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天下第一山。
    此山非止一峰一岭,乃万脉所宗,千峰竞秀,绵延不知其几万里。自混沌初开,天地始分,崑崙便为天地之脊樑,阴阳之枢纽。其势磅礴如龙盘,其形巍峨如天柱,其高可接星辰,其广莫可丈量。
    纵是昔日天柱不周山未曾断裂之时,世间论山之高者,首推不周;论山之巨者,首推崑崙。不周虽高,孤峰独立,如擎天之柱;崑崙虽逊其高,却以广博胜之。其山脉纵横交错,峰峦叠嶂,岭谷相间,河川纵横。
    赤县神州广袤无垠,分九州而治,纳亿兆生灵。而崑崙一脉,便占据了这片大地整整二十分之一的疆域。
    如此广袤之地,非寻常山岳可比。其山势或险峻如刀削,或平缓如臥龙,或奇峰突起如剑指苍穹,或幽谷深藏如世外桃源。千峰万壑之间,云雾繚绕,灵气氤氳,飞瀑流泉,奇花异草,不可胜数。
    然崑崙之大,不在其广,而在其气。
    自天地初开,崑崙便是天地精华所钟、灵脉所聚之地。
    天地初开,清浊始分,阴阳二气交泰,五行之力轮转。其间最为精纯、最为本源的灵气,便匯聚於此。天下灵脉,皆出崑崙;万法之源,皆宗於此。此地的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河流、每一株草木,都浸润著自开天闢地以来便存在的先天灵气。那些灵气,不似他处那般驳杂不纯,而是纯净得近乎透明,温润得如同玉液。修行之人於此修炼,事半功倍;先天神灵於此孕育,得天独厚。
    无数先天神灵,便於此诞生。他们秉天地之灵气,承阴阳之造化,或为山川之主,或为风雨之神,或为草木之灵,或为金石之精。他们在崑崙山上修炼道法,参悟天机,逍遥自在,不知岁月。
    后来仙道兴起,又有无数修仙之人慕名而来,择灵地而居,辟洞府而修。三清道君,皆曾在此居住,於崑崙山上参悟大道,传道授业。
    一时间,崑崙山上,仙神共处,道法交融。仙者论道於峰巔,神者司职於山泽,互不侵扰,各得其乐。此地遂为仙神共尊之地,天地之间,再无比崑崙更为尊崇之处。
    直到崑崙圣母超脱天地,成就仙道第一。
    域外之战,她以无上神通,断了此方天地与域外世界的联繫,將入侵之敌尽数困杀,力挽狂澜於既倒,救天地於危亡。
    此功此德,天地共仰。
    於是,崑崙山脉主峰,便为圣母所据,成为她的道场。三清道君亦各自將道场迁出崑崙,以示尊崇。
    久而久之,崑崙山便被默认为圣母所居之地,天下修士,莫不敬仰。
    域外之战后,圣母大部分时间都居於天外天。她虽不在崑崙,可她的名號,她的余威,依旧笼罩著这片古老的山脉。因圣母之名,崑崙山被默认禁止爭斗。无论人妖仙神,无论恩怨情仇,只要踏入崑崙地界,便不得擅动刀兵。
    此规虽无明文,却无人敢犯。
    圣母虽未正式立下道统,也未收过弟子,但凡在崑崙山居住、依託圣母之名庇佑的仙人、神灵、妖兽,不计其数。他们或隱於深山,或居於幽谷,或棲於灵泉之畔,或筑於高峰之巔。这些人各修各法,各承各道,互不统属,却都尊圣母为主。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股不可小覷的势力。他们可以算作崑崙圣母一脉,是天地间足以左右局势的一股力量。
    除此之外,崑崙山上还有一株先天神树——蟠桃神树。
    此树自天地初开,它便已存在於崑崙深处。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所结之蟠桃,是世间最为顶级的延寿之物,每一枚可延寿千年。
    每隔三千年的蟠桃盛会,崑崙一脉便会拿出眾多蟠桃,分润给各方仙神。
    这既是崑崙一脉彰显底蕴、广结善缘之举,也是各方势力联络感情、互通有无之机。
    正因如此,崑崙一脉在天地间有著极高的地位。无论人妖仙神,都对此地心存敬意。
    即便是昔日革天之战,上清、玉清两脉打得天崩地裂,也从未敢將战火波及崑崙。
    这便是崑崙。
    万山之祖,仙神共尊,天地间最超然的存在。
    ……
    崑崙山脉主峰。
    此峰高逾万丈,直插云霄,终年云雾繚绕,难见其顶。峰顶之上,有一片湖泊,湖水清澈见底,碧波荡漾,倒映著天光云影。湖畔遍植奇花异草,灵禽仙鹤悠然自得。湖面之上,云雾升腾,如烟如纱,將整片湖泊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这便是瑶池。
    瑶池之畔,有一座白玉楼阁,名曰“瑶台”。瑶台不高,却极为精致。楼阁以白玉为基,以水晶为柱,以琉璃为瓦,雕樑画栋,巧夺天工。
