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鹤云推了半天的窗子,却发现里头窗子是被人扣上了的,当即眉头拧紧了,气得低恼一声:“这擅骗人的恶柿!”
    徐鸞將衣带系好,走到小榻边的炭盆旁,將用布巾包著的头髮放下来烘。
    梁鹤云又推了两下,终究还是没有用那蛮力將窗子推开,毕竟这院子这般小,一有风吹草动必是惊动了徐家人,他咬了咬牙,伸出指节敲了敲,低喊一声:“徐青荷!开窗!”
    徐鸞没应声,垂著头认认真真烘头髮。
    梁鹤云深吸一口气,又咬著牙压低了声叫了几下,可屋子里分明烛火是亮著的,他能瞧见那甜柿就坐在窗边椅子边,她是故意装听不到!
    他不满至极,顾不上是否会惊醒人,就要用上蛮力强行將那窗欞撞开,脑子里却灵光一闪,迟疑了一下,往里又轻喊一声:“徐鸞。”他还是有些不习惯这名字,顿了顿后才又道,“徐鸞,给我开窗!”
    炭盆火力旺,徐鸞的头髮已经烘得半干了,她这会儿慢吞吞整理了一番头髮,才是起身朝著窗子那儿走去。
    因著屋子里有烛火,梁鹤云自是瞧得见徐鸞朝著窗子靠过来的身影,顿时鬆了口气。
    徐鸞靠在窗边,手搭在窗閂上,清声问外边:“谁啊,来做什么?”
    梁鹤云:“……”他的脸先是习惯性一绿,才是下意识呼吸放轻了,脸上古怪得升起热意,抿了下唇,才故作威严道,“梁鹤云,来找徐鸞商量要事!”
    说完这话,他便是稍稍屏住了呼吸,听著里面动静,没听到她应声,倒是听到了窗閂开的声音,紧接著很快,窗子便推开了。
    他稍稍侧过身子朝里看,便见那甜柿已经沐浴过了,身上披著件外衫,头髮烘得半干柔顺地披在身后,小脸在烛火下愈发瓷白,他忍不住往前挨近一些,便嗅到她身上皂角浅淡的香气。
    真是古怪,分明是劣质的香料,散发的味道却是比他屋里那些珍贵的香料要香得多。
    梁鹤云低头瞧著她,凤眼里倒映著两点莹莹烛火,显得尤为明亮,他的声音都低了几分:“还不快让爷进去?”
    徐鸞倒是没有多为难他,毕竟这斗鸡要是发狂了,什么事做不出来?
    她稍稍让开了身子。
    梁鹤云便屏住呼吸,手撑著窗台,身子轻盈地往里跃。
    只是这一处的屋子小,窗子自然也狭窄,梁鹤云长手长脚又生得高大,从外面钻进来时难免动作失去了几分瀟洒多了几分扭曲,落地时,衣角又勾到了一旁的窗閂,撕拉一声便碎了,显得尤为狼狈。
    徐鸞脸上本是没甚表情的,但瞧见这引人发笑的场景,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
    梁鹤云听到她短促的一声笑回头,就见她唇角笑涡抿得甜甜的,他满腹的憋屈这会儿倒是散得差不多了,瞧了瞧她,再是轻哼一声,拽了拽自己被撕碎了的衣服,道:“这破窗!”
    徐鸞返身將窗子关上,瞧著心平气和得很,道:“谁让你有门不走非要走窗,果真是斗鸡,就爱到处乱躥。”
    梁鹤云一直转著脸瞧她,听她又阴阳怪气,终於回过神,道:“说得好似你门没锁上一般!”
    徐鸞没有否认。
    梁鹤云朝著徐鸞凑过来,伸手就要抱她,徐鸞躲避了一下,拍开他的手,“你身上都是汗腥气!”
    她这般態度自然的转变,从抗拒到如今的平和甚至是俏皮,梁鹤云那般聪颖的人自然是察觉得出来,他想起她说的“没要求”,有短暂的迷茫,但很快,又瞧见她鲜活带生气的脸,便暂且忘了去,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道:“我一路都没回侯府就过来了, 哪里来的时间沐浴?!”
    徐鸞又拍开他的手,拿了一旁放在椅背上的棉巾擦了擦脸,將这嫌弃摆得明明白白。
    梁鹤云见她如此態度,总是生了恼,狐疑著低头嗅了嗅身上,比起那甜柿身上的香气,確实是不好闻,转头见徐鸞沐浴过的水,便恼道:“爷这就洗!”
    徐鸞没做声,任由他去,瞧他一眼,便在炭盆旁又坐下了,继续烘头髮。
    这屋子这般小,自然是没屏风的,梁鹤云飞快解了衣服,赤著身子丝毫不知廉耻,进水之前,还转过身瞧了一眼徐鸞。
    徐鸞也没避开他的视线,大又圆的眼睛直直便瞧了过去。
    梁鹤云愣了一下,反而生出一种古怪的不好意思,乾咳一声,抬腿进了对他来说有些狭窄逼仄的浴桶。
    他沐浴的时候面朝著徐鸞,便一直瞧著他,心不在焉地搓洗,忍不住与她搭话,道:“爷……我已是让人传信回去,告知了一声要与你不日办礼,如今十二月,你想何时办礼?”
    梁鹤云为人霸道又强横,出生到现在也没说过几句软话,这话的意义又不同,他莫名竟是有些不好意思,於是话音落下前,又板了脸色,露出几分往日的神態。
    徐鸞烘著头髮,听到这话抬头看他,她本想抿唇对他露出个笑,但不知为何,抬头盯著他看了会儿,又转开了视线,手里把玩著自己的头髮,好半晌才道:“不知道,这要问我娘。”
    她的声音天生甜软,这会儿声音又轻轻的,仿佛是害羞了一般。
    梁鹤云搓洗的动作都忍不住停了下来,盯著她看了会儿,呼吸便重了些,忽然便加快了动作,一时之间浴桶里只余下水波划动的声音。
    不多时,他便伸手去取一旁凳子上用过的大棉巾,隨意擦了一下身体,等丟下棉巾时,忽然想起一事,心不在焉地问:“这衣服脏了,我穿什么?”
    徐鸞已经烘乾了头髮,听到这一句,便往一旁的衣柜指了指。
    梁鹤云又看她两眼,凤眼儿翘著,唇角也翘著去打开一旁的衣柜,便见里面放了一身棉布的衣衫,当然比起他穿的那些衣物粗糙不知凡几。
    他又飞快地转头瞧徐鸞,声音都不自觉上扬几分,“你给爷备的?”
    这自然不是徐鸞备的,是她娘给她爹备的新衣。
    但这会儿徐鸞瞧著他,没否认当然也没承认,只甜著声儿道:“你若不要穿便哪儿来的从哪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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