    按理来说,伊邪那美不应该主动为伊邪那岐復仇,毕竟当初是伊邪那岐主动拋弃了她。
    闻言,伊邪那美笑了。
    那笑容很美,却让人从心底发寒。
    “为什么?”她重复了一遍,“因为我想让这片天地,变成另一个黄泉。”
    她张开双臂。
    “让那些活著的人,也尝尝死亡的滋味。让那些幸福的生灵,也体会体会我的痛苦。”
    她的声音渐渐高亢。
    “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要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凭什么他——”
    她指向伊邪那岐。
    “他可以在外面逍遥自在?”
    伊邪那岐低下头,没有说话。
    林澈看著眼前这个女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怨念。
    被背叛的怨念,被囚禁的怨念,积累了无数年的怨念。
    “所以,”他开口,“你要让整个蓝星变成鬼域?”
    伊邪那美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讚许。
    “聪明。”
    她微微一笑。
    “等黄泉之门完全打开,我所有的眷属都会出来。到时候,这个世界,就是我伊邪那美的世界。”
    林澈沉默片刻。
    “你觉得我会允许你这么做?”
    伊邪那美笑了。
    “你?”
    她上下打量著他。
    “一个金仙初期的小傢伙,也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她抬手,一道幽光激射而出。
    林澈早有准备,身形一闪,避过那道幽光。
    元屠剑出鞘。
    剑身猩红,杀意滔天。
    伊邪那美没有动。
    伊邪那岐上前一步,手中长剑横斩。
    两剑相交。
    “当!”
    气浪四散,四周的碎石被震得粉碎。脚下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林澈被震退三步。
    伊邪那岐纹丝不动。
    他握紧手中的剑,目光复杂。
    “离开,或者死。”
    林澈挑了挑眉,再次欺身而上。
    剑光如虹,斩向伊邪那岐。
    伊邪那岐举剑格挡。
    “当!”
    又是一声巨响。
    两人战在一起。
    剑气纵横,每一击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伊邪那岐虽然只剩下神魂,但剑法之精湛,也是出神入化。
    林澈隱隱落了下风。
    另一边,孔宣已经迎上伊邪那美。
    偃月刀扬起,刀芒如练,斩向那抹黑色的身影。
    伊邪那美冷笑一声,周身涌出无数道幽光。那些幽光化作一条条锁链,朝著孔宣缠去。
    刀芒斩在锁链上。
    锁链断裂,却又迅速重组。
    更多的锁链涌来,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
    孔宣眉头一皱。
    偃月刀横扫,斩断一片锁链。但那些锁链太多了,斩断一批,又来一批。
    眼看就要被困住。
    伊邪那美站在远处,看著他。
    “没用的。”
    她抬手,更多锁链涌出。
    “这里是黄泉,是我的世界。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孔宣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手中的刀,继续斩。
    一刀,两刀,三刀。
    锁链断了一根又一根,却始终没有减少的跡象。
    林澈那边也不好过。
    伊邪那岐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每一剑都带著难以言喻的韵味。
    林澈咬牙硬撑。
    他一剑逼退伊邪那岐,抽身后退。
    “前辈!”
    孔宣会意,偃月刀横扫,逼退周围的锁链,同样抽身退到他身边。
    两人並肩而立。
    伊邪那美看著他们,笑容玩味。
    “怎么?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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