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邵黎走后。
    何珍失魂落魄。
    人都有点站不稳,忙扶著石桌坐下。
    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知道……他分明是觉醒意识,所知道的都是小说里的內容,他怎么会知道……”
    要说江邵黎怎么会知道。
    走远的江邵黎感嘆何珍这个楚家夫人怎么说也是经歷过很多的人物,还疑似很早就已经觉醒。
    这样的人,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沉不住气。
    这么好试探。
    如果白音婉和曲清远也这么好试探,他现在对他们的猜测就不会是这么模糊不定。
    待走近设在前厅的宴会场地,江邵黎看到不远处的廊道有两人在亲昵相拥。
    说亲昵,是因为两人抱得很紧。
    几近耳鬢廝磨。
    曲观復那张脸长得出眾。
    江邵黎一眼將他认出。
    这一看才发现曲观復是被人强行搂进怀里紧紧抱著。
    曲观復很被动……
    看似被动。
    他从曲观復身上看不到一点反抗的意思。
    默了默,江邵黎换了条道回宴会场。
    怎么说呢,儘管心知曲观復对叶执已经没有那份心,可看到曲观復有了归属,他这颗心才是真正落定。
    不是不够自信觉得叶执真会被其他人勾搭走。
    他单纯是不喜欢有人惦记他的人。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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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邵黎想。
    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二人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就这样把话说开了。
    之前都没见两人有要说开的趋势。
    难道是因为曲清远在休息室主动开口说有话要和他说,却不愿將要与他说的事告知曲观復,曲观復与曲清远发生的爭吵,然后吵著吵著就把话说开了?
    真是这样,曲清远倒是比他想的更有魄力。
    要说他是什么时候觉察到这两人有这个苗头的。
    也不是很早。
    是那天在餐厅曲观復主动和他提起曲清远的不对劲,他发现了曲观復提起曲清远时不同於以往的彆扭,有所猜测。
    於是从餐厅包间出来后,他不著痕跡地观察了两人。
    看出了些东西来。
    眼神有时候能出卖很多东西。
    说到曲观復主动和他提曲清远的不对劲,一开始他还真觉得曲观復是真想找个人发发牢骚。
    从餐厅包间出来看到曲清远和曲观復的眼神互动,他就觉察到了不对。
    意识到曲观复比起找他发牢骚,怕是更倾向於心里对曲清远的不对劲已有怀疑,但还不是很確定,故而来他这里找答案。
    知道曲观復是为了在意的人才这么行事。
    不是什么大事,江邵黎便没放在心上。
    对待同盟,这点心胸他还是有的。
    “江大少。”
    江邵黎思绪被一道声音拉回。
    彼时江邵黎已经走到举办宴会的正厅大门口。
    荣灃拿著手机站在那里,刚刚应该是在接电话。不知接到了一通什么电话,他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好看。
    江邵黎不疾不徐走上前,“荣总。”
    “原本打算单独和江大少说点事,临时接到工作电话,得先赶回去处理工作。只能再找机会和江大少约时间。”
    “江大少生日愉快,我先走一步。”
    “谢谢荣总的祝福,我送送你。”
    江邵黎没有多问一句。
    哪怕他心里清楚荣灃接到的多半不是什么工作电话。
    只尽到主家待客的礼数,將人送出门。
    “不用送,我自己走就行,江大少只管去招待其他人。”
    “我要赶去公司,音婉又好像还有话要和江大少说,她不跟我一起走。晚些时候还请江大少安排个车將她送回白家。”
    荣灃走得匆忙,却还不忘安排好同行来的女生。
    单就这一点,江邵黎对他的印象就好了不少。
    他敢说换作楚鹤辞,楚鹤辞绝对做不到这么周到。
    而是和於景一样,凡事以自己的意愿为先。
    其他人什么处境什么感受,通通排在他们的“正事”之后。
    “这是自然。”江邵黎说,“荣总有事只管去忙,我会安排信得过的司机將白姐姐安全送到家。”
    “我送送荣总,正好我有一事想向荣总求证。”
    他都这么说了,荣灃不好再推辞。
    两人往大门的方向走。
    “江大少有事只管说。”
    这段路虽说不算远,走过去却也需要十几分钟。
    荣灃如果有话和江邵黎说,十几分钟完全够他说。
    但荣灃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而是和江邵黎扯一些江家的老宅景致好遗憾没能好好看看的废话。
    这下江邵黎更加確定荣灃接到的这通电话不简单。
    “邵黎你刚才说有事要向我求证,是什么事?”
