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常林很快就接了徐澍回家,父子两几乎是跑回来的,气喘吁吁的,到了家后,徐澍便扬高了声音喊:“三姐!三姐!”
    他的声音这会儿听著十分粗噶,像是野鸭乱叫一般。
    林妈妈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瞪他一眼,“这般大声作甚?你三姐和二爷正在屋里说话呢!”
    徐澍眨眨眼, 十分不满,声音都没有遮掩,带了几分怨气道:“他和三姐整日都在一块儿,好不容易三姐回了家他还霸占著!”
    林妈妈当然是又瞪了瞪他:“不许胡说!”
    徐澍哼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徐鸞的屋门,心不甘情不愿地静下来。隨后他视线一转,便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陌生老头。
    林妈妈不放心,声音伴著锅铲翻炒的声音又从灶房里传出来:“院子里坐著的是神医孙大夫,是你三姐拜的师父!”
    徐澍一听,忙迎上去拉著孙大夫说话。
    梁鹤云听到外面的动静,没有出去,只坐在床沿,挑著眉瞧著这甜柿又闭上眼睡著了,十足怀疑她方才的话是梦话。
    他伸手想掐一把她的脸,想把她弄醒问一问她方才是何意?偏手碰上去时又放轻了,只戳了戳。
    罢了!
    那厢林妈妈是真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和黄杏治了一桌席,盘子挤著盘子,桌上差点放不下,她喜气洋洋摆好盘,便擦了擦手去屋门前语態亲昵地喊:“二爷,青荷,饭食做好了,快来吃了!”
    徐鸞听到门外林妈妈的声音响起时便一下睁开了眼睛,她睡了会儿,显然瞧著精神好了许多,只睁开眼时见那斗鸡侧躺在床沿撑著手与她那样近距离瞧著她时,却还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下意识伸手推过去。
    梁鹤云堪堪稳住了身形才没被她推下去,顿时有些恼意:“一醒来就推我作甚?”
    徐鸞眨了眨眼,忽然又对著他笑了一下,实话实说:“你这般盯著我,像是斗鸡冤魂索命。”
    梁鹤云眉心一拧,咬著牙道:“再不许叫爷斗鸡!”
    徐鸞不理他,又抿唇笑了一下,坐起身来,应了外边的林妈妈一声,隨后便掀开被褥下床。
    梁鹤云许久没见她对自己笑得这样频繁,又忍耐不住盯著她,见她绕开自己下去,便也起身下来跟著她出去。
    堂屋那儿,徐家人还站著,只孙大夫自如地坐下了,见到徐鸞过来还要埋怨一句:“也不早点起来,没瞧见都在等你们?”
    只不过他这话是衝著梁鹤云说的,他心里自然清楚这徐家人为何不落座。
    徐鸞抿唇笑,快走几步,先拉著林妈妈和徐常林坐下,再拉著弟弟和二姐坐下,隨后才是偏头瞧了一眼身后的梁鹤云。
    梁鹤云倒是也没多话,哼笑声,上前一步,在徐鸞开口前在她身边坐下。
    徐澍已经忍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儿没忍住又站起来走到徐鸞面前一把抱住她,眼泛泪花,用野鸭一般的嗓音道:“三姐,你不能像从前那样一点不留信了!”
    徐鸞抱著快和自己一样高的弟弟,眼睛又湿了,她点头保证,声音还带著笑:“再不会和之前一样了。”
    徐澍这才是放心,抽噎著鬆开她,抬头看看三姐,又生出些不好意思来,忙又坐好了。
    徐鸞坐下时,瞧著这一桌的家人,心情自然是很好,她尝到她娘熟悉的手艺,闷头吃了满满两大碗的饭。
    她想,留在京都,至少可以时常尝到她娘做的饭呢!
    用过饭,梁鹤云硬是坐在院子里喝了三壶茶,直到孙大夫开始打哈欠,院子里的灯笼也被吹得摇曳起来,才是起身在徐家人恭恭敬敬的態度里离去。
    徐家院子小,住不下孙大夫,他自然是把孙大夫带走,走到门口时,他回身瞧著出来送的徐鸞,见她正对孙大夫叮嘱著诸如“师父若是有什么不习惯的便与一个叫碧桃的婢女说,她最是细心,能什么都办好。”的话。
    他在旁边听得轻哼一声,道:“倒是把碧桃的好记得牢!”
    孙大夫连连点头,脸上又露出几分不满:“老夫又不是小孩子照顾不了自己!”
    徐鸞便抿唇笑,恭维几句,把他哄得又满脸笑地上了马车。
    梁鹤云终於拉著她袖子到面前来,他也不说话,凤眼就这般瞧著她,徐鸞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便也瞧著他,也不吭声。
    “方才话倒是多,如今你没有要与爷、我说的?”梁鹤云忍了忍,终於没忍住,语气带著点从前的轻斥与怨气。
    徐鸞端详著灯笼下樑鹤云那张俊美到实在赏心悦目的脸,她唇角又翘了一下,甜声道:“斗鸡夜里会乱飞,有什么好说?”
    她拍开他抓著自己袖子的手,转身便往屋里回。
    梁鹤云挑眉,正要追问两句,便见徐家人排排站在门口恭送他,倒是维持了一番君子风度,没拉著那甜柿再问,道了別便上了马车。
    等他上了马车,泉方又驾著车驶出去一段路,梁鹤云才明白徐鸞那话的意思,忽然低头笑了一下,轻声哼了一下,道:“她倒是了解爷!”
    他撩开车帘往徐家的方向看,那一处小院里亮著的小灯,心情是愉悦的。
    泉方察觉到二爷动静,忍不住小声道:“二爷, 真的不用派人在徐家小院周围盯著?”
    梁鹤云笑了一下,“不用了。”
    泉方心头却有几分紧张:“二爷不怕姨娘再次逃跑吗?”
    梁鹤云放下了车帘子,斥他:“你跟了爷这么久,还没那甜柿聪明!”
    泉方:“……”他摸不著头脑,只好闭了嘴。
    梁鹤云又道:“一会儿你先把那老头送去武安侯府,让碧桃照料好他,爷去一趟国公府。”
    泉方忙点头。
    马车路过梁国公府时,梁鹤云便下了车,只他到了国公府门前,瞧著门前两盏昏黄的灯笼摇晃著,又停了下来,守门的小廝却已经见到他,忙迎上来,“二爷?”
    梁鹤云瞧他一眼,吩咐一句:“传个口信给国公爷,不日我將娶妻,具体佳期明日便叫人递过来。”
    说完这一句,他便又转身走了。
    小廝愣了一下,忙转身往里通报。
    徐鸞才不过沐浴好,穿上衣服,便听窗欞那儿一阵被人推搡的动静,她瞧了一眼,只当没瞧见,低头继续系带子。
    那斗鸡怎么会这样走?他今日不论如何必是会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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