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了三位绝色美女子后,杨广回到太子府的路上,坐在马车中,眉头微蹙,脑海中思绪纷杂。
    母后今日的举动,著实出乎他的意料。
    她不仅没有对那两位前朝妃子施以雷霆之怒,反而如此“大度”地將她们接进了宫?
    这绝非母后一贯刚烈善妒的性子,难道真是心灰意冷之后的妥协?
    而父皇的反应,更是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当他將乐昌公主与弘政夫人送入宫中时,杨坚那瞬间亮起的眼神,那几乎掩饰不住的欣喜,甚至拉著他的手,连说了几句“广儿深知朕心”,“朕心甚慰”,那热情劲儿呀……比慈云寺救了他还激动万分。
    “唉,男人啊……”
    杨广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嘆。
    纵然是帝王,在某些方面,也与寻常男子无异。
    这份认知,让他对权力的本质和人心的复杂,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
    拋开心头这些纷扰,他沉心內视。
    杨广能清晰地感觉到,自正式监国后,体內那缕淡金色的真元似乎活跃了许多,冥冥之中,仿佛有丝丝缕缕无形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融入己身。
    那是龙气的匯聚,甚至隱约有一丝更加厚重,代表当下权柄的丝丝皇气在缓慢流入。
    国师伏诛,杨约授首,储君之位坚如磐石,这帝国的气运,正在自然而然地向他倾斜。
    “实力,才是根本。”
    杨广握了握拳。
    “必须儘快回去修炼,巩固境界,衝击更高层次。”
    最后,一个名字浮上心头——杨素。
    此老狐滑不溜手,心思深沉,虽暂时合作,但绝不可久留。
    要动他,必须万无一失。
    首先,得把互换的人质张衡找回来……
    思绪间,马车已抵达太子府。
    步入內院,却见姐姐乐平公主杨丽华正在院中缓缓踱步,虽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微弱,但已能自行活动,显然在许嬤嬤的精心调理下恢復了不少。
    而许嬤嬤正在一旁,默默收拾著一些简单的行囊。
    杨广心中一紧,快步上前:“姐姐,你这是……要离京了?”
    乐平公主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漂泊惯了的淡然,点了点头:“广弟,朝中大局已定,母后现在有你照顾,姐姐悬著的心也算放下了。还有许多未尽之事,耽搁了数月,是该回去了。”
    杨广心中涌起浓浓的不舍。
    他深知,自己回京之日,或许便是姐姐离开之时。他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姐姐……以后,常来京城看看我。”
    乐平公主闻言,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故意打趣道:“哦?广弟这意思是,会掛念姐姐了?”
    “那是自然。”
    杨广看著她,认真开口。
    “我可只有你一个姐姐。”
    寒暄了几句之后,杨广终究还是问出了藏在心中许久的疑惑:“姐姐,我向父皇了解过,这《人皇武典·御气篇》玄奥非常,非身负帝皇命格,承载龙气者难以修炼入门。正因如此,母后无法自行修炼,只能靠我们渡入內劲续命。可姐姐你……为何能修炼?而且造诣似乎不浅。”
    乐平公主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沉吟良久,方才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杨广,不答反问:“广弟,若有一日,姐姐决定带著前朝余力偏安一隅,自立为王,你可会……率兵討伐?”
    这话如同惊雷,在杨广耳边炸响!
    他瞬间明悟!
    是了,姐姐聚集前朝旧部与北周遗民,定然是在塞外或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另立了一个小朝廷,自称为帝(或王)!
    唯有如此,她身负前朝皇族血脉与新立势力的“帝王”命格,才能契合《人皇武典》的修炼条件。
    一旁的许嬤嬤不知何时已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复杂地看向杨广,周身气息若有若无地锁定了四周。
    乐平公主紧紧盯著杨广的双眼,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广弟这是……准备要替父皇替大隋,討伐姐姐了?”
