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一番话犹如惊雷。
    满殿文武官员听到这话犹如五雷轰顶,脑子都炸了,嚇得瞠目结舌。
    剎那间。
    全场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话终於挑明了。
    秦珩感觉全身血液开始逆流,脸膛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体內的內家真气都在流窜,似乎察觉到危险在靠近。
    白举儒感到一阵兴奋,呼吸都变得急促,他强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知道机会就要来了,身体微微一动,就要开口说话。
    “荒谬!”
    白举儒刚准备开口,对面的张贺磐一直盯著白举儒,见他要开口,立即断然发声,堵住白举儒的嘴,“陛下遵先帝遗詔即位,身世早已明定,岂容有猜忌?王安谋逆不成,口出疯言也可放在龙庭之上?谁若是猜忌陛下,便是欺君!”
    欺君之罪,诛灭九族!
    张贺磐的话硬生生地把罪名顶了上去,压住了全场所有人。
    “陛下!”
    白崇贤咬著牙,面色发白,此刻他话已经说出,没有了还转余地,大声道:“王安谋逆是真,是否发疯尚未定论,但陛下的身世久有言辞,今日重新提及,王安又是陛下近奴,言不可不信!”
    “为陛下为大靖江山社稷安稳,请陛下为天下苍生念,以正身明天下,以此断绝天下祸乱之源!”
    “白崇贤!”
    假扮秦珩的女帝这时站出来喝道:“你这样跟陛下说话,还有没有君臣名分?”
    “陛下方才讲『言者无罪』!”
    白崇贤扭头回击:“再说,我作为臣子,当然要替陛下明正身,绝天下悠悠眾口,稳固我大靖江山社稷,何罪之有?”
    “砰!”
    秦珩的面色由红转白,“砰”地据案而起,厉声道:“顶得好!满嘴里都是冠冕堂皇,不就是逼宫嘛!还有谁,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朕站出来跪在前头!”
    见陛下龙顏大怒。
    满殿文武嚇得兢兢战战,缩著脖子,谁都不敢说话,更不敢抬头。
    “陛下!”
    白举儒知道自己不得不说话了,他缓慢地站起身,跪下去:“陛下这话,臣子们如何当得起?臣等並没有其他心思,更何况逼宫?只是陛下身世谣言四起,百姓猜忌不断,陛下却迟迟不给天下一个明確答覆,故而反反覆覆,老臣恳请陛下,给全天下的百姓们,一个准確的答覆。”
    “哗哗哗!”
    就在此时,殿外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带著盔甲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眾人偷偷回望。
    从敞开著的大殿门外可以清楚地看到,黑鸦鸦集中起来的皇甲军铁墙一样壁立在月华门北整装待命。
    千余名皇甲军嗬戈持枪,杀气腾腾。
    一股肃杀之气,瀰漫全场。
    “好!”
    秦珩兴奋的坐不住,手心里的汗狂冒不止,心臟也跟著突突狂跳,似乎已经达到一种兴奋的临界点,“既然你们要求朕正明身,很好,白举儒,朕可以如你的愿,但朕有问在先,倘若朕真是女帝,你该当如何?要谋逆弒君吗?”
    “陛下!”
    白举儒磕头道:“老臣生是陛下的臣,死是陛下的鬼,绝对没有谋逆之心;陛下圣明卓著,推行新政也是为国为民,並无过错,臣不会逼宫,更不会谋逆!但为大靖皇家血脉,老臣请陛下择天下诸位之子,过继膝下,为太子!”
    站在旁边的女帝心头一凛。
    怒火衝天。
    差点抑制不住就要开口。
    好手段!
    玩得好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原来在这里等著她!
    “好办法!”
    秦珩脸色铁灰,面上毫无表情,“不愧是朕的股肱之臣,说的一番谋国老沉之言,但你们的心思都用到天上去了海上去了!”
    “朕要推行新政,你们钳口不语,不想著为国为民!却在上心这等事,张口江山社稷,闭口天下苍生,你们就是这样替朕分忧的?!”
    “陛下!”
    严忠正起身道,“臣…”
    “还有你!”
    秦珩刀子般的目光扫了过来,“你跪在最前头来!朕就知道,白举儒说话了就少不了你严忠正,你有什么话,说!”
    严忠正剎那间似乎胆怯了一下,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一步跨出去,跪在白崇贤等人的前面,头几乎贴在陛阶上:“陛下,臣要弹劾秦珩,他在幽州出征时……”
    “你也有脸提幽州!”
    秦珩语气冰冷的像把刀戳在严忠正身上,“汝子严卯擎是你给朕举荐,说什么举贤不避亲,说什么若不能平定叛乱,愿以死谢罪!若非秦珩,幽州已经被公孙家族割裂,你还有脸在朕面前提幽州!”
    严忠正被秦珩的一句话燥得面红耳赤。
    脑子里嗡嗡响。
    连接下来该说什么话都忘掉了。
    秦珩则不会轻饶了他,抓住这个把柄不放,当著文武百官的面不给严忠正台阶,要將他逼死。
    此时此刻。
    跪在陛阶下的白举儒有一种驀然而至的失落感。
    昨夜在府邸几人密议,陛下似乎无能得不堪一击,只要抖出女帝身世,再加上身后的门生故吏,必能压住她。
    却不料。
    女帝不但没有害怕退缩,反而愈战越勇。
    尤其是中央机枢之权在握的威权,占起他们的便宜要多容易有多容易,眼下已经撕破脸,没了会换的余地。
    “陛下!”
    白举儒见秦珩还要说,立即开口道:“幽州兵败,老臣也有罪,但现在论的不是幽州,是陛下的身世,老臣斗胆,恳请陛下让御医上殿,为陛下和秦鸿把脉,唯有如此,才可让天下万民安心!”
    严忠正喝道:“臣附议!”
    白崇贤:“臣附议!”
    夏东华、余思恩:“臣附议!”
    大殿內顿时一阵骚动,不少白党官员纷纷跪下齐声高呼:“臣等附议!”
    “岂有此理!”
    张贺磐目光凌厉地扫过全场,咬著牙对白举儒硬声道:“白举儒,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君父岂容臣下猜忌?你这是欺君!”
    白举儒:“为打天下苍生,为大靖江山社稷,老臣愿意以死请陛下!”
    张贺磐头皮狂跳。
    昨夜他知道女帝的身世,此刻要是把脉,必然露馅。
    到时候。
    不但朝野巨变,天下都极有可能陷入动盪之中。
    “臣不同意白相之言!”
    张贺磐跪下道:“陛下乃天下君父,大位已定!岂容臣下猜忌,此乃欺君之罪!臣请治白举儒等人欺君之罪!”
    被秦珩提拔过的阉党官员和张贺磐的门生故吏跪下齐声:“臣附议!”
    “哼!”
    秦珩望著跪下的两派,嘴角轻轻勾起。
    正好!
    白举儒这么一跪,那些人是白党的一目了然,也免得他去深挖。
    “很好!”
    秦珩嘴角噙著冷峻的笑:“你想请御医给朕把脉,给天下苍生一个交代!很好,当著天下臣工的面,朕今日,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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