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止!”
    女帝见秦珩坐定,以承天监掌印的身份发声,“向吾皇行三跪九叩大礼!”
    “万岁!”
    满殿臣子伏地叩头,三番扬尘舞拜,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珩照著女帝平时上朝的流程,双手平伸示意免礼,含笑对白举儒道:“中枢阁大学士赐座!”
    “恭谢吾主隆恩!”
    白举儒、张贺磐、严忠正站起身,坐在大殿左右的椅子上。
    “诸臣公卿!”
    秦珩收了笑容,提足了底气,声音显得鏗鏘有力抑扬顿挫,“今儿是文昭(女帝帝號)二年五月三十六日,自今年开始,普天下推行文昭新政,刷新吏治,均平赋税,延太祖文治武功謨烈,宏光我大靖列祖列宗圣德,振数百年之颓风,自今日始!”
    秦珩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著。
    满殿寂静无声。
    咳痰不闻。
    面对高坐龙椅威严十足款款而谈的皇帝,没人敢插话挑梁,静静的听著。
    其实。
    秦珩手心里已经冒汗了,藏在袖管中的指头控制不住地抽抖。
    “对新政!”
    秦珩暗暗舒了口气,端起御案上的奶子杯,满殿鸦雀无声,只听得他嘬吮的微响,良久,才放下杯子说:“你们可好好地条陈建议,不妨当庭直言,言者无罪,朕虚己纳諫,择善而从,若朝会不言,背地里嚼舌根,误国误民,朕便用欺君之罪办他!”
    没有人接话。
    秦珩眼风扫过全场,著重在白举儒和严忠正身上停顿片刻,又问了一遍:“有没有提出什么条陈建议?”
    “臣…”
    突然,兵部班列中有人高声道:“兵部员外郎余思恩有事起奏!”
    眾臣工原本听得双耳嗡嗡,听到这道声音时,身上一颤,角落里的小吏更是伸长脖子张望。
    霎时。
    殿中气氛紧张起来。
    秦珩虽早有心理准备,但在危险靠近时,依旧微颤,血逐渐地涌上脸膛,还带著几分颤慄的兴奋,立即道:“余思恩,你跪到前面来奏!”
    “是!”
    在眾目睽睽之下,一个身材偏瘦,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出兵部班列,穿过几个大员,跪在陛阶下最前沿。
    “你有什么要奏?”
    余思恩一磕头道:“陛下!臣要弹劾镇北將军、承天监掌印、秦公侯秦珩!”
    秦珩眼底寒光一闪,目光快速瞥了眼女帝,沉声道:“弹劾秦珩?好,朕倒要听听你要弹劾他什么?!”
    余思恩:“微臣弹劾秦珩有谋逆之实!”
    “谋逆?”
    秦珩听得眉头一抖。
    “是!”
    余思恩语气沉稳:“秦珩幽州出兵期间,私自调动军马场兵马,组建五万精骑,此事並未经过兵部,兵部掌管天下兵马,秦珩既没有陛下旨意,亦没有兵部文书,私自组建骑兵,依大靖律法,此为谋逆!”
    此话一出,殿內立时骚动起来。
    秦珩狞笑一声道:“组建幽州骑兵,是朕给秦珩发的密旨,密出中旨,自然是不经过你们兵部的!朕说的这几项国策,你有什么条陈建议?”
    “陛下!”
    秦珩的话音刚落,下面又有人高声道:“臣刑部主事夏东华有事启奏!”
    秦珩立即道:“你也跪上来!”
    “是!”
    在眾臣工惊愕的目光中,夏东华快步走上去,跪在余思恩旁边道:“陛下!之前有贼人私闯詔狱,石承率领皇甲军拦截,却见秦珩与贼人交谈,后来,刑部追查此事时,发现贼人已经伏诛,臣派人去查,发现被诛杀者,非贼人,臣怀疑秦珩有欺君之罪!”
    秦珩眼眸一寒,目光刺向夏东华:“此事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夏东华:“……半个月前!”
    秦珩:“为何不早报?”
    夏东华:“因当时证据不全,微臣不敢肯定…”
    秦珩:“现在证据確凿了?”
    夏东华:“……臣……”
    “陛下!”
    就在这时,站在工部班列最前面的工部尚书白崇贤跪拜道:“工部尚书,臣白崇贤,有事启奏!”
    “好!”
    秦珩心底的激动快速飆升,直到大战已经开始了,白崇贤都上战场了。
    他用最大的毅力抑制著自己的情绪,但心里已经突突乱跳,两条小腿都有些痉挛地微微颤抖。
    其实,他也没想到。
    朝堂上不见刀兵血海的战斗也能如此充满激情。
    他指著白崇贤道:“你上前头跪了,一个一个说!你白崇贤有什么要紧事陈奏!”
    “陛下!”
    白崇贤快步跪在陛阶前,跪倒笔直:“秦珩虽有战功,但夏主事所言並非空穴来风,自陛下恩宠秦珩以来,宫中几番巨变,先是先帝忠奴陈洪被贬,后石承因罪被禁,现如今,王安也被陛下打入詔狱,微臣斗胆请问陛下,王安因何事被打入詔狱?”
    “什么?王提督被打入詔狱了?”
    “他怎么可能?”
    “对啊!王公公可是出了名的温和,甚至有古大臣之风,怎么会被打入詔狱?”
    这个犹如炸弹般的消息从白崇贤口中说出,立即引起满朝骚动,各自交头接耳,嗡嗡不断。
    张贺磐见状,站了起来。
    他是先帝最信任的老相臣之一,威望极高,门生故吏也极多,他只用冷峻严厉的目光向会场各个角落扫去。
    在场的都是身居要津的大员,在他目光的威慑下,会场气氛安静不少。
    “问得好!”
    秦珩咬住细白的压,神色冷峻肃重,一股无形的威压铺面全场,在场之人无不冷颤轻抖,“朕就明白告诉你,就在昨夜,王安借左太院王承治之手下毒,意图谋逆,却意外毒死皇后贴身宫女杏儿,此罪当诛!”
    想到惨死的杏儿,秦珩一阵怒火灼心。
    “陛下!”
    夏东华却上前一步道:“臣收到今早詔狱送来的明细,说王安在狱中反反覆覆念著一些惊世骇俗的话……”
    “明白讲话!”
    白崇贤在旁边唱白脸喝道:“这里是陛下的龙庭,容不得这等嚶嚶作態,有什么直说!陛下行的正大光明之道,没有阴暗之事!”
    秦珩眼眸寒光闪动。
    “是!”
    夏东华顿时大声讲话,声音很大,保证满殿的人都能听到:“王安反覆念著一句话是,陛下是真女身,秦珩是假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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