    此刻,瑶台之上,一名女子正凭栏而立,望著瑶池的风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女子身著一袭素白长裙,裙摆之上绣著淡淡的金色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髮髻高挽,插著一支白玉簪,簪头雕著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她的面容极为精致,眉眼如画,唇若点樱,肌肤胜雪。可那双眼睛之中,却有一种歷经沧桑的深邃,有一种洞悉世事的通透。
    西王母。
    上古之时,她便已在崑崙成仙。崑崙圣母赐下先天灵宝红绣球,令她执掌瑶池,代行崑崙事务。后来,她与东王公隱约传出道侣之名,虽从未证实,却也得了“西王母”的名號。
    此刻,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瑶池的水面上,看著那碧波荡漾的湖水,看著那倒映在水中的白云苍狗,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一道月华之力自天而降,无声无息地落在瑶池之上。
    那光芒皎洁如月,清冷如水,在瑶池的水面上洒下一片银辉。光芒缓缓凝聚,化作一道人影。
    那是一名女子,身形修长,一袭月白色长裙,裙摆之上绣著银色的星辰图案。她的面容清冷而精致,眉如远山,目如秋水,气质出尘。她的周身繚绕著淡淡的月华之力,那光芒不刺眼,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太阴神女——常曦。
    太阴星上孕育的先天神明。
    太阴、太阳二星,乃世间阴阳二气所显化,是天地间最为强大的两颗星辰。它们不计入寻常星辰之中,不属周天之列,独立於天地之外,却又与天地万物息息相关。太阴星主阴,掌夜,司潮汐,控万物之生长收藏;太阳星主阳,掌昼,司四时,控万物之生髮长养。
    身为太阴星上孕育的先天神明,常曦在先天神明之中,也是最强大的那一类。她居於太阴星上,轻易不入凡尘。
    常曦落在瑶池之畔,看著西王母,那张清冷的面容之上,带著几分担忧。
    “月桂,”她开口,声音如同月光下流淌的泉水,清冷而温柔,“你动用先天灵宝红绣球,暗算上清一脉的紫云仙子,就不怕事后报復吗?”
    她叫的是西王母的前世之名。月桂神树,太阴星上孕育的另一株先天神树,与常曦同为太阴星上的先天神明。后来月桂转世成人,修成仙道,得了西王母的名號。可常曦依旧叫她“月桂”,那是她们之间延续了无数岁月的默契。
    西王母闻言,转过头来,看著常曦。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报復?”她轻笑一声,“我敢做,就不怕报復。以我如今的实力,便是无当圣母亲自前来,又能奈我何?”
    常曦摇了摇头,眼中的担忧並未散去。她走到西王母身边,与她並肩而立,望著瑶池的水面。
    “月桂,你莫要大意。上清一脉,终究有道君坐镇。道君之威,你我都曾见识过。那不是你可以轻易招惹的存在。”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玉清一脉,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出手?我不信仅仅是因为那周穆王之故。”
    西王母闻言,沉默了片刻。她望著瑶池的水面,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姬满?”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当然不是因为他。”
    她转过身,倚著栏杆,看著常曦,目光中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通透:
    “我原本以为,他身居三千內景之一的乾元至阳,又得到姬家的全力支持,还有先天灵宝轩辕剑护身,將来有可能取得六御之位,我才对他有所期望。若他能成事,便可助我进一步完善本源,让修为更进一步。可惜呀——”
    她嘆了口气,那嘆息之中,有惋惜,也有释然。
    常曦脸色微变:“你是说,姬满被放弃了?”
    西王母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当然。姬家想得太简单了。他们此刻占据了赤县神州,建立了大周仙朝,本就实力雄厚。如果再让他们取得六御之位,尤其是那至尊之位,玉清一脉如何能放心?”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上古五方天帝的权柄,你也是见过的。即便是如圣母、道君那般超脱天地的人物,都不可小覷天帝之位所赋予的力量。更何况如今要凝聚天意,天帝的权柄只会比上古更强。三清道脉会允许天帝权柄凌驾於自己之上吗?龙凤一族会答应吗?”
