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余波与准备
    清晨的阳光洒在灵农峰上,將昨夜的狼藉照得无所遁形。
    后山东侧那片被灰袍人一掌震退的铁骨藤,至今仍有三根主藤萎靡不振地耷拉著,叶片焦黄,仿佛被抽乾了精气。铁战蹲在藤墙前,一边往藤根处浇灌掺了气血之力的灵液,一边絮絮叨叨地安慰著:
    “没事没事,不就是挨了一掌嘛,俺当年挨的比这重多了,现在不照样活蹦乱跳?你可是俺儿子,不能给老子丟脸,赶紧支棱起来……”
    藤蔓有气无力地晃了晃叶片,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嫌他烦。
    研究院內,气氛比往日凝重了许多。
    孙浩正在整理昨夜战斗的损失清单——三名弟子轻伤,东侧山门阵法需要更换两处阵基,铁骨藤有三株受损需要特殊养护,幽影的一枚阴影节点被毁,叶凌云的佩剑有了三道细微裂痕需要重新温养……
    零零总总加起来,不是小数目。
    但比起这些,更让人在意的,是那灰袍人留下的那些话。
    “东海,隱秘势力,星衍宗逆星之力……”周大福念叨著这几个词,眉头皱成一团,“长老,你说那人是衝著星衍宗传承来的,还是衝著星风凝露草来的?”
    “都是。”林风站在窗前,目光落向远处正在修缮的山门,“或者说,这两件事,本就是同一件事。”
    周大福一愣:“啥意思?”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回想灰袍人临走前的那句话——“你那逆星之力,少用。星衍宗的功法,在东海某些人眼中,比这株草更值钱。”
    星衍宗的传承,比一株三阶双属上古遗种更值钱?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在东海那个隱秘势力眼中,星衍宗的价值,远不止一部功法、几株灵植那么简单。
    “巧手呢?”他忽然问。
    孙浩抬头:“在后山,说是要加固温棚的通风系统。昨晚那一战,他说温棚的风枢联动有点鬆了,得调紧些。”
    林风点点头,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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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山温棚前,巧手正蹲在棚顶,对著一套密密麻麻的齿轮结构敲敲打打。他的动作极轻极细,五枚金属指套在齿轮间灵巧穿梭,每一次拨动都精准到毫釐。
    “来了?”他头也不回,语气一如既往地散漫,“你那草没事,我检查过了。昨晚那灰袍人虽然厉害,但温棚的防御比他想像中强,那层星辉屏障把大部分力道卸掉了。”
    林风走近,仰头看著他。
    “你不好奇那人是谁?”
    巧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隨即继续拨弄齿轮。
    “好奇有什么用?”他说,“半步元婴,又是衝著我身上的天工宗传承来的——我猜,八成是东海那边的人。”
    林风目光微凝:“你知道东海那边有人盯著你?”
    巧手沉默片刻,从棚顶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
    “那封信,我一直觉得有问题。”他说,“给我遗蹟分布图,让我提前进去,告诉我那株草的位置——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像真的。所以我留了个心眼。”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小的、形如齿轮的金属片。
    “这玩意儿,是我在遗蹟核心机关里找到的,藏在一处暗格里。上面刻著一个標记。”
    林风接过,仔细端详。
    那金属片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暗沉,边缘有细密的齿纹。正面刻著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图案——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瞳仁处是一个漩涡状的纹路。
    “这標记,我见过。”巧手的声音有些低沉,“十年前,我在东海一个坊市里,偶然看到过有人戴著这个標记的信物。那人是个散修,金丹初期,出手阔绰,专门打听上古机关术的消息。我当时没在意,后来那人消失了,这事也就忘了。”
    “直到收到那封信。”林风接过话头。
    巧手点头:“信上的封印,也有这个眼睛的纹路,很淡,但我认出来了。”
    林风握著那枚金属片,久久不语。
    灰袍人说,那封信是他让人送的。
    也就是说,这个“眼睛”標记,就是他的势力。
    东海,隱秘势力,专门收集上古传承情报,对星衍宗、天工宗都有覬覦之心——那个碧波阁的“溯流堂”,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这东西,能借我几天?”他问。
    巧手摆摆手:“拿去。反正我留著也没用,你要是能查出什么,记得告诉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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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研究院,林风將那枚金属片摊在桌上,仔细端详。
    系统没有主动提示,但他能感觉到,这枚金属片上附著著一股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气息——不是灵力,也不是神识印记,而是一种更古老、更隱晦的……波动?
    他凝神静气,识海中那团星蕴雾气缓缓旋转,將感知提升到极致。
    片刻后,那股波动终於清晰了一丝。
    是风。
    不是寻常的风,而是某种极其古老、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风”。那股波动中,夹杂著无数破碎的信息碎片——山川、河流、城池、战爭、祭祀……还有无数张模糊的面孔,一闪而过。
    林风猛地睁开眼,额头已见微汗。
    这金属片,不是普通的信物。
    它是一件记录著某种古老记忆的载体,或者说——一件“钥匙”。
    开启什么的钥匙?
