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的一系列军令下达完毕之后,眾人並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而是愣在当场,因为这跟他们数个时辰以来脑海中反覆无数种预想不一样,
    他们对当下战爭有著无数种预想,无数种操作,如果自己是主將,会如何做,怎样能大胜,怎样能险胜,怎样能小败,怎样能把儘可能多的军队带出战爭圈子,保存有生力量,以图再战。
    就是这样百余人,数千种对此战的想法,唯独没有跟霍安一样的想法,
    等待时机,折返回去,百骑直扑扬古力大营!
    隨著霍安策马走下山坡,那些精锐营士兵才反应过来。
    数个时辰的想法在此刻通通烟消云散,所有人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跟隨將军,直扑敌军大营!
    跟隨將军!
    跟隨將军!
    精锐营跟著霍安走了,中军千户和二百户呆呆地望著他们从策马前行慢慢到挥鞭狂奔地背影,一时间竟然痴了。
    中军千户率先反应过来,当即上马来到霍安之前驻马之处,以求稳定全军,同时,挥鞭抽在两个百户官的甲冑上,怒道:
    “愣著做甚,还不遵將军令行事!”
    “得令!”
    “得令!”
    二百户急急忙忙上马离开,下去调兵。
    中军千户坐在此处,忍不住回头看向越来越远的霍安,此时此刻,他心中豪情万丈,哪怕是此战失败,那也是三千朝鲜军貽误军机的错误,不是霍將军之过。
    若此战胜利,回去之后,定要稟明大人,据实陈奏,严厉处置那三千朝鲜军貽误军机之罪,將他们斩首於全军之前,在鸭绿江边筑起京观,以警全军。
    不过,
    这是后话,
    现在最重要的是抵御铁山方向的二千满甲牛录,另一个方向的英俄尔岱大军,在將军回来之前,哪怕是死,也要守住此地。
    与此同时,
    三十里外,扬古力大营。
    自英俄尔岱率军去了战场之后,扬古力就一直盯著地图,他总觉得霍安这人用兵透著一股子邪气,確切的说,不能归於邪气,而是一种令人摸不著头脑的诡异。
    要说他行兵用的是奇策吧?
    可仔细想想,与他对阵到如今,无论是正面对抗,还是行军意图,都没有丝毫掩饰,就是直来直去的用战阵,用火器,步骑二军从未分开过,。
    可要说他行兵守正吧,
    他干的可都不是正常將军能干出来的事儿,
    推著火炮追了我军八个时辰,然后在山谷口挖了一地浅坑,什么都不干,转身就走了,回去龟城,领著一万大军朝铁山而去,
    本以为他要打铁山,可他没有,而是带著军队打岳托去了,他就不怕岳托和铁山前后夹击他吗?
    事实证明,他不怕。
    现在,
    他在一片没有任何依託的坦途之地列阵,前面打岳托,后面承受我军和铁山的两侧夹击,
    但他还是不动,哪怕他率军撤向北方进山,率军衝击岳托部,试图进盐州城,这都是正常的,可他仍然没有,就在战场中心扎根了,一动不动。
    探骑回报的时候,扬古力直接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当中。
    如果是没跟霍安交手之前,扬古力一定会认为霍安就是个傻子,周衍信错了人,点错了將,这一战,周衍要败了,
    但经过被霍安当狗打的八个时辰,扬古力哪里还会有这样的想法,他开始费尽心思研究霍安这样做的意图,將几十年积累的战事经验全部想了一遍,都无法洞悉霍安到底要干什么。
    这时,探骑来报:
    “大人,龙骨大將军已率军赶到战场,遭遇朝鲜军奋力抵抗,我军疲惫,暂时无法破敌。”
    扬古力点点头:“这是想到的事情,告诉英俄尔岱,暂时受阻,不必在意,等铁山的军队赶到,撕开敌军战阵,我军自然能依势破阵。”
    “是!”
    探骑刚走,又一探骑进帐。
    “稟大人,成亲王已靠近敌军三里,但其后方有盐州城敌军紧追。”
    扬古力毫不在意地挥挥手:“无妨,带铁山与我军两部破敌,与成亲王合兵一处,成亲王所受夹击之势自解,届时,劣势转优,成亲王定挥军盐州。”
    探骑离开了。
    扬古力从木架上取下地图,来到木头钉的简易桌案后坐下,低头自己看地图,他仍在揣测霍安在战场三面受敌而不动的意图。
    渐渐的帐外出现了嘈杂声,
    扬古力没有在意,但数息之后,嘈杂声越来越大,慢慢变成了喊杀声。
    扬古力疑惑抬头,正要起身出去查看,忽然军帐帘子被粗暴掀开,一个口中不断溢出鲜血的士兵跌跌撞撞扑进来,趴在地上,奋力抬头看向扬古力,那双眼中的神采飞速消失,把手伸向扬古力... ...
    “大人... ...快走... ...”
    扬古力倏的瞪大眼睛,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当即转身抽出木架上的战刀,抬步往军帐一侧快步过去,撕拉一刀劈开军帐,伏身钻了出去,
    他刚钻出军帐,看到的不是廝杀场景,也不是被袭营的全军大乱,而是几条马腿,视线缓缓上移,看到几匹神骏战马,等他站直身体,看到神骏战马上坐著个体態不算魁梧,气势不算凶狠,甚至有些平和的年轻男人。
    那人的脸上没有什么特殊表情,眼神也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坐在马上,右手握著一柄尖刺锤头的特製骨朵,锤头被鲜血染的深红髮暗,不断滴著鲜血,那匹战马不断呼出白雾,且不安分的打著响鼻。
    “你是何人?”扬古力持刀看著那个年轻男人。
    那人垂眸看著扬古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似乎是在確认著什么,周围传来廝杀的惨叫声,但却並不影响那个男人审视扬古力。
    扬古力被他目光看的有些恼怒,当下开口道:“我乃大清一等总兵舒穆禄·扬古利,你是何人?”
    “你追了我两天一夜,竟不认得我?”
    “你是霍安?”
    扬古力骤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著霍安,隨后心中对霍安行兵的所有诡异行为都有所明晰了,但饶是如此,他仍不可置信的看著霍安,问道:
    “你如此诡譎用兵,竟是为了杀我?”
    “你不配。”
    霍安道:“你只是我打贏这一仗的过程而已。”
    隨后,
    他抬起尖刺骨朵指向扬古力,
    “抓起来。”
    几个士兵下马走向扬古力,扬古力举刀衝杀,但却被一个士兵架住战刀,一脚踢在胸口,摔在地上之后,他再起来,就是被新河军士兵抓住脖子拎了起来,用布绳捆绑之后,扔在马上固定。
    士兵看向霍安,问道:
    “將军,之后当如何?”
    在他们看来,抓住扬古力已经是天大收穫了,把扬古力押到战场,无论是英俄尔岱还是岳托,都不敢在打了,这一仗,就算是贏了,全军或进货退都可以,
    而扬古力也可以交给周衍大人,增加此战的筹码。
    而事实也是这样,
    以扬古力的身份地位,皇太极不得不“千金买马骨”,任周衍提条件,皇太极都得捏著鼻子认下,当然了,这不排除他们派人暗杀扬古力,然后再打著为扬古力报仇的旗號,提升士兵仇恨杀气。
    可对当前战局而言,有扬古力在手,这一战,怎么都是胜利的。
    士兵们看著霍安,等待著回撤的军令。
    霍安没有看他们,而是调转马头,说道:
    “全军听令,隨本官... ...去铁山,进皮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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