    她摇了摇头:
    “自然不会。所以他们才设计出六御之位。用至尊之位与天意合一,再以其余五御瓜分天帝权柄,相互制衡,相互牵制。如此,天帝虽尊,却无权;五御虽分,却相互掣肘。谁也別想一家独大。”
    她的声音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有一种看透世情的冷峻:
    “玉清一脉一开始確实考虑过支持姬满。他身具乾元至阳,確实是合適的人选。可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天帝毕竟是至尊之位,若有人真心扶持,未必不能真正掌握天地权柄。到那时,便是玉清一脉,也要受其制约。所以——他们决定另换他人。”
    她转过身,看著常曦。
    “至於这个新人选——你猜是谁?”
    常曦沉吟片刻,缓缓道:“阴阳五行,以阳为首。天帝之位,同样如此。想要承接天意,必须是至阳之命。如今天地之间,符合这要求的並不多。你既然问我——”
    她看著西王母,目光中带著几分探寻:
    “想必也应是我相熟之人。我认识的人中,东王公已经陨落,那就只剩下——扶桑了。”
    西王母微微一笑,那笑容之中,有讚赏,也有一丝复杂的意味:
    “是,但不完全是。不是完整的扶桑,而是一部分扶桑本源。到时候,天地各方势力会以这部分本源,重新凝聚出一个先天神灵。这个神灵本源不完整,根基有缺,用来承接天意,才是最好的选择。如此,天帝虽立,却永无真正掌握权柄之日。”
    常曦闻言,面色微变:“这等秘事,你也会知道?”
    西王母看著她,目光中带著几分自得,也带著几分感慨:
    “你还是各方对天帝的忌惮了。即便是有了五御分权,即便是选了一个本源不完整的天帝,他们还是不放心。於是——他们又找上了我。”
    她转过身,望著瑶池的水面,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我前世乃月桂神树,与扶桑神树齐名。虽已转修仙道,命格却未变。玉清一脉广成子找上我,许我天后之位。虽不在六御之中,却可以天后之位,行天帝之权。以先天灵宝红绣球之力,以阴代阳,牝鸡司晨,把持天帝权柄,防止天帝做大。所以,他们才会將这些事告诉我。”
    常曦听完,沉默良久。
    她望著瑶池的水面,看著那碧波荡漾的湖水,看著那倒映在水中的云影天光,心中却翻涌著难以平復的波澜。
    “他们竟对天帝如此忌惮,”她终於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嘆息,“费尽心机,设下重重防护。想必这位置,也是危险重重。你又何必配合呢?”
    西王母看著她,目光中忽然迸发出一股炽热的光芒。
    “我为什么不配合?”
    她的声音微微提高,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虽是先天神树之体,却也因此受到多方窥探,朝不保夕。为求保命,我不惜捨弃本体,以真灵转世成人,才得以苟延残喘至今。你且看看,与我同为先天神树的存在,如今还有多少?扶桑被算计,被困於紫气元闕之中,甚至日后还要被分割本源;建木困於青帝秘境;若木隱居荒域,轻易不敢现身。还有谁?还有谁能逍遥自在?”
    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可那平静之下,是无数年积攒的不甘与愤懣:
    “若我能坐上帝后之位,行天帝之权,便有了超脱天地之机。再不济,有天后之位护身,便是道君也不可伤我。这位置,我势在必得。即便是上清一脉,也不能阻止。所以我才会帮助玉清一脉敲打上清,叫他们不要在封天之际再生事端。”
    常曦看著西王母,心中五味杂陈。
    她理解月桂的选择。无数年来,她亲眼看著那些与她一同诞生的先天神树,一棵棵地消失,一棵棵地陨落。有的被修士炼化,有的被大能镇压,有的在天地大劫中灰飞烟灭。能活到今日的,屈指可数。
    可这“天后”之位,真的是她想像中的那样吗?
    天帝之位,承接天命,岂是那么容易篡权的?各大势力设下的重重防护,不是因为忌惮天帝,而是因为忌惮天意。作为离天帝之位最近的天后,也是最容易被天意反噬的人。那其中的凶险,非常人可以想像。而且,为此还得罪了上清一脉——那是一个有道君坐镇的道统,岂是好相与的?
    可常曦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她嘆了口气,脸上的担忧却依旧没有散去。
    “好了,常曦。”西王母看著她,语气柔和了几分,“不用担心我。如果我日后真的遇到问题,不是还有你吗?”