    他不知道。
    但他隱隱感觉到,灰袍人对他的兴趣,恐怕不止是星风凝露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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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叶凌云来访。
    “查到了。”他进门便道,將一枚玉简递给林风,“碧波阁『溯流堂』的资料,能查到的都在这了。”
    林风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载的內容,比他想像的更详尽——溯流堂成立於三百年前,名义上是碧波阁內部负责收集情报的机构,实则独立於碧波阁常规体系,直接听命於一位神秘人物。那位人物从不公开露面,碧波阁內部也只有极少数高层知道他的身份。
    溯流堂的活动范围极广,东到东海深处,西至西域戈壁,北达冰原,南及十万大山。他们收集的目標,永远只有一个——上古传承。
    星衍宗、天工宗、风神教、神农谷……但凡与上古有关的宗门遗蹟,都能看到他们的影子。
    “这个溯流堂,跟昨晚那个灰袍人,应该是一伙的。”叶凌云道,“或者说,碧波阁本身,就是他们的外围势力。”
    林风点头,这一点他也想到了。
    “宋缺呢?”他问。
    “跑了。”叶凌云微微皱眉,“昨晚我们拖住他,本想等掌门解决那灰袍人后再去收拾,结果那灰袍人遁走的同时,宋缺也消失了。应该是用了某种秘法。”
    林风並不意外。
    宋缺是那人的棋子,棋子暴露了,自然要被收回。
    “不过,他跑不了太远。”叶凌云道,“他受的伤不轻,那净灵丹虽然驱除了你留下的星辉之力,但强行催动秘法遁走,肯定伤上加伤。短时间內,他成不了气候。”
    林风点点头,目光落向桌上那枚金属片。
    短时间內,成不了气候。
    但“短时间”之后呢?
    灰袍人说过,他还会来。
    下次来时,恐怕就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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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灵农峰召开紧急会议。
    参会的人不多,但都是核心——林风、孙浩、周大福、铁战、幽影、巧手,以及代表刑堂的叶凌云。
    林风开门见山:“灰袍人一个月后会再来。这段时间,灵农峰的防御需要全面升级。”
    孙浩率先发言:“护山大阵方面,玄磯子长老答应加派人手,三日后来布置乙等防御阵图。材料宗门库房已经调拨,预计五日內可完成主体布置。”
    周大福接著道:“俺这边,『星净草精华液』储备还能再炼製三批,足够布置五道自动防御禁制。另外,俺琢磨著能不能把『星漩苔』也利用起来——那玩意儿虽然不稳定,但对灵力波动的感应特別灵敏,可以用来做预警。”
    巧手懒洋洋地举手:“温棚的防御,我负责。昨晚那层星辉屏障能挡半步元婴一击,说明方向是对的。我再加几道保险,下次他来,至少得费点功夫才能破开。”
    铁战拍著胸脯:“俺的藤墙!这次吃了亏,俺得好好『教育』它们!等俺把气血再灌一轮,保管比现在硬三成!那孙子再来,俺让他尝尝被抽成陀螺的滋味!”
    幽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她的意思很明白——警戒网络,她会全面升级。
    叶凌云最后开口:“刑堂那边,我会盯著东海方向的动静。一旦发现碧波阁或那个隱秘势力有异动,立刻通知你们。”
    林风听完眾人的匯报,缓缓点头。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说,“足够我们做很多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但有一点,大家要有心理准备——那灰袍人身后,不止他一个。下次来的,可能是两个、三个,甚至更多。”
    “怕他个球!”铁战一拍桌子,“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揍一双!俺就不信,俺们这么多人,还守不住一株草!”
    周大福难得没有跟他抬槓,而是认真点头:“铁憨憨这话,俺同意。那株草,可是俺们拼了命带回来的,凭什么让给別人?”
    林风看向巧手。
    巧手耸耸肩:“我没意见。反正我的命是你们救的,这株草也是我拼了命保下来的。谁想抢,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林风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那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那座静静矗立的温棚。
    棚內,银蓝色的微光一闪一闪,那是星风凝露草在回应他的目光。
    一个月。
    那就用这一个月,让灵农峰,变成一座真正的堡垒。
    【系统提示:灵农峰全面备战状態已激活。】
    【新增建设目標:护山大阵升级(进行中)、自动防御禁制强化(进行中)、铁骨藤墙强化(进行中)、警戒网络升级(进行中)。】
    【预计完成时间:二十五日至三十日。】
    【备战期间,灵植培育、日常事务正常进行,所有弟子將分批参与防御演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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