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隱村,水影办公室。
    带土斜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把雾隱制式的苦无,锋利的刃口在指尖翻转,偶尔反射出油灯跳跃的火光。
    “所以。”
    他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著一种空洞的迴响。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办公室角落的阴影里,黑绝如同融化的沥青般缓缓升起,半身嵌在墙壁中。
    “事情是林檎雨由利引起的,她在酒馆发表了一系列言论,引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斗殴。”
    “什么言论?”
    “核心思想很简单,就是號召所有不想参与內战的人,不分血继派还是非血继派抱团取暖,她说,大家只要静静躲在一旁等著,看谁折腾得最欢实,谁就是坏人。”
    “这人,这么可恶吗?”
    宇智波带土抓了抓自己那头乱糟糟的短髮。
    “这要是让她成功了,雾隱村还怎么乱起来?我还怎么完成首领交给我的任务?抓到她了吗?”
    “抓到了。”
    黑绝回答。
    “但她压根也没跑,治安队去她家的时候,她正在睡觉,现在人已经被控制,正在送往『水牢』监狱的路上。”
    “那就弄死吧。”
    “弄不了。”
    黑绝的回答乾脆利落。
    “为什么?”
    “治安队那群人。”
    黑绝那张阴阳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类似於“无奈”的表情,嘆了口气。
    “平日里在村子里横行霸道惯了,结果这次碰到了硬茬子,还是个刚灌了三斤烈酒、正处於暴躁状態的雷属性忍者,那群傻子直接踹开了林檎雨由利臥室的门,而当时她只穿著一条小裤头,你能想像那个场景吧?”
    “...”
    “那个踹门的被打断了腿,其他的人也都重伤,当然,这不是重点,如果她是悄无声息地『失踪』了,也就失踪了,忍者执行任务,消失个把月很正常,甚至等到我们计划结束,都未必会有人想起她,但是。”
    “她先是在酒馆发表了那番言论,紧接著又跟治安队爆发激烈衝突,打伤了一整队人,最后才被闻讯赶来的正规忍者军团合力制服,押往监狱,整个过程,目击者眾多。”
    “现在,整个雾隱村,只要消息不是特別闭塞的,都知道『林檎雨由利因为反对內战言论被抓了』,如果我们现在让她在监狱里『意外死亡』,所有人都会知道,问题出在我们这里。”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嘖。”
    带土咂了咂嘴。
    “这个小矮子...我有点印象,雷遁天赋確实夸张,当初咱们怎么没趁早弄死这种『天才』?”
    “根据潜伏在医疗部的白绝传回的情报,林檎雨由利体內有潜在的『血继病』跡象,和鬼灯满月的情况类似,活不长。”
    “啊对对,忘了这茬了。”
    宇智波带土向后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敲击著。
    “不能杀,但也不能放,有点难办啊。”
    “是很难缠。”
    黑绝说道。
    “宇智波富岳不主动打过来,本就让我们很难受,非血继派在获得了水影的扶持、拿到了实际利益之后,也开始变得『不思进取』,满足於现状,对继续打压血继派缺乏动力。”
    “本来,雾隱村是一个封闭的锅炉,我们不断给它加压,散播谣言、製造失踪、激化矛盾,利用雾隱与外界的信息差和內部长期对立的情绪,也许最终可以挑起一场彻底的內战。”
    “可林檎雨由利的话在这个封闭的锅炉上,开了一个孔,我们如果继续加压,这些忍者反而会顺著这个孔跑掉,也许他们不会真的叛逃,但『出工不出力』,甚至是半路倒戈都有可能。”
    “所以,我们需要换一种方法了。”
    “什么?”
    “首领的『礼物』,除了那个『东西』本身,还有附赠的那批『流浪忍族』的忍者,你还记得吗?”
    “记得,但他们有什么用?”
    “是用他们的『术』,你说如果用在雾隱军团的身上,会怎么样?”
    “那怎么可能...”
    “別人不可能,但是有一个人可以。”
    “谁?”
