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祖母吃完午膳。
    陆安没回乾清宫睡午觉。
    而是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
    带著沈炼和十几个锦衣卫。
    悄悄溜出了皇宫。
    美其名曰。
    微服私访。
    实际上。
    他是要去给京城的官场。
    点一把火。
    一把能烧掉所有陈规陋习的大火。
    “主子。咱们这是去哪儿?”
    沈炼跟在陆安身后。
    看著自家主子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一条小胡同。
    有些摸不著头脑。
    “去顺天府。我听说那里的门槛。比皇宫还高。”
    陆安从怀里掏出一块麦芽糖。
    塞进嘴里。
    “我倒要看看。现在这京城。到底是谁的天下。”
    顺天府衙门口。
    两个穿著皂服的衙役。
    正靠在石狮子上嗑瓜子。
    態度那叫一个吊儿郎当。
    一个老婆婆佝僂著身子。
    想进去告状。
    却被其中一个衙役粗暴地推了出来。
    “去去去。老东西。没看到府尹大人正在午休吗?”
    “屁大点事也来报官。你家那只鸡丟了。说不定是自己跑丟的。”
    老婆婆跪在地上。
    老泪纵横。
    “官爷。那是我给我孙子买药的救命钱啊。就放在鸡笼底下。”
    “现在鸡没了。钱也没了。您就让我进去跟大人说说吧。”
    衙役啐了一口瓜子皮。
    一脸的不耐烦。
    “说什么说。没钱就別来报官。这是规矩。懂吗?”
    “没个三五两的『茶水钱』。你连这门都进不去。”
    周围的百姓看得是义愤填膺。
    却敢怒不敢言。
    因为他们知道。
    这顺天府的门。
    自古以来就是朝南开。
    有理没钱莫进来。
    陆安站在人群后面。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那张稚嫩的小脸上。
    没有一丝表情。
    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这是他要杀人的前兆。
    “沈炼。听到了吗?”
    “听到了。主子。”
    “规矩。谁定的规矩?”
    “回主子。前朝传下来的。一直如此。”
    “很好。”
    陆安点了点头。
    他把吃完的糖棍扔在地上。
    迈著小短腿。
    径直走向了那两个还在耀武扬威的衙役。
    “餵。那两个看门的。”
    陆安的声音清脆响亮。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个衙役回头。
    看到是个穿得普普通通的小屁孩。
    顿时乐了。
    “哪来的野孩子。滚一边玩去。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其中一个衙役伸手就要去推陆安。
    陆安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那衙役的手还没碰到陆安的衣服。
    沈炼已经像鬼魅一样出现在他身后。
    手起刀落。
    只听“咔嚓”一声。
    衙役的整条胳-膊。
    被硬生生卸了下来。
    惨叫声响彻长街。
    另一个衙役嚇得瓜子都掉了一地。
    他看著沈炼那身熟悉的飞鱼服。
    和腰间那柄標誌性的绣春刀。
    两腿一软。
    直接尿了裤子。
    “锦……锦衣卫……爷爷饶命啊!”
    沈炼面无表情。
    一脚將他踹翻在地。
    陆安走到那个老婆婆面前。
    亲自將她扶了起来。
    “老奶奶。別怕。我是来给您做主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塞到老婆婆手里。
    “这银子您先拿著。给您孙子看病。”
    “至於您丟的鸡和钱。我保证。一个时辰內。给您找回来。”
    说罢。
    他转过身。
    看著那两个躺在地上哀嚎的衙役。
    眼神冰冷得像块冰。
    “说吧。你们府尹大人。现在在哪儿高就呢?”
    “是在睡觉。还是在哪个窑子里听曲儿?”
    那个没断手的衙役嚇得魂飞魄散。
    哆哆嗦嗦地指著后堂。
    “在……在后堂……跟几位大人……打马吊呢……”
    陆安冷笑一声。
    “很好。上班时间聚眾赌博。罪加一等。”
    他一挥手。
    身后的锦衣卫瞬间衝进了顺天府衙。
    里面很快就传来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喧譁。
    和几声杀猪般的惨叫。
    不一会儿。
    顺天府尹。
    一个胖得像猪一样的中年官员。
    穿著一身华丽的便服。
    被两个锦衣卫架了出来。
    他嘴里还塞著半块没咽下去的点心。
    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敢……敢闯顺天府?”
    陆安走到他面前。
    围著他转了一圈。
    “张大人。你这身衣服料子不错啊。我记得朝廷发的官服。可没这么滑溜。”
    “还有你这肚子。里面的油水。怕是比国库还足吧?”
