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的杀鸡儆猴。
    在京城掀起了狂暴的颶风。
    当晚京城的官员们。
    谁也没敢睡个安稳觉。
    他们都在打听那个六岁的皇帝。
    到底是怎么个不讲理的法子。
    陆安此时正坐在乾清宫里。
    手里摆弄著一副算筹。
    那是他让人从民间收上来的老物件。
    沈炼静静站在桌案前。
    將各地锦衣卫的密报归档。
    “主子。京城里的风向变了。”
    沈炼抬起头。眼里带著一抹冷冽。
    “那些世家大族。今晚都把门窗关得死死的。”
    “我看他们是在家里开小会。琢磨怎么对付您呢。”
    陆安把算筹一扔。
    笑得有些玩味。
    “开小会好啊。”
    “他们越是聚在一起。我越好一网打尽。”
    “明天早朝。我要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次日早朝。
    大殿上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百官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生怕被那个坐在龙椅上晃腿的小孩点名。
    陆安也不废话。
    直接甩出一卷金灿灿的詔书。
    “昨天我去顺天府转了一圈。”
    “发现京城的官老爷们。日子过得真滋润。”
    “可外面的百姓。还在吃草根。”
    “这是为什么。”
    殿下没人敢说话。
    户部尚书更是把头埋到了胸口。
    陆安冷哼一声。
    继续开口。
    “因为你们的税制。烂透了。”
    “地主家良田万顷。却一文钱的税都不用交。”
    “没地的穷苦百姓。却要交人头税。要交杂役税。”
    “地越多的越有钱。地越少的越想死。”
    “这算哪门子的王道乐土。”
    一名御史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陛下。士绅一体纳粮。”
    “这可是歷朝歷代的大忌啊。”
    “读书人有功名在身。免赋税乃是太祖定下的祖制。”
    “若是改了。天下读书人都会寒心啊。”
    陆安看著他。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祖制?”
    “太祖定下祖制的时候。是为了让百姓休养生息。”
    “可你们现在。用这个祖制在吸百姓的血。”
    “你们告诉我。”
    “是读书人寒心重要。还是百姓饿死重要。”
    大殿里一阵骚动。
    不少武將已经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陆安继续说道。
    “从今天起。推行新政。”
    “废除所有杂役税。人头税。”
    “全部併入土地税中。”
    “不管他是平民。还是世家大族。还是皇亲国戚。”
    “只要名下有地。就按照亩数给朕交税。”
    “这叫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
    全场彻底炸开了锅。
    几个老学究甚至气得当场要撞柱子。
    “荒谬啊!此乃与民爭利!”
    “陛下。这是要逼著天下士族造反啊!”
    陆安拍著桌子。
    声音在大殿里炸响。
    “造反?”
    “你们早就已经在逼百姓造反了。”
    “既然你们觉得交税要造反。”
    “那就造给朕看看。”
    “看看是你们的嘴皮子硬。还是朕的神机营火炮硬。”
    沈炼立刻抽出了绣春刀。
    大殿两侧的锦衣卫。
    齐刷刷地拉动了连弩的机括。
    那冰冷的金属碰撞声。
    比任何圣旨都有说服力。
    大殿里刚刚升起的喧闹。
    瞬间被压製得乾乾净净。
    陆安看著那些面如土色的文臣。
    语气缓和了一些。
    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朕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朕是在通知你们。”
    “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
    “把名下的土地全部如实丈量登记。”
    “谁敢隱瞒一亩。朕就抄他全家。”
    “不要试图跟朕玩花样。锦衣卫的眼睛。比你们想的要亮。”
    户部尚书腿肚子直打哆嗦。
    擦著满头的大汗站了出来。
    “陛下。若是按此法收税。国库……国库的帐目怕是要重做。”
    “那就重做!”
