璽盛府。
    电视机正在播放晚间新闻,字正腔圆的播音腔成了背景音。
    桌上的菜色丰盛,红烧带鱼色泽油亮,那是林建国的拿手好菜。
    林闕端著碗,看似漫不经心地夹了一筷子青菜,
    在这个普通的周二晚上,隨口扔下了一颗当量惊人的核弹。
    “爸,妈,这次『扶之摇』决赛的奖励定下来了。”
    林建国正夹起一块颤巍巍的带鱼:
    “是吗?全国决赛的奖励怎么也得给高考加个几十分吧?”
    林闕咽下青菜,语气平淡:
    “前十名,直接保送清北文学院。不用高考。”
    空气凝固了。
    林建国夹著带鱼的手一抖,
    那块烧得酥烂的鱼肉断成了两截,一半跌回盘子,溅起几滴汤汁。
    他全然没顾上心疼这块品相完美的鱼腹,
    只是保持著那个姿势,目光呆滯地盯著儿子,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啥?”
    林建国双手撑著桌沿:
    “不用高考?直接进清北?”
    在他的认知里,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那清北更是华夏第一学府。
    直接保送?还是全中国金字塔尖的那所?
    这听起来比中彩票大奖还要魔幻,还要不真实。
    “对,红头文件已经下来了。”
    林闕抽出纸巾,把那块掉落的红烧带鱼捡起来。
    “只要进前十,录取通知书直接寄到家。”
    “噹啷。”
    王秀莲手里的汤勺滑进瓷碗,清脆的碰撞声打破了死寂。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说话,只是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她突然双手合十,闭著眼对著天花板一阵碎碎念,
    神情虔诚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家里的文曲星供像请到家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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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这一幕,林闕心里那点掌控全局的优越感散去,鼻头有些发酸。
    对於拥有双重身份的他来说,清北不过是一个更大的舞台。
    但对於这对普通的父母而言,这是改命的天梯,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还没考呢,只是有机会。”
    林闕给二老分別夹了一筷子菜。
    “吃饭吧,带鱼凉了就腥了。”
    “吃!吃饭!”
    林建国胡乱抹了一把脸,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脸上的褶子却笑成了一朵花。
    “今晚这鱼,爸做得绝了!儿子你多吃点,补脑!”
    ……
    安抚好激动得恨不得连夜去庙里上香的父母,
    林闕躲进了soho未来城的工作室。
    厚重的窗帘拉上,隔绝了城市的喧囂。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上窗帘,打开了工作檯的电脑。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亮起“在逃贝多芬”的消息。
    【在逃贝多芬】:[图片]
    照片里是一只白皙却贴著胶布的手,手指微微发红,显然是刚刚结束高强度的练习。
    【在逃贝多芬】:手要断了……洋姐疯了,给我加了三小时的练习量。
    我想吃那天的皮肚面,我想喝可乐,我想躺平……[大哭][大哭]
    林闕盯著屏幕上那只贴满胶布的手,手指轻轻摩挲著手机边缘,
    眉眼间的清冷散去,露出一丝少年人特有的促狭。
    那个在舞台上高贵冷艷的钢琴公主,私底下其实也就是个会喊累、会想偷懒的小女生。
    【木欮】:现在的痛苦是为了將来能更囂张地吃麵。加油,钢琴家。[摸头]
    回完消息,林闕把手机扔到一边。
    电脑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企鹅聊天那里,还是停留在昨天的记录。
    编辑红狐发来了一连串的感嘆號。
    【红狐】:大大!!!《鬼市》这一章,数据又爆了!
    【红狐】:这讽刺力度太绝了,现在网上都在討论那个“卖影子”的艺人到底是在影射谁。
    对了,上个月的稿费明细……您自己看吧,绝对是个惊喜!
    林闕扫了一眼那个数字。
    確实是一笔巨款,足以在江城市中心全款拿下一套大平层的数字。
    神色未变。
    他隨手关掉窗口,这些钱对於未来的计划来说,不过是刚刚够买张入场券罢了……
    他移动滑鼠,点开了邮箱,《新潮》杂誌社的专用通道。
    未读邮件只有一封,发件人:王德安。
    点开邮件,字里行间那种狂热的情绪简直要溢出屏幕。
    【王德安:见深老师,疯了!彻底疯了!
    自从您那句“渡人者不上岸”在颁奖礼上念出来之后,咱们杂誌社的电话线都被打爆了!
