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圣子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韩天朔目露祈求。
    “宴安。”
    韩天朔面露惊讶,明白了圣子原来就是少魔主……又想到那场生死斗,自己怎么可能能將剑刃对准眼前人呢。
    宴安却是想著,事已至此,还瞒著韩天朔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必要了。
    他也忍不住去怀疑,韩天朔会遭到整个照岳山庄的追杀这件事,是和他有关係的。
    上个世界没有这个世界危险。
    上个世界的主角,也没有遭遇过什么生命威胁。
    因此宴安也並不知道。
    一个世界的主角身上,会不会有什么主角不死光环?
    他只知道自己的炮灰剧情並不难改变。
    主角的剧情亦然。
    宴安望了眼天色,才对韩天朔道:“你我这次见面后,你还是儘快离去为好,不要再来找我了。”
    韩天朔眼神一黯,还想说点什么。
    宴安已低声补充道:“鄂丰很危险……解师鸿可能也在盯著你……你要多加小心。”
    韩天朔看出了宴安的身不由己。
    他也知道了宴安是被鄂丰所控制。
    手里握著的那枚指环像是会发烫,一直烫到人的心里。
    眼前,宴安还在担忧的望著他。
    韩天朔想要抓住宴安的手,想说“你跟我走”。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种痴妄。
    他深知自己的武功不够强,即將要踏上的是一条逃亡路,他自己也就罢了,怎么能让宴安也陷入这样的泥沼中呢?他也没有权力,没有金钱,没有足够的力量,无法让宴安过上一切应有尽有的好日子,而这才是他最无法忍受的。
    此时,韩天朔这个从前一向很骄傲的人,心里也生出无限的自卑来。
    宴安看韩天朔突然状態低迷,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道:“这里装了一些我秘制的果子,你若不想立时就走,或是遇到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就將这果子餵给附近的鸟儿猫儿老鼠……那我就会知道,也许能设法帮你。”
    宴安见韩天朔只是呆呆的看著自己,就將锦囊拍到了他胸口。
    韩天朔这下极快地反应过来,立刻握住了锦囊。
    却不慎连同宴安的手也握住了。
    韩天朔那双本就练武练得茧子很厚,又歷经数月逃亡,越发粗糙的大手,包裹住宴安那双精巧纤细,犹如艺术品的手后,顿时就僵住了。
    宴安抽回手,最后看了韩天朔一眼,便离开了此地。
    当夜,韩天朔躺在乾草堆里,翻来覆去的想著宴安最后离开时的那一眼,心中为此解读出了千百种可能,一直到天明也未曾合眼。
    …………
    明月居。
    宴安穿著中衣,披散著还湿润的长髮,从浴间回到了臥房。
    一进门,就见鄂丰正站在窗前,负手望著窗外的风景。
    宴安脚步一顿。
    香炉散发著寧神的沉香。
    室內极为安静。
    宴安坐在矮榻上,鄂丰站在他身旁,掌心隔空悬於湿发上方,使用內力,缓慢地蒸腾著他髮丝上的水汽。
    宴安不明白鄂丰到底想做什么。
    他今日在赌坊甩开了眼线,就已经准备好应对鄂丰的质问。
    但鄂丰此刻什么也没说,只是像侍者一样帮他弄乾头髮。
    他本能的怀疑,鄂丰是不是已经知道韩天朔来到了这座临江城?
    解师鸿会不会也在附近?
    宴安试探道:“今日在城中,我似乎瞥见了解盟主的身影。”
    “你定是看错了。”鄂丰摇了摇头,笑著解释道:“我与解师鸿,钟离均有约在先,除非事先约定地点,否则绝不踏入对方已驻留的区域。”
    听闻此言,虽不確定真假,宴安心中仍微鬆一口气,他直接运功將自己髮丝上最后那点湿润弄乾,站起身道:“教主,我要就寢了。”你赶紧走吧。
    感觉到鄂丰还跟在自己身后,眼看著要跟自己一起走到床榻上去了。
    宴安皮笑肉不笑地回头道:“教主何必自苦?躺在这里,你时刻都要分心运功化解情潮,莫非不嫌累吗?”