    “弟弟莫要忘了,这江山原本就是姐姐我的,是父皇抢了去。”
    院內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杨广看著姐姐那带著戒备与试探的眼神,忽然,他坦然地笑了出来,笑容中没有丝毫的阴霾与算计。
    “姐姐呀……”
    他语气轻鬆,却带著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狂放与自信。
    “你可知,如今我大隋疆域,看似广袤,实则不过四五百万方公里。而这天下之大,何其壮阔?皆是我华夏儿郎战马蹄下可驰骋之疆土。”
    杨广走到乐平公主面前,牵起乐平公主的双手,目光灼灼:“而今,高句丽犯我边境,突厥余孽未清,西域诸国观望……姐姐若想要地盘,何须偏安一隅,与人爭食?姐姐想要哪块?弟弟我,去打下来,送给你便可。这高句丽如何?”
    “什么?”
    乐平公主彻底愣住了,檀口微张,满是难以置信。
    还……还能这般?
    这个弟弟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这番言论,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完全顛覆了她对权力、对疆土的固有认知。
    是狂妄,还是……他真的拥有如此气吞山河的胸襟与自信?
    ……
    与此同时,皇宫,永安宫內。
    独孤皇后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萧想容相伴。
    她看著窗外渐沉的暮色,忽然轻声开口:“想容,你可知,本宫今日为何不杀那两位前朝妃子,反而將她们送进宫去?”
    萧想容恭敬地回答:“臣妾愚钝,不知娘娘深意。”
    独孤皇后顿了顿,似乎在想著如何说,隨后开口了。
    “本宫还是太天真了。曾经妄想一个帝王的心,能永远只守著一个人……最终,却招来了这么多的猜忌,疏离,乃至祸端。罢了,罢了……”
    她幽幽一嘆,带著看透世事的苍凉:“陛下……时日无多了。他体內的那邪物,你我皆知。最后这几年,便隨他心意吧。强求来的,终究不是真的。”
    “娘娘豁达,臣妾敬佩。”萧想容由衷说道。
    独孤皇后转过身,目光落在萧想容那满头刺目的白髮上,眼神中充满了怜惜与一丝沉重:“想容,广儿可知……你还有三年不到阳寿?”
    萧想容娇躯微微一颤,低下头,轻声道:“太子殿下……他並不知情。”
    “那就不要告诉他了。”
    独孤皇后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这问题,比本宫现在的病还要麻烦百倍不止,至今看不到半点解决之法。既然如此,又何必说出来,让广儿徒增伤怀,於事无补?”
    “臣妾……亦是这般想的。”萧想容声音微颤。
    独孤皇后走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所以,你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赶紧怀上子嗣。你若能诞下皇孙,本宫答应你,日后必力保你的孩子,立为太子!”
    萧想容闻言,立刻跪倒在地:“臣妾……叩谢娘娘恩典!”
    “起来吧。”
    独孤皇后扶起她,眼神深邃。
    “广儿……像陛下年轻时候,重情,甚至更为执拗。你若……先行离去,广儿伤心过度,恐怕会孤独守候多年,沉湎於哀思,这对他,对大隋,都不是好事。”
    萧想容是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皇后前面那个承诺並非没有缘由。
    这是在为她安排身后事,也是在为杨广的未来铺路。她心中酸楚,低声问:“若是如此……臣妾应该怎么做?”
    独孤皇后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道:“你若怀上身孕之后……便要想办法,劝广儿……纳妾吧。”
    萧想容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挣扎。
    “怎么?”独孤皇后看著她。
    “本宫而今都想得开了,你还想不通吗?一个女人,是拴不住一颗帝王心的,尤其是广儿那样重情又註定要掌控天下的心。何苦让他將来遭受多年相思成疾之苦?那会严重影响他的心境,阻碍他的武道一途,这,才是真正的大事。”
    原来如此,这独孤皇后看似大方將三位前朝女子送入宫中,是为了这茬。
    萧想容一时之间,哽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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