    全国的书店都在催货,印刷厂的机器连轴转都供不上!】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您是当代隱士,是文坛最后的清流。
    这种声望,哪怕是那些老牌奖得主都得避其锋芒。】
    【大家都在疯狂地询问,见深老师的新书什么时候出?】
    林闕看著这些文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火候到了。
    这种时候,如果顺势推出《摆渡人2》,固然能赚得盆满钵满,但那就俗了。
    既然立住了“隱士”和“大师”的人设,那就得拿出点让人看不懂、却又大受震撼的东西。
    他打开文件夹,找到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文档。
    拖拽,上传附件。
    他在回復框里,敲下了几行字。
    【见深:王主编,久等。】
    【新书《小王子》已经备好。篇幅不长,三万余字。】
    【这不是一本写给孩子看的童话,这是一本写给还是孩子时的成年人的书。】
    点击发送。
    ……
    江城,《新潮》杂誌社。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主编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王德安盯著屏幕上刚收到的邮件,眉头瞬间紧锁。
    “《小王子》?”
    他喃喃自语,心里咯噔一下。
    三万多字的……童话?
    刚写完生死救赎、深刻宏大的《摆渡人》,突然转头去写个短篇童话?
    这跨度是不是大了点?
    要知道,现在的读者胃口都被吊起来了。
    大家想看的是更深刻的人性,是更宏大的世界观。
    这时候扔出一本童话,搞不好会被套上“江郎才尽”,甚至被认为是圈钱之作。
    王德安轻嘆了口气,
    心里虽然打鼓,但出於对“见深”这块金字招牌的信任,还是点开了附件。
    文档打开。
    第一章。
    【请你……给我画一只羊。】
    王德安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滑动滑鼠的手指有些迟疑,屏幕上跳跃的词汇:
    蟒蛇、大象、玫瑰。
    这些稚嫩的意象让他下意识地想去摸桌上的烟盒。
    如果不是发件人那一栏写著“见深”,这份稿子现在已经躺在废纸篓里了。
    王德安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这回……要悬啊。”
    他耐著性子往下看,纯粹是想找个理由,
    待会儿好委婉地劝劝这位大神,能不能换个题材。
    然而。
    隨著烟雾繚绕,隨著滑鼠滚轮的下滑。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滑鼠滚轮滑动的轻响。
    王德安原本那是靠在老板椅里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前倾,整个人几乎要贴到显示器上。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屏幕上,呼吸变得越来越轻。
    当他读到那只等著被驯养的狐狸,对小王子说出那个秘密时:
    【只有用心去看,才能看得清楚。】
    【本质的东西,眼睛是看不见的。】
    指尖传来灼烧的刺痛,王德安才猛然回神。
    长长的菸灰早已跌落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菸蒂快烧到了手指。
    他却顾不上甩手,只是慌乱地把菸头按灭在满是菸蒂的缸里,
    视线一秒都没捨得离开屏幕。
    这哪里是童话?
    它用最稚嫩的语言,最天真的视角,
    把成年人那个充满了功利、数字、虚荣和麻木的世界,展现得鲜血淋漓!
    那个为了数星星而忙得不可开交的商人,
    那个为了虚荣而戴高帽的人,那个不停点灯熄灯的点灯人……
    这不就是现在的我们吗?
    屏幕的光映在王德安略显油腻的脸上,
    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那种久违的酸涩感涌上鼻腔,不是为了某个具体的悲剧,
    而是为了那个曾经也有过玫瑰花、如今却只剩下数字和报表的自己。
    “神作……”
    王德安嗓音沙哑,对著空荡荡的办公室,说出了这两个字。
    “这绝对是神作!”
    这本书的杀伤力,绝对不在《摆渡人》之下。
    甚至,因为它披著童话的外衣,那种刺痛感反而更加深入骨髓。
    它会成为所有成年人枕边的圣经。
    王德安解开了衬衫领口那颗勒得他有些缺氧的扣子,
    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
    他双手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半秒,隨后指尖如雨点般落下。
    【王德安:见深老师,我收回刚才那一瞬间的浅薄与质疑。
    这本书,新潮依旧以最高规格出版。这次首印……两百万册!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
    写到这里,王德安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意。
    这是他为了留住这位大神,特意准备的一份大礼。
    也是为了回应之前林闕关於“翻译必须要有东方神韵”的严苛要求。
    【关於《摆渡人》出海翻译的事,人选有著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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