    “玉,也即是...赤砂之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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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隱村,“水牢”监狱。
    一座建在巨大地下溶洞里的堡垒。
    林檎雨由利穿著粗糙的灰白色囚服,赤著脚,走在湿滑的岩石地面上,她的手腕上戴著一副特製的、刻有封印符文的金属手銬,据说能抑制查克拉的流动。
    带路的是一位穿著雾隱中忍马甲的女忍者,看得出来,她有些紧张。
    这不能怪她。
    毕竟,这位“凶兽”在进来之前,刚刚报销了一整个横行霸道的治安小队,还跟赶来镇压的守卫军团正面干了一架。
    “水牢”监狱的长廊两侧,是一个个用粗大铁栏封死的囚室,此刻,似乎是得到了新犯人入狱的消息,囚室里的犯人们纷纷挤到栏杆前,瞪大眼睛看著这难得的热闹。
    吹口哨声、拍打铁栏的哐当声、污言秽语的调笑声瞬间充斥了整个通道。
    各种不堪入耳的声音更是如同潮水般涌来。
    带路的女忍者的血都要凉了...
    “安心,安心。”
    林檎雨由利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不过。”
    林檎雨由利歪了歪头,苹果脸上露出一个看似无害的笑容。
    “只是单纯让他们闭嘴你应该不会受罚吧?”
    女忍者愣了一下,隨即飞快地摇头。
    “只要不死人,您隨意!”
    林檎雨由利点了点头。
    “滋滋滋...噼啪!”
    下一刻,无数的雷电,顺著潮湿的水分,扩散到了四面八方,几个呼吸之后,整个长廊都安静了,很显然,那手銬,对她来说没什么用,她坐牢也只是一个態度,自己不想当叛忍罢了...
    ...
    监狱的最深处,是一扇看起来格外厚重的铁门,费力推开门之后,女忍者看向一旁的林檎雨由利。
    “林檎大人,这里就是您的房间,您有什么吩咐,可以招呼巡逻的狱警,也可以按门铃。”
    “没事儿別来打扰我就行。”
    “遵命!”
    女忍者连忙点头,然后飞快地离开,甚至连门都忘记关了..
    “碰!”
    林檎雨由利隨手关上了沉重的铁门,碰的一声把自己扔到了床上,躺下休息了几秒钟之后,她侧过身,看著空旷的牢房。
    “出来吧。”
    囚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我说。”
    她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
    “出来,我知道你在。”
    “咕嘰...咕嚕...”
    一种奇特的、仿佛淤泥蠕动、气泡破裂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囚室里响起。
    囚室的岩石地面上,凭空渗出了一滩淤泥,淤泥迅速扩大、增多,蔓延到墙角,沿著岩壁向上攀爬,很快便將整个囚室內部包裹了起来。
    而后,一个男人缓缓从地下钻了出来,正是宇智波富岳。
    “什么时候猜到的?”
    “从我遇到酒馆老板之后,就开始怀疑了。”
    林檎雨由利坐起来,松垮的囚服领口滑落,露出了线条清晰、充满力量感的锁骨和一小片肩膀的肌肤。
    “那个小男孩身上,有一股很淡、但很独特的淤泥味道,老板身上也有,后来那个被我踹飞的上忍身上有,那个跳出来帮忙的血继派年轻忍者身上也有,最后,那个踹开我门的治安队蠢货身上...也有。”
    “淤泥,分身,在雾隱村大本营这么大规模地搞小动作,却不被发现,我只能想到你一个,所以,你是故意释放那种淤泥味道的?”
    “算是吧,毕竟,我需要筛选一个合格的合作者,聪明,敏锐,在雾隱內部有名气,並且,最好是女人。”
    “呵。”
    林檎雨由利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整个忍界都在说宇智波富岳好色,没想到你已经好色到这种地步了,连找合作者,都只找女人?”
    “我承认我好色,但是,这里也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你如果想听,我可以给你解释一下。”
    “比如呢?”