    陆安站起身。
    “以后户部的帐本。全部用复式记帐法。”
    “谁敢做假帐。谁就去西山挖煤。”
    “你们听懂了吗。”
    百官们齐齐躬身。
    声音颤抖地回应著。
    “臣等……遵旨。”
    陆安看著这帮被嚇破胆的官员。
    心里没有半点同情。
    这个时代。
    对坏人仁慈。
    就是对好人最大的残忍。
    陆安接著开口。
    “新政推行。必然有阻力。”
    “户部抽调精干。组成清丈田亩司。”
    “锦衣卫全程护卫。”
    “谁敢阻拦清丈。不管是地主。还是当地官员。”
    “一律就地免职。严加审查。”
    “朕倒要看看。这天底下到底谁敢阻拦百姓活命。”
    此时。
    一直坐在武將前列的陆驍。
    站了出来。
    “陛下。”
    “神武军在此。”
    “谁敢动新政。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陆驍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
    加上腰间的亮银枪。
    给了百官极大的压迫感。
    那些心里还藏著小九九的世家大族。
    在陆驍的注视下。
    彻底熄灭了反抗的心思。
    陆安看了一眼自己老爹。
    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好。”
    “爹。新政在南方推行的进度。你负责监督。”
    “谁家的地查不清。我找你要人。”
    陆驍咧嘴一笑。
    “得嘞。这活儿我最喜欢干。”
    “看谁敢在老子面前装穷。”
    陆安隨后看向內阁首辅。
    “內阁即日颁布安民告示。”
    “让天下百姓知道。这税。以后怎么交。”
    “告诉他们。地多的多交。没地的不用交。”
    “只要是自己的地。朝廷给地契背书。”
    “朝廷站在百姓这一边。”
    內阁首辅连忙躬身。
    他心里明白。
    皇帝这一手。
    直接把全天下的民心。
    死死地抓在了手里。
    世家大族再有权势。
    当全天下的百姓都支持皇帝时。
    世家就是案板上的肉。
    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陆安敲了敲桌子。
    环视了一圈大殿。
    “关於土地兼併。”
    “朝廷设立钱庄。”
    “专门给无地的农户发放低息耕牛种子贷款。”
    “让他们自己能把地种起来。”
    “不让那些世家有机会趁机兼併。”
    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沈万三。
    此时站了出来。
    拍著胸膛。
    “陛下。”
    “钱庄的事。老奴已经准备好了。”
    “只要內阁那边一核实户籍。”
    “老奴的银子。明天就能撒下去。”
    陆安点点头。
    “新政刚推行。必然有阵痛。”
    “朕丑话说在前面。”
    “这一次阵痛。是痛在世家身上。”
    “谁要是敢把阵痛转嫁给百姓。”
    “朕就让他全家一起痛。”
    散朝后。
    官员们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
    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大殿。
    他们知道。
    从今天起。
    大乾的根基彻底变了。
    士族和皇权共天下的时代。
    被一个六岁的娃娃。
    硬生生地掰断了。
    陆安回到后殿。
    吃著沈万三刚送来的冰糖葫芦。
    沈炼走到他身边。
    低声匯报。
    “主子。江南几个大族家主。”
    “果然连夜进了京。”
    “现在就在城外別院等著。”
    “看起来是想来求情的。”
    陆安咬了一口糖葫芦。
    酸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
    他眯著眼笑了笑。
    “求情?”
    “让他们在別院跪著吧。”
    “等他们什么时候。把霸占的田契全交出来。”
    “什么时候。我再见他们。”
    沈炼看著陆安。
    微微躬身。
    “属下明白了。”
    “要是他们不交呢。”
    陆安转过头。
    看著窗外那湛蓝的天空。
    “不交?”
    “不交就去西山挖煤。”
    “大乾不需要一群。只知道趴在地上吸血的蛀虫。”
    “对了。沈炼。你觉得这士绅一体纳粮。能让那帮老头子睡个好觉吗?”
    沈炼看著陆安那无邪的笑脸。
    心里却是阵阵发寒。
    这哪里是小孩。
    这分明是阎王。
    “回陛下。估计他们以后。连眼都不敢闭了。”
    “那正好。让他们醒著。才好给朕干活。”
    陆安挥了挥手。
    “去把我的蒸汽机图纸。拿过来。”
    “挖煤的人够了。是时候把火车搞出来了。”
    “沈炼。你觉得。火车快。还是这帮世家倒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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