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兼神看向他。
    “那又如何?”
    他笑容依旧,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们自顾不暇。那些鬼怪遍布各地,他们根本抓不过来。就算想反击,也要先找到源头。”
    他顿了顿。
    “而源头,在我们这里。”
    殿內安静了一瞬。
    哈迪斯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像是从冥界深处传来的回音。
    “你很有意思。”
    思兼神微微欠身:“神王过奖。”
    洛基语气隨意:“不过话说回来,华夏那边,真的不会打过来?”
    “暂时不会。思兼神摇摇头,“他们连那些鬼怪都应付不过来,哪有精力做別的?”
    洛基挑眉:“如果他们腾出手来,樱花国又当如何?”
    思兼神笑容不变。
    “伊邪那美陛下已经准备好。黄泉之门隨时可以完全开启。”
    他看向哈迪斯。
    “届时,神王陛下若是愿意出手……”
    哈迪斯抬手,打断他。
    “我刚刚接手奥林匹斯,需要时间稳固。”
    思兼神点点头,没有多说。
    加百列忽然开口。
    “伊邪那美。”
    他看向思兼神。
    “她可靠吗?”
    思兼神沉默片刻。
    “当然,伊邪那美大神乃是我族创世神之一,虽然已经投身黄泉,却仍旧心系樱花国,绝对可靠!”
    加百列盯著他,目光幽深。
    “若那些鬼怪失控,波及整个蓝星呢?”
    思兼神笑了。
    “天使长,这些鬼怪本就是失控的產物。伊邪那美陛下要的,就是这种失控。”
    他顿了顿。
    “恐惧,混乱,死亡。这些东西越多,黄泉之门就开得越大。”
    加百列没有再问。
    毗湿奴始终闭著眼,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洛基伸了个懒腰:“行了行了,反正现在打不起来。华夏那边自顾不暇,奥林匹斯刚换了新神王。先观望一阵再说。”
    他看向哈迪斯。
    “神王陛下,您说呢?”
    哈迪斯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座眾人。
    “观望?”他淡淡一笑,“也好。那我们就再等等。”
    思兼神微微頷首。
    “神王英明。”
    殿內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的虚空之中,无数星辰明灭不定。远处隱约有光,不知是某个世界的太阳,还是某场正在发生的战爭。
    哈迪斯收回目光。
    “散了吧。”
    他站起身,向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步。
    “对了,”他没有回头,“雅典娜跑了。如果她来找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洛基挑了挑眉。
    “杀了?”
    哈迪斯没有回答,消失在门外。
    洛基耸耸肩,收起匕首,也起身离开。
    毗湿奴睁开眼,看向加百列。
    “你怎么看?”
    加百列沉默片刻。
    “他们太得意了。”
    毗湿奴点点头。
    “是啊,得意忘形,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站起身,向外走去。
    加百列坐在原地,看著窗外那片虚空。
    过了很久,他才起身离开。
    思兼神回收驱散华夏地图,迈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圆桌。
    五把椅子,空空荡荡。
    他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北海之滨,林澈寻著鹏魔王的方位飞去。
    此次前往樱花国,他心中倒是没什么顾虑。
    已经达到金仙境界的他,即便再次面对伊邪那岐,也有必胜把握。
    不过他先前答应帮孔宣谋取功德,眼下有机会,自然不能独自前往。
    一座不起眼的山崖下,孔宣盘坐在礁石上,偃月刀横在膝前。
    鹏魔王见林澈到来,连忙拱手:“恭迎主人。”
    林澈点了点头。
    “来了?”孔宣睁开眼。
    林澈落下身形:“再去一趟樱花国,如何?”
    孔宣抬眼看他。
    “还有高手?”
    “或许有。”
    孔宣沉默片刻,將偃月刀提起。
    “走。”
    两人腾空而起,向东南方向飞去。
    “恭送主人,恭送爷爷!”鹏魔王姿態谦卑。
    不多时,林澈与孔宣在九州岛一处繁华街区降落。
    霓虹灯闪烁,人来人往,与出云町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
    “这里也有內应?”孔宣问。
    林澈点点头。
    “花小楼在这边也开了一家夜店,生意还不错。”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楼外霓虹灯拼出几个字:桃花居。
    林澈推门进去。
    一楼是酒吧,灯光昏暗,零零散散坐著几个客人。
    吧檯之后,一个年轻人正在擦酒杯,听见动静抬起头。
    “两位喝点什么?”
    林澈摆了摆手:“让你们社长过来。”
    年轻人看了林澈一眼,隨即点头:“两位稍等。”
    说罢,年轻人快步离去。
    不多时,花小楼匆匆赶来。
    “主人……”
    林澈摆摆手。
    “换个地方说话。”
    花小楼会意,带著两人上了三楼。
    三楼是个私密的包厢,关上门,外面的喧囂一点也听不见。
    “主人是为那些鬼怪来的?”花小楼开门见山。
    林澈点头。
    “你知道多少?”
    花小楼嘆了口气。
    “这事跟黄泉教有关。伊邪那美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打开了黄泉之门,把她那些眷属都放出来了。”
    他顿了顿。
    “入口在出云町那边,叫黄泉比良坂。顺著河往上走,有一道峡谷,峡谷深处就是。”
    林澈点头记下。
    “很好,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花小楼摇摇头。
    “不太清楚。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而且伊邪那美脾气古怪,万一惹恼了她……”
    林澈抬手打断他。
    “你在这边继续盯著。有事隨时联繫。”
    花小楼点点头。
    “主人小心。”
    林澈和孔宣起身离开。
    出云町。
    三十里外,有片林子。
    枯树参天,枝叶遮天蔽日。走进去像是进了另一个世界,光线昏暗,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林子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河横在面前。
    河水漆黑如墨,缓缓流淌,没有半点声响。
    林澈顺著河往上走,孔宣跟在身后。
    越往上走,天色越暗。
    明明是白天,却像是进了黄昏。头顶的天空灰濛濛的,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
    终於,一道峡谷出现在眼前。
    两座山壁立千仞,中间夹著一道狭长的裂缝。裂缝深处,隱约有雾气涌动,灰白色的,像活物一样缓缓翻腾。
    黄泉比良坂。
    林澈深吸一口气。
    “走吧。”
    孔宣点了点头,两人踏入峡谷。
    雾气越来越浓。
    脚下是碎石路,两边是光禿禿的石壁,寸草不生。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低低的呜咽声,像是风声,又像是哭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景象骤变。
    峡谷到了尽头,眼前是一片灰濛濛的平原。
    天空低垂,看不见日月,只有无数幽光在远处飘荡。地面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和乾涸的河床。
    黄泉。
    樱花国的黄泉。
    林澈深吸一口气。
    “前辈小心了。”
    孔宣提著偃月刀,目光扫视四周。
    “无妨。”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那些飘荡的幽光忽然躁动起来,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涌来。幽光渐近,显露出狰狞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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