    “只有成为我的女人,我才会跟她解释这些原因。”
    “那看来我是註定无缘了。”
    林檎雨由利伸了个懒腰。
    “我这个人,占有欲比较强,不太喜欢用別人用过的东西。”
    “我可以救你的命。”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接下来的计划,你可能会面临一些危险,以及,更根本的,你本身就拥有潜在的血继病,和鬼灯满月一样,只是你的症状更轻,发作期更晚。”
    “我也有血继病?”
    林檎雨由利挑了挑眉。
    “雾隱的『天才』,大多如此,血继限界的浓度太高,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好事,没有足够的生命力让它们吃饱,它们就会吞噬你的生命,你如此,鬼灯满月如此,据说曾经辉夜一族也有一个天才,亦是如此。”
    “当然,你距离出现明显症状、生命力开始加速流逝,大概还有五六年的时间。”
    “可我听说,鬼灯满月的病情並没有好转。”
    “很遗憾,我目前的能力,只能救女人。”
    “誒?”
    林檎雨由利愣了一下,而后看著宇智波富岳的脸,然后便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那..哈哈哈...还...哈哈..还真是只能救女人...”
    “猜到了?”
    “呼....”
    深吸了一口气,林檎雨由利平復了一下情绪。
    “不难猜,你的情报早就被忍界各大势力研究透,包括你身边人的情况,比如说宇智波美琴完全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反而更像是二十出头的少女,单独这一条情报,放在平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如果再加上你刚才说的,结论就很简单了,你本身就拥有强大的具有生命力的查克拉,但是这种力量的传递方式...嘿嘿...”
    “那么,你的选择呢?”
    “还是那句话。”
    林檎雨由利耸了耸肩。
    “我不喜欢跟別人分享,我抢过来的东西,我就不会撒手,如果有一天我撒手了,那就意味著,我死了。”
    “那真是遗憾,这样一来,你的处境就会变得很危险,如果按照我设计的计划走下去的话...”
    “无所谓,不过是少活五六年而已。”
    她盯著宇智波富岳。
    “所以,你找我,目的是什么?”
    “弥合南北。”
    “呼...”
    林檎雨由利深吸了一口气,人影一闪,化作一道电光窜到了宇智波富岳跟前,猛的一伸手抓住了她的衣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知对方的呼吸,但却没有半点曖昧,有的只有噼里啪啦的电火花。
    “你就是这么『弥合』的?坐视每天、每天都有人失踪,或者是死去?”
    “这是必要的牺牲,也是你们雾隱內部自己欠下的债。”
    “雾隱分裂了太久,血继派与非血继派之间的仇恨,已经深入骨髓,直接强行弥合,只会让仇恨暂时压抑,在未来某个更脆弱的时刻,以更猛烈的方式爆发出来,將整个雾隱彻底撕碎,想要真正解开这个死结,需要一个敌人,以及...一场战爭。”
    林檎雨由利愣了愣,良久,缓缓鬆开了手,她向后退了一步,重新落回石床上。
    “所有不想打內战的人,团结在一起的力量,才是未来雾隱村真正的核心力量,是吧?那么...需要我做什么,说吧。”
    “你就这么相信我?”
    “不是相信你,是相信你的那句话。”
    “站在雾隱利益的根源上,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念完,她看向宇智波富岳。
    “我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跟西瓜山河豚鬼说的一般,整个人都通透了,在这句话面前,六道仙人都要黯然失色,因为六道仙人太理想了,所以他失败了。”
    闻言,宇智波富岳也没解释,毕竟那个人,当得起这个评价。
    “咕嘰...咕嚕...”
    而后,囚室內的淤泥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缩,不知过了多久,囚室厚重的铁门外,传来声响。
    “嘎吱...”
    大门的窗户被拉开。
    门外,站著一个水牢的狱警,他將一支笔,以及一个日记本顺著门缝塞了进来。
    “林檎大人,这是您要的笔,和日记本。”
    林檎雨由利一脸怪异的接过了这两样东西,而后,她低下头,看著日记的封皮上写著一行字。
    《雾隱的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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