    ……结果还是被鄂丰缠了一夜。
    虽二人並没有什么亲密接触,但身边多了个人,仍然让宴安非常不適应。
    毕竟在这个世界,他早已习惯了防备他人,连入睡都要格外警醒。
    …………
    临水榭。
    宴安坐在檐下观鱼。
    这座湖边亭阁,四面无遮无挡,血锋到了湖边,一眼就望见宴安的身影,脚步不由地慢下来。
    行礼时也一直盯著宴安不放。
    宴安已经习惯了別人对自己行“注目礼”。
    “圣子,您让我盯著的事,发生了变化。”
    原来,早在一年多前,宴安就让血锋去盯著韩天朔的师兄师妹,顺便探查他们三人之间的过往关係。
    这也意味著,血锋得混进照岳山庄里去。
    一般人可做不到。
    但宴安就是故意的。
    陵春宴后,他就一直在怀疑这个血锋,总觉得是换了一个人。
    他曾找了个理由,要求对方解下面具,但並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对方连脸上皮肤上的暗色纹路都有呢。
    他也没打算上手就去撕对方的脸,撕破了,人直接演都不演了,如果他能打得过对方,还行,打不过,就很麻烦。
    他虽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但大概和自己这张脸脱不开关係。
    又想到对方的存在,或许也可以算作一个变数,可以先放著看看情况。
    同时,他既不愿意让对方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又想针对一下对方,乾脆就下令让他远远的去帮自己做事了。
    不是要扮演血锋吗?那就继续演吧。
    双方之间,大概处於一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状態,“血锋”也知道宴安怀疑他,反而有时,越发的不加掩饰自己和真血锋的不同。
    虽如此,二人却又心照不宣的,都没有彻底揭穿这回事。
    其实宴安隨隨便便就可以找到很多人帮他做事,但首先他真正想做的事,也就那么一件——杀了鄂丰。他目前能找到的人,都不可能办得到。
    而如果打发这些人去帮他做点別的什么小事吧……
    往往事情还没有做成,这些人就可能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原因——比如宴安到底看了他们中的谁一眼,而爭执不休,大打出手。
    还有人莫名其妙就觉得,让他做的这点小事不足以展现他的能力,非想要搞个大事给宴安看,然后就把自己搞没了。
    这种情况多来几次后,宴安也就暂且歇了找这些“臥龙凤雏”做事的心思。
    照岳山庄,解师鸿过去有三位弟子。
    按照入门早晚与年龄大小排列为,游应明,韩天朔,常采蓝。
    据说,常师妹曾直言表示对韩天朔的爱慕之意,二人又是青梅竹马,当时从庄主解师鸿到庄內绝大多数弟子,都支持这二人在一起……大概从头到尾只有那位游师兄不同意。
    自然是因为,游应明爱慕常采蓝。
    这游应明,幼时进了照岳山庄,也同韩天朔有过竞爭。
    鄂丰修炼的天魔真诀,主打一个瞬间就能吸取他人的生命本源,使对方衰弱枯竭而死。內功身法犹如鬼魅般,能隱於天地之间,不留痕跡。又能操纵幻境,使他人如坠梦中,无法逃脱……唯一的禁忌,只是需要灭情慾。
    而解师鸿修习的,则是九息玄功,修炼这门功法的问题在於,一个人要吃非常多的苦,那真的是要把自己的肉身千磨万凿地“炼”出来。自然,炼得好的,不仅寒暑不侵,能短时间的辟穀,號称是能拥有足以降魔龙伏妖虎的力量,內功还能无时无刻都能通过对天地某种力量的吸收而维持功力无穷无尽的状態,使用时甚至能让剧烈燃烧的火焰倒退回最初的状態。
    自然,这三位弟子之间也进行过修炼速度的比拼。
    常采蓝被放任,时间长了也便真的不爱吃那个苦。
    而游应明虽是根骨天资极好,又日夜苦修,但要与更加天赋卓绝,像是生来就契合於九息玄功的韩天朔相比,则只能落后於人了。
    尤其是在韩天朔这个二弟子成为了少庄主后,作为大师兄的游应明,性情就越发的阴鬱冷漠。