    顺天府尹看到陆安那张脸。
    虽然没见过。
    但他看到了陆安身后。
    那群杀气腾腾的锦衣卫。
    和他腰间那块代表著至高权力的玄鸟玉佩。
    他再傻。
    也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下……下官张德彪。不知陛下驾到。死罪。死罪啊!”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肥硕的身体把青石板都砸出了一声闷响。
    “死罪?你確实是死罪。”
    陆安的声音不大。
    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他从沈炼手里接过一本厚厚的帐册。
    直接扔在了张德彪脸上。
    “这是锦衣卫查到的。你在任三年。贪赃枉法三百余起。”
    “强占民田一千亩。草菅人命二十三条。”
    “就连城门口卖炊饼的王大爷。你都收了他三百文的保护费。”
    “张大人。你告诉我。这大乾的律法。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个摆设?”
    张德彪看著那本帐册。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著他每一笔罪证。
    连他昨天晚上在哪个小妾房里过的夜都写著。
    他瞬间面如死灰。
    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陛下饶命啊!臣……臣是一时糊涂啊!”
    “这些都是那些刁民诬告。臣是冤枉的啊!”
    “诬告?”
    陆安笑了。
    他指著门口那个还在哭泣的老婆婆。
    “那这位老奶奶。也是诬告你吗?”
    “她孙子等著救命的钱。就因为没给你塞『茶水费』。你连门都不让她进。”
    “张德彪。你告诉我。你这个官。是为谁当的?”
    “是为我这个皇帝。还是为你自己肚子里的那点肥油?”
    张德彪哑口无言。
    只能拼命磕头。
    把额头都磕出了血。
    陆安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
    对著周围那些越聚越多的百姓。
    大声宣布道。
    “从今天起。我神武朝。废除一切苛捐杂税。”
    “凡是衙门办事。不得收取任何『茶水钱』『辛苦费』。”
    “若有违者。一律按贪腐论处。轻则流放。重则抄家灭族。”
    “我神武朝的官。必须是为百姓办事的官。”
    “谁要是敢把百姓当牛马。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牛马。”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百姓们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
    他们跪倒在地。
    不是因为皇权。
    而是发自內心地感激。
    因为。
    他们终於等到了一个。
    肯为他们这些小人物说话的皇帝。
    陆安挥了挥手。
    示意大家起来。
    他走到那个老婆婆的状纸前。
    捡了起来。
    “沈炼。”
    “属下在。”
    “封锁全城。一个时辰內。把偷鸡的贼给我抓出来。”
    “连人带鸡带钱。一起送到这位老奶奶家。”
    “如果抓不到。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就去给老奶奶看鸡笼。”
    沈炼的嘴角抽了抽。
    但还是躬身领命。
    “属下遵旨。保证完成任务。”
    处理完这些。
    陆安才再次看向已经瘫软如泥的张德彪。
    “你这种人。杀了你都嫌脏了我的刀。”
    他想了想。
    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我记得。西山煤矿那边。正好缺个掏粪的。”
    “张大人。我看你这身子骨。挺適合干这活儿的。”
    “去吧。什么时候。你能把这身肥油减下来。什么时候。再考虑给你换个轻鬆点的工种。”
    张德彪一听要去挖煤。
    还是去掏粪。
    当场两眼一翻。
    直接嚇晕了过去。
    陆安撇了撇嘴。
    “心理素质太差。”
    他一挥手。
    锦衣卫立刻像拖死猪一样。
    把张德彪和他那几个正在打马吊的同僚。
    一起拖走了。
    顺天府衙门。
    这个在京城作威作福了数百年的地方。
    在今天。
    被彻底清洗了一遍。
    陆安站在衙门口。
    看著那块写著“明镜高悬”的牌匾。
    摇了摇头。
    “小春子。把这块匾给我摘了。”
    “换成四个大字。”
    “为民服务。”
    小春子愣了一下。
    虽然不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
    但还是连忙应是。
    他知道。
    陛下说的。
    就是圣旨。
    “主子。哦不。陛下。”
    沈炼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身边。
    “您这么一搞。怕是京城所有的衙门。都要抖三抖了。”
    陆安笑了。
    “我就是要让他们抖。”
    “不把这些烂到根子里的东西都抖出来。”
    “我这新房子。怎么盖得起来。”
    他转过身。
    看著那些对他感恩戴德的百姓。
    “沈炼。你记住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民心。才是我神武朝。最坚固的城墙。”
    “谁敢动这堵墙。我就拆了他的骨头。”
    沈炼看著陆安那小小的背影。
    在夕阳的余暉下。
    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他单膝跪地。
    这一次。
    是发自肺腑的。
    “陛下圣明。臣。愿为陛下。守好这万里江山。”
    陆安回头看了他一眼。
    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行了。別在这儿煽情了。”
    “贼抓到了吗?”
    沈炼愣了一下。
    隨即苦笑道。
    “回陛下。抓到了。”
    “就是隔壁街的二流子。已经连人带鸡送回去了。”
    “那……我不用去看鸡笼了?”
    “想去也行。我让老奶奶给你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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