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贡品成色尚可。神婆,献祭吧。”
    巡河夜叉声音如雷,震得两岸百姓瑟瑟发抖。
    神婆一脸諂媚地趴在地上。
    “谨遵上神法旨!”
    她爬起来,手中的白骨杖指向那些铁笼子。
    几个赤裸上身的壮汉立刻上前,抬起第一个笼子,就要往河里扔。
    “不要!我的儿啊!”
    岸边,一个妇人终於崩溃了,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束缚,疯了一样冲向祭台。
    “找死!”
    那黑鱼精冷哼一声,手中锯齿大刀隨意一挥。
    噗!
    那妇人还未衝到祭台边,身体便在半空中僵住,隨后一分为二,鲜血喷洒在河滩上,瞬间染红了一大片鹅卵石。
    这一幕,彻底震慑住了所有人。
    人群中刚刚升起的一点骚动,瞬间被这血腥的一刀给压了回去。
    “呱噪。”
    黑鱼精不耐烦地甩了甩刀上的血珠。
    “再有喧譁者,同祭!”
    神婆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挥手。
    “快!快扔下去!莫让上神久等!”
    那几个壮汉抬起笼子,喊著號子。
    “一、二……”
    就在笼子即將离手的瞬间。
    咚!
    大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那是密集的马蹄声,如同滚雷一般从东方碾压而来。
    黑鱼精眉头一皱,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高坡之后,一面绣著“朱”字的赤红大旗出现,迎著河风,猎猎作响。
    “什么人?胆敢用兵马衝击大祭!”
    黑鱼精厉声喝道。
    回答他的,是一道破空而至的寒芒。
    那是一支短矛,裹挟著恐怖的动能,横跨数百步的距离,如同一道黑色闪电!
    噗嗤!
    短矛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名正要將笼子扔下河的壮汉胸膛,巨大的惯性带著他的尸体倒飞而出,狠狠钉在了祭台的木柱上!
    出手的有“铁臂张”之称的独臂大汉张合。
    铁笼落地。
    哐当一声巨响。
    “阳丘,朱太平。”
    一道冷冽的声音,隔著上百丈的距离,传遍了整个伏波渡口。
    这一刻,上万跪拜的百姓,齐齐抬起头。
    那黑色的洪流並未减速,反而越来越快。
    为首那匹黑马上,少年一手勒韁,一手提刀,那一身甲冑在日光下仿佛披著一层金色的火焰。
    “镇河军、阳城军听令!”
    朱太平长刀前指,刀尖所向,直指祭坛之上的河妖。
    “冲阵!”
    “杀无赦!”
    轰!
    千骑凿阵。
    战马嘶鸣,铁蹄践踏。
    最前排的数十名河妖甚至来不及举起手中的兵器,就被直接撞成了肉泥。
    蓝色和红色的妖血瞬间喷溅,与河滩上的泥沙混在一起,腥气冲天。
    那些手持钢叉、平时作威作福的虾兵蟹將,在高速衝锋的铁骑面前,脆弱得就像深秋的枯草。
    “杀!”
    赵铁胆一马当先,手中分水戟借著马力横扫而出。
    半空中划过一道悽厉的寒光。
    三颗硕大的虾头冲天而起,无头尸体喷出的血泉足有三尺高。
    原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上万百姓,此刻都呆滯地看著这一幕。
    在他们的记忆里,河妖是刀枪不入的,是不可战胜的。
    可现在,这些怪物正被人族的马蹄狠狠踩在泥里,发出悽厉的惨叫。
    “大胆凡人!竟敢坏河伯大祭!”
    那头三阶巡河夜叉怒吼一声,手中锯齿大刀猛地一拍,激起一道两丈高的水墙,试图阻挡骑兵的冲势。
    然而,它的话音未落,五道身影已从马背上腾空而起。
    “去你娘的大祭!”
    独臂大汉张合人在空中,单手持矛,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大弓,长矛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取夜叉咽喉。
    鐺!
    夜叉举刀格挡,火星四溅。
    张合虽然断了一臂,但那是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招,这一矛震得夜叉虎口发麻,脚下卵石寸寸龟裂。
    还没等它回过气,侧面已经恶风来袭。
    “嘿嘿,这鱼头看著肥美,正好给老婆子当下酒菜!”
    花婆子怪笑一声,手中拐杖如毒蛇吐信,直刺夜叉下阴。
    与此同时,另外三道强横的气息也锁定了它。
    “断门刀!”
    一名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暴喝,手中九环大刀裹挟著赤红的真气,封死了夜叉左侧的退路。
    他是外號“屠夫”的郑屠,封门境大武师,一身横练功夫极其了得。
    “著!”
    右侧,几点寒星爆射而出。
    那是新加入镇河军的大武师“鬼手”李七打出的透骨钉,专门招呼夜叉的双眼。
    最后一人是个身形瘦削的剑客,名为赵三风,他不声不响,却如附骨之疽般贴到了夜叉身后,长剑无声无息地刺向其后心鳞片缝隙。
    五位封门境大武师!
    “吼!”
    夜叉发出惊恐的咆哮。
    它拼死护住要害,身上的鳞片爆发出乌光,挡住了郑屠的大刀和李七的暗器,却防不住花婆子那阴损至极的拐杖。
    噗嗤!
    拐尖入肉,黑血飆射。
    夜叉痛得几乎浑身抽搐,就是这一瞬,张合的矛到了。
    矛尖刺入夜叉张开咆哮的口中,从后脑贯穿而出!
    嘭!
    巨大的夜叉尸体轰然倒地,那双死鱼眼里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神色。
    隨著主將被斩,剩下的几十只河妖瞬间崩溃,怪叫著想要逃回水中。
    “一个不留。”
    朱太平策马踏上祭台,声音冷漠如冰。
    镇河军的武者如同绞肉机一般推进,將那些试图逃跑的河妖钉死在河滩与浅水之间。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朱太平翻身下马,带著护卫走到巨大的铁笼前。
    笼子里的孩子们早就嚇傻了。
    走上前,朱太平挥刀斩断锁链,身边的护卫纷纷拔刀,十个铁笼全部打开。
    “没事了。”
    朱太平收刀归鞘,伸手將最近的一个小男孩抱了出来。
    那孩子浑身冰凉,哆哆嗦嗦地看著朱太平,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这一声哭喊,像是打破了某种禁錮。
    “我的儿啊!”
    “虎子!我的虎子!”
    岸边的百姓终於反应过来,疯狂的扑向那些铁笼。
    哭声、喊声、感激声瞬间响成一片。
    不少人抱著失而復得的孩子,跪在地上对著朱太平拼命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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