    ——话到这里,血锋还提了一嘴,在他看来,游应明的根骨其实更適合修习天魔真诀,而不適合九息玄功。
    若游应明从小在隱魔教长大,修炼速度必定会非常之快。
    血锋说得没错。
    宴安在看炮灰剧情,这里便有一次提到一件事,是后期,隱魔教从照岳山庄带回来一个新人,此人还转修了天魔真诀,正是这位大师兄了。只是因其早已成年,元阳已泄,虽不知用什么办法强行入了门,看起来的確修炼得很快,但走火入魔得也更快,最后直接变成了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疯子。很明显只是被隱魔教利用的工具。
    血锋继续道。
    原本,常采蓝的眼里一直只有韩天朔。
    虽然韩天朔总说只把小师妹当成亲妹妹一样。
    但韩天朔一日没有喜欢的人,常采蓝就一日不会放弃。
    直到一年半以前的那场陵春宴后,韩天朔回到照岳山庄,私下不知说了什么,常采蓝彻底死了心,一日她心情不佳,去寻游应明月下喝酒,醉酒后,游应明趁人之危……二人意外有了肌肤之亲。
    发生了这样的事后,二人竟走到了一起。
    在半年前办了喜宴。
    却没想到,当夜就发生了韩天朔刺杀师父解师鸿的事。
    从那时开始,照岳山庄便全庄追杀韩天朔,解师鸿並未亲自动手,也让韩天朔成功逃了出去。
    听到这里,宴安便询问道:“韩天朔如今身在何处?照岳山庄找到他了吗?他还活著吗?”
    血锋观察著宴安的反应道:“这韩天朔能跑得很,运气也不差,有些难找。”也挺难杀。
    也不知韩天朔是不是祖上就有什么很难杀的体质血脉?每次眼看著以为他要完了,结果他突然就又爆发了,又能苟延残喘地继续活下去。
    而现在,暂且没人知道韩天朔逃到了哪里。
    宴安听完这些,当即道:“你接下来便去寻找韩天朔好了,我想知道他的去向。”他就担心如果自己表现得不闻不问,恐怕血锋立刻就要开始怀疑韩天朔就在这座城镇內,甚至已经见过他了。
    血锋却没有应声,也没有动作。
    他本是站著的,垂首匯报著情况,此时却突然缓缓抬起头道:“……教主相貌亦算俊美出眾,武功又位列绝巔,还执掌著遍布江湖的庞大势力,堪称手握重权,富可敌国。与他同行,四海皆可去,万事皆无虞。凡你所想,皆能成真,纵然九五之尊,也未必能及。”
    “便是不说教主,解盟主与钟离城主亦是如此……”
    “虽只是外貌年轻,实际年纪已不算小,但身边也从未有过纷乱纠葛的情缘……多年来一心向武,手段是可怕了些,名声是难听了些,却也不是不能改成你喜欢的模样性情……”
    “我只是不解,”血锋最后道:“圣子若喜欢男子,但为何,偏偏只对那个没什么用的韩天朔,另眼相待?”
    宴安一时震惊住了。
    他看向血锋,只见对方面具后的瞳仁幽黑,显出某种强烈的固执来。
    他首先感到好笑。
    是无语笑的。
    他也就真的笑了出来。
    既是因为“血锋”这种口吻,他不明白,对方凭什么来指摘自己应该喜欢谁?
    也是因为,先不说他是不是喜欢韩天朔……鄂丰,解师鸿,钟离均怎么就还能改成他喜欢的模样性情?
    他喜欢鄂丰死了的“模样”,鄂丰愿意改吗?
    他喜欢解师鸿和钟离均有著见了鄂丰就想杀,见了彼此也不想让对方活的“性情”,他们能立时就互相杀过来,满足他的这个喜好吗?
    宴安在笑,他本就已美得能令天地都黯然失色,这样毫不掩饰的笑容,只会显出越发灼人心臟的魅力来。
    宴安笑完,又恢復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我本以为只有鄂丰不行。”他声音轻飘飘的,“现在看来,解师鸿和钟离均也不行。”
    血锋还在神魂顛倒的望著宴安,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等到“不行”两个字在耳边盘旋了第不知道多少遍后,他才意识到意思,直接僵在了原地,语气些许急迫道:“並非不行。只是功法或个人性情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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