    江邵黎感觉到荣灃问出这个话时,似带有一丝紧张。
    和荣灃並排走的他转过脸去看了荣灃一眼,“可能会有点冒昧。”
    冒昧?
    荣灃想不到有什么事会让江邵黎觉得问出来是冒昧。
    不过看样子江邵黎要求证的事应该不是他想的那一件。
    荣灃悄悄鬆了口气。
    “无妨,江大少只管说就是。江大少帮了那么大的忙,我心里很感激江大少,一直想找机会回报你。”
    在江邵黎开口前,他抬手阻止:“江大少可別说报酬我已经和叶少对接好给出了好处。你不知道多次贏过楚鹤辞,让楚鹤辞和他母亲不好过,对我来说意义有多大。”
    “你的这份相助在我心里可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
    听他这么说,江邵黎没有就这事再和他爭辩。
    而是说回刚才的话题:“外界都在传荣总的父亲是楚家上一任当家人楚添,事实並非如此,可对?”
    荣灃脚步顿住。
    既意外江邵黎居然会知道,更意外江邵黎会主动找他问起。
    这委实不像江邵黎会做的事。
    是何珍说了什么,这才引得江邵黎一反常態来过问他的“私事”?
    “对,我父亲並非楚添,我不是楚家的什么私生子。”
    荣灃这话说得无比认真。
    不知是不是错觉,荣灃感觉他这话一说出来,灵台都清明了。
    江邵黎注意到了荣灃將这话说出来后有片刻的怔愣。
    心下瞭然。
    分明不是楚家的私生子,却始终对外界的误会不加解释,任由別人误会他,任由何珍骂他野种。
    看来荣灃不是不想说出来,而是“没有意识到”要说出来。
    “但我和楚家確实有仇,和楚鹤辞母子的仇最深。”
    江邵黎没有多问。
    “江大少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何珍告诉你的?”
    不等江邵黎回答,荣灃就顾自摇头说:“不,应该不是何珍,她编排我是她丈夫的私生子,是不可能將这事告知旁人的。”
    江邵黎没有回答荣灃。
    只说:“大门到了,我就送荣总到这里,荣总慢走。”
    荣灃见状就知道他是不打算说。
    倒也没有追问。
    江邵黎折返。
    折返到一半遇到曲家兄弟。
    听到曲观復在数落:“让你別跟著我一起来你偏要来,来了你又要这样急匆匆走,多不礼貌。你要走就走吧,偏要带我一起,你有工作我又没有,我还想再玩会儿呢。”
    见曲清远脚步停下,曲观復的数落声也跟著停下。
    顺著曲清远的视线看到了江邵黎:“咦?邵黎你不是跟著那个楚夫人出去说话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还就你一个人?”
    江邵黎简单解释他和何珍已经说完话,是来送荣灃。
    这才朝曲清远看去。
    曲清远一直在盯著他看,江邵黎很清楚。
    又一个被电话叫走的人?
    又一个分明有话要和他说,却出於某种顾虑不能说的人?
    荣灃和曲清远是这样,不知道同样有话要和他说的白音婉是不是。
    “曲大哥有工作要离开?”
    曲清远:“嗯。”
    “没见到江大少,我们已经和江夫人打过招呼。”
    江邵黎点头,“那曲大哥和曲三哥慢走,得空再来做客。”
    “嗯。”曲清远又应一声。
    他似有话要说。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拉著曲观復越过江邵黎走了。
    曲观復被他拽得一个踉蹌,跌跌撞撞回头和江邵黎道別:“邵黎,那我们就先走了,生日快乐啊,我们回头再约!”
    “还有,叶执刚刚……算了,你自己去问叶执吧,总之你待会儿见到叶执要有点心理准备,他可能知道了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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