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霍安部探骑渐渐收拢,霍安也得知了岳托、铁山、英俄尔岱和扬古力部都在向自己靠拢,意图吃掉自己。
    盐州城方向也有了动静,曲大南率军出城攻岳托部,整个地区所有军队都动了起来,当下霍安正处在受三面围攻的局势中。
    离他最近的曲大南被岳托军队隔著,根本无法救援。
    新河军精锐营一百骑俱都看向霍安,当下形势已经不用多说什么了,很快他们这里就会被岳托部、铁山部、英俄尔岱部围攻,不消数个时辰,整支军队都会在三面围攻之下崩溃。
    当然,
    上万人不会都被杀,会被抓数千人,但他们会成为建奴的阶下囚,若是建奴没了军粮,他们就是军粮,若是建奴打胜会军,他们会被押到建州成为披甲奴,
    或者,
    成为建奴要挟周衍的筹码,须得付出大量金银和粮食,才能將他们赎回。
    这个结果,如同文字一般呈现在所有人心中,故此,他们十分紧张,本以为不打铁山,打岳托部,是兵略奇谋,没想到却成了瓮中之鱉,待宰羔羊。
    他们都在看著霍安,希望他能儘早做出决定,如果现在带大军向前移动,与岳托部正面交战,大军压过去,还是会有相当一部士兵突破岳托部军阵,去到盐州城下,得以活命。
    这是当下唯一保存大军的办法。
    可结果却是令他们无比失望,因为霍安根本不为所动,依旧像个铁人一样坐在马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没有丝毫情绪,只是静静的望著前方战场,似乎,这场战爭跟他没有半分关係一样。
    这样诡异而沉重的气氛维持了一盏茶时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霍安终於动了,他看向传令兵,缓缓开口:
    “探骑发出铁山与英俄尔岱部。”
    传令兵一愣,紧接著晃动手中令旗,刚回来只有一盏茶时间的探骑看到又有军令,顾不得刚吃进嘴里的糜子饼,当即翻身上马,一队朝著铁山奔去,一队朝著英俄尔岱部方向奔去。
    军中將官见到探骑往铁山和另一边奔去,哪还猜不到是怎么回事,定是英俄尔岱追来了,其实,他们心中早有担忧。
    因为那三千朝鲜军延误军机,没有堵住英俄尔岱和扬古力,再加上他们是按照原定计划行军,其中就有三千朝鲜军阻敌的时间计算在內,
    但没想到朝鲜军拉垮了,导致他们与英俄尔岱部相距只有不到三个时辰的路程,最后,他们还在宣川休息了一个时辰,后又行军半个时辰左右,开始攻击岳托部,直到现在,英俄尔岱肯定已经追上来了。
    如果那三千朝鲜军没有延误军机,在半路堵住了英俄尔岱部,爭取到三个时辰的时间,或许,自己能和曲大南將军前后夹击,灭了岳托,然后合兵一处也说不定。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既定事实。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军中所有將官同时看向后方山坡坐在战马上那道身影,那位將军还是如同开战时那般样子,连动一下都没有,就像根木头一样立在那里,纹丝不动,也没有任何新的军令下达。
    事到如今,该怎么办?
    估计再有半个多时辰英俄尔岱就率军杀到了,前方还有岳托大军,看探骑的去向,铁山似乎也有了动静,
    难不成,今天要被三面围攻致死?
    一时间,
    军中所有將官都生出了这个想法,当然,想归想,仗还是要继续打下去的,哪怕临死前多杀几个建州狗奴也是赚的。
    朝鲜军不明所以,他们在新河军將官的带领下疯狂朝衝来的蒙古骑兵扔“震天雷”,然后手持长枪上前杀蒙古兵。
    时间一点点过去,战场气氛越发紧张起来,哪怕是普通士兵都感觉到了非同寻常的味道,这样打仗简直太诡异了,
    龟城距离一百六十多里,盐州有岳托大军阻隔,他们属於没有依託之地的军队,但就是如此,主將竟然还不下达大军向那里移动的命令,好似让他们扎根在这里等著敌人来一样。
    在这样诡异的战爭局势下,军队有了明显的躁动,左右两翼朝鲜军出现了局部骚乱的现象,但很快被將官带著督战队镇压下去,
    可这不是长久办法,一切都要看霍安怎样处理当前態势。
    后方山坡上,
    霍安还那副雕塑模样,对军队骚动视而不见,对战场局面视若无睹,只是安静的坐在马上。
    不多时,
    数名探骑回来,
    “稟將军,铁山五支带甲牛录合岳托部四百余骑兵,约两千骑向战场袭来,距此仅有两刻钟路程。”
    “稟將军,英俄尔岱率骑兵八百余,步军约五千向战场而来,距此不到二十里,扬古力令余部驻扎在三十里外。”
    听到探骑如此稟报,精锐营一百骑当即做好了廝杀准备,所有人將火枪夹在腋下,只能霍安一声令下。
    中军千户和两个百户对视一眼,都感受到了对方眼中的紧张,中军千户上前对霍安揖礼,说道:
    “將军,后方两军包围而来,標下请將军率亲卫带火炮撤离,火炮无论如何能落入建州狗奴手中,標下在此处为將军阻敌。”
    霍安低头看向他,迎上他坚定的目光,缓缓点头,吐出一个字:
    “好。”
    中军千户缓缓鬆了口气,那两个百户也微微低头,连同那一百精锐营骑兵心中也都升起了怪异想法。
    难不成,
    霍安用兵,仅仅是如此吗?
    到了生死之际,竟要留部下阻敌,他安然撤走?
    所有人心中都五味杂陈,他们是新河军老兵,都知道霍安是周衍信重的人,是新河军中军务第二人,但他们都是第一次跟隨霍安作战,对霍安的军事能力都不了解,
    可如今,
    他们似乎有些知道霍安的军事水平了,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他或许並不是领兵打仗的材料,希望周衍大人经过此战明晰霍安,让他以后在后方调度粮草,勿要祸害其他袍泽了。
    “將军儘早行事,標下这就调动军队... ...”他说著便要去牵马,去领一队朝鲜军来这里等著敌军。
    而就在此时,
    霍安的声音却再度响起,迴荡在眾人耳中。
    “此处中军千户坐镇,二百户听调行令,抽调中军、左翼、右翼三阵各一千士兵驻守后方迎敌,輜重大车面向铁山方向布置车墙,调步火营全部虎蹲炮、大铜弗朗机炮、中军火炮阵地四门火炮调转炮口,面向铁山方向,
    再以枪林、盾阵为第二层,三千震天雷为第三层阻敌,
    英俄尔岱方向以枪林盾阵为第一层,一千震天雷为第二层,敌军来此迅速,定人困马乏,疲惫不堪,你等不可浪战,徐徐阻敌即可。”
    军令下达完毕后,
    霍安看向身后那一百新河军骑兵,仍以从始至终的平静语气道:
    “精锐营一百骑军,隨本官直扑扬古力大营!”
    ... ...

章节目录

在明末当山贼第一次就抢了孙传庭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在明末当山贼第一次就抢了孙传庭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