    她握住常曦的手,目光中带著几分郑重:
    “你要尽力扩大祀月教,以禪宗的香火神明之道,儘可能多地炼化太阴本源。到时候,我若爭取到天后之位,便借用权柄,助你炼化太阴本源。如果你真的能完全掌控太阴星,那时便是道君,也对你无可奈何。我若真的遇到危险,希望……就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常曦看著她,沉默良久,终於点了点头。
    她与西王母,渊源极深。
    常曦是太阴星上孕育的先天神明,而月桂神树,便生长在太阴星上。上古之时,她与月桂神树相伴而生,同享太阴本源,情同姐妹。虽然后来月桂神树转修仙道,化形成人,得了西王母的名號,而常曦依旧走神道之路,执掌太阴,但这丝毫不影响她们之间的情谊。
    “你放心。”
    常曦轻声道。
    “我会尽力的。”
    西王母点了点头,又看向那翻涌的云海。
    “既然你来了瑶池,就一起帮我吧。”
    她顿了顿。
    “一月之后,便是蟠桃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
    蟠桃盛会,一直是天地间最大的盛事,没有之一。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有资格参加蟠桃盛会。
    仙神之中,必须有堪比天仙、妖神的势力,才有资格受邀。天仙、妖神之下的修士,直接被排除在外,便是人仙巔峰,地仙修为,也无缘踏足瑶池。
    当然,这也仅仅是资格。也並不是所有的天仙、妖神都会接到邀请。崑崙一脉自有其考量,自有其取捨。
    但这一次,蟠桃盛会,与以往截然不同。
    世间天仙、妖神,几乎全部接到了邀请。那些隱修多年、不问世事的大神通者,那些独来独往、不与人交的先天神灵,那些深居简出、难得一见的太古遗族——尽数在邀请之列。
    虽说没有全到,但也来了大部分。
    蟠桃盛会,三千年一度,对於这些大能而言,本不值得如此兴师动眾。蟠桃虽好,延寿千年,但对於天仙、妖神而言,其实毫无用处。
    而是因为封天之期,已经不远了。
    玉清一脉联合各方势力,推动封天之举,已成定局。六御之位的分配,天帝权柄的归属,各方势力的利益划分——这些关乎天地格局、关乎万族气运的大事,都將在这次蟠桃会上,初步定下调子。
    这才是那些大能们真正关心的。
    ……
    这一日,崑崙山脉主峰之上,一面古镜,跃然升起。
    那镜子通体呈古铜之色,边缘雕刻著无数古老的纹路——有山川河岳,有日月星辰,有龙凤麒麟,有仙神鬼怪。那些纹路不是死物,而是活的,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有一缕玄之又玄的气息溢散而出。镜面光滑如水面,却看不透其中的景象,只能看见一片混沌的虚空,虚空之中,隱约有时光流转,有空间变幻,有日月交替,有沧海桑田。
    先天至宝——崑崙镜。
    此物乃是崑崙圣母遗留在崑崙山的镇山之宝,號称“时空之钥”,神通莫测。传闻此镜可以沟通天地四方,打通时空壁障,瞬息之间,便可到达天地间的任何一处。亦可追溯过去,窥探未来,洞察天机,逆转因果。便是天仙,也难以想像其玄妙。
    此刻,崑崙镜光华大盛,向天地间射出无数道金光。那金光四散开来,化作大大小小的门户,悬浮於天地各处。
    这便是先天至宝之力。一念之间,便可沟通天地,贯穿万方。
    ……
    金鰲岛上空,一道金光悄然落下。
    虚空裂开,化作一道金色光门,悬浮於碧游宫前。门后隱约可见崑崙山的巍峨峰峦,瑶池的碧波荡漾。
    光门之前,无当圣母与张鈺並肩而立。
    出於种种目的和顾忌,此次截教出席蟠桃盛会的,只有他们两人。
    无当圣母抬头望著那道光门,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张鈺。
    她抬手,掌心之中,一朵暗红色的花朵悄然浮现。
    那花朵呈暗红之色,花瓣薄如蝉翼,边缘流转著淡淡的幽光。
    先天灵宝——彼岸花。
    “这次蟠桃会,没有那么简单。”
    无当圣母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郑重。
    “让我为你种下彼岸花印记吧。若遇危险,此花可护你真灵转世,保你一线生机。”
    张鈺看著她手中的彼岸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师姐,不必了。”
    “你为我种下彼岸花,我心中便有了退路。有了退路,便不能尽力。”
    他抬起头,望著那道光门,目光之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有种预感——这次蟠桃会,是我唯一得到先天金莲的机会。”
    他顿了顿。
    “不成功,便成仁。”
    他收回目光,看著无当圣母,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有些事情,是不能留下后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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