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姜清雪的大脑在瞬间一片空白!
    她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恐惧。
    极致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將她淹没。
    “陛、陛下……”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您……您说什么?徐將军他……他怎么会造反?他是忠臣啊……”
    “忠臣?”秦牧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浓浓的嘲讽,
    “拥兵自重,暗中积蓄力量,勾结离阳,图谋不轨……这样的忠臣,朕可不敢要。”
    姜清雪的心臟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秦牧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脖颈。
    那只手温热,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但此刻抚在她颈间的触感,却冰冷得像毒蛇的信子。
    “爱妃的脖子真细,”秦牧的声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朕一只手就能握住。”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她颈间的肌肤,动作轻柔,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威胁。
    “你说,如果朕稍微用点力……会怎么样?”
    姜清雪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她能感觉到秦牧指尖的温度,能感觉到那只手缓缓收紧时带来的压迫感。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让她几乎要尖叫出声。
    但她死死忍住了。
    “陛下……”姜清雪的声音嘶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臣妾……臣妾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徐將军是忠是奸,臣妾……臣妾一个深宫妇人,怎么会知道?”
    她仰起头,泪水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秦牧手背上。
    温热,湿润。
    “臣妾只知道,臣妾现在是陛下的妃子。陛下的敌人,就是臣妾的敌人。如果……如果徐將军真的有不臣之心,那臣妾……臣妾也不会为他求情。”
    她说得情真意切,泪水涟涟,將一个被帝王威压嚇坏、却又强装镇定的妃嬪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秦牧静静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姜清雪几乎以为自己演得不够好,被他看出了破绽。
    然后,秦牧忽然笑了。
    他鬆开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爱妃別怕,朕只是开个玩笑。”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温和:
    “徐龙象是不是忠臣,朕心里有数。至於爱妃……”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如渊:
    “朕相信,爱妃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臣妾……明白。”她低声说,声音里满是顺从。
    “明白就好。”秦牧將她抱起,走向那张紫檀木大床。
    帐幔落下,遮住了床內的光景。
    烛火在帐外跳跃,投下摇曳的光影。
    这一夜,对姜清雪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躺在床上,灵魂却仿佛抽离了出去,悬浮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屈辱。
    深入骨髓的屈辱,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在她心上烫下一个又一个伤痕。
    但她不能反抗。
    不能挣扎。
    甚至不能表现出任何抗拒。
    她必须迎合。
    必须装作享受。
    必须……演好这场戏。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
    才能等到……徐龙象成功的那一天。
    只是......徐龙象真的还能成功吗?
    又或者说,她真的还希望徐龙象能成功吗?
    姜清雪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现在只想沉溺在这夜色中的欢愉中。
    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做......
    月光透过窗欞,洒在帐幔上,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只有压抑的喘息和细碎的呜咽,在寢殿中迴荡,又被厚重的宫墙吞噬,不留一丝痕跡。
    .......
    养心殿外,晨光熹微。
    云鸞一身黑衣劲装,站在殿门前,听到內里传来慵懒的声音:“进来。”
    她推门而入,见秦牧正斜倚在紫檀木雕花软榻上,一袭玄色常服隨意披著,手中把玩著那枚白玉扳指。
    姜清雪则站在一旁,素手执壶为他斟茶,月白色的襦裙在晨光中泛著柔和光泽,面上却带著掩饰不住的倦色与一丝昨夜未散尽的潮红。
    “陛下。”云鸞单膝跪地,“丞相李斯率文武百官,已在金鑾殿等候,恳请陛下上朝。”
    秦牧眼皮都未抬一下,轻啜一口温茶:“所为何事?”
    云鸞顿了顿,声音依旧清冷:“眾臣应是……为陛下立华妃一事而来。”
    “哦?”秦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朕纳妃,何时需要他们同意了?”
    云鸞垂首不语。
    秦牧放下茶盏,指尖在扳指上轻轻摩挲:“告诉他们,朕在处理要紧政务,没空理会这些閒事。”
    “是。”云鸞领命,却不急著退下。
    秦牧抬眼:“还有事?”
    云鸞略一迟疑:“陛下,丞相此番……带了十五位重臣联名的摺子,言辞激烈,恐怕……”
    “联名摺子?”秦牧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讥誚,“让他留著吧。等朕哪天心情好了,或许会翻出来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清雪身上,见她脸色苍白,便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语气转为温和:“爱妃脸色不好,昨夜没睡好?”
    姜清雪微微一颤,垂眸道:“臣妾……无碍。”
    秦牧捏了捏她的手,对云鸞摆摆手:“去吧。就说朕在处理江南水患后续事宜,事关百万黎民生计,无暇分身。”
    “遵旨。”
    云鸞躬身退下,脚步声渐远。
    姜清雪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昨夜秦牧留宿毓秀宫,她几乎一夜未眠,脑中反覆迴荡著墨蜃惨死的画面,还有徐凤华入宫的消息。
    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继续为秦牧斟茶。
    秦牧却忽然伸手,將她拉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今日金鑾殿上,怕是要热闹了。”
    姜清雪浑身一僵,却不敢挣扎。
    “爱妃想不想知道,那些老臣会说什么?”秦牧的声音带著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
    “臣妾……不敢妄议朝政。”姜清雪低声说。
    “无妨,就当是看戏。”秦牧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长髮,“有些戏,可比宫里的歌舞有意思多了。”
    .......
    金鑾殿,辰时正。
    九根盘龙金柱撑起穹顶,墨玉砖地面光可鑑人。
    殿內气氛凝重如铅。
    文武百官按品阶分立两侧,紫袍、緋袍、青袍顏色分明。
    今日的朝会本不该如此多人,但得知丞相李斯要带头劝諫后,许多官员都自发前来,甚至有些告病在家的老臣也挣扎著起了床。
    整个金鑾殿,竟站了不下三百人,黑压压一片,几乎要將这恢宏的殿堂填满。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位已经近十日未曾上朝的年轻皇帝。
    殿门大敞,秋日的阳光斜射而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时间一点点流逝。
    辰时一刻,辰时二刻……
    皇帝的御輦始终未至。
    殿中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许多官员额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敢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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