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豪放派,辛弃疾写进纸面上的这些诗词哪怕是我粗糙地默读念诵都让心底有种美滋滋的体验,只要公布就肯定会流传到后世,甚至小概率会被记载在教科书嘞~
    书房中,赵扩坐在书房,手中拿著填写了多篇诗词的书纸,边默念边感慨文豪的才气超绝。
    反正较量作词写诗的话,对方可以吊打一百个自己吧。
    因此想到像他这样的人物將来都会被自己驾驭驱使就心口畅爽,倒是没什么嫉妒的阴暗情绪作祟。
    寻常人才会因为你的特长比我厉害而嫉恨猜忌,这叫小心眼,胸襟过於狭窄,难当合格的统治者。
    赵扩时常警惕这种倾向会不经意间渗透影响到思维观念。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汉高祖刘邦却可以用尽將帅之才智,站在超越数量多寡决定胜负的战略层面。
    倘若思量本身的能力,武艺顶多比低级校尉生猛一些吧,写诗作文的水平也只是三流水平,倒是能够专注於知人善任还有治国理政。
    他成为储君的前后,坚持往刘邦提升素质的路线走,姑且学不来六边形战士李世民的属性养成。
    赵扩收起手中的书纸,再看起陈亮写给自己的诗词作品。
    收揽著名的文学家后,肯定要推动他们发挥想像力创作新颖题材的作品化为养料造福世人嘛。
    陆九渊、陈傅良、陈亮时常会被赵扩要求书写一二篇描绘市井百姓如何营生的学术论文,更是少不了同类型的长诗。
    宋代毕竟是市井文化在中国发展迅猛的关键阶段,赵扩没法常出门就借属官们的手与眼进行探究。
    像是陈傅良就相对乐意写商贾在坊巷经商的优缺点,包括各行各业的手艺工作者辛苦挣钱的看法。
    陆九渊还有彭龟年则倾向於写清贫的读书人在民间兼职书铺店员却不肯干下败坏良心的日常片段,彰显知识分子的操守。
    赵扩看的那会儿,就从中筛选成分虚假或是相对浮夸的段落,用以练习去偽存真的眼力劲。
    当然,看些明显虚构的小作文也挺好玩的,方便了解套路。
    但是让官老爷们写文章描述穷苦农民的耕地餬口,难矣。
    只是通过耐心引导后,肯定会有心系黎民的一些文官能够写的。
    咚咚。
    书房门外有人敲门了。
    “谁?”
    “殿下,杨娘子想见您,已经备齐大內供来的茶果。”
    外边有清脆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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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扩笑了笑,原来是杨桂枝身边的丫鬟邀请他去见自己的主子。
    “稍等。”
    “是。”
    等辛弃疾和陈亮各自写在书纸的诗词作品都被放进书架后,赵扩才出门找杨桂枝。
    书架上堆满书籍,那都是赵惇留给儿子的物件,真实现了承诺。
    “奴家叩见殿下。”
    在独立的小院子里,肚皮表面显怀的杨桂枝见到丫鬟带来赵扩就欣喜地行礼,恭声问候。
    是素顏素衫长裙的形象,体表没有散发浓郁的香味。
    作为第二个怀孕的女人,御姐可是认真学习韩玄蛟的做法,儘量保障身体健康,预防胎儿出生以后不幸夭折的结局。
    偌大的春坊各处都抹除各类的重金属顏料,烈性强的药材还有化妆品禁绝被递进来。
    “你今天很想我啊?”男人走到她的面前,牵起一只手,逗道。
    “嗯,因为奴家肚里的孩儿也一样想念外边的爹爹。”
    杨桂枝摆出温柔地笑容,引导赵扩伸出的手抚摸自己的肚皮;根据御医诊断,现如今有四个月大。
    正是她怀孕才敢主动呼唤赵扩获取恩宠,而且不容易惹怒男人,知晓时机对错。
    今年二十八岁,在古代还没生个一男半女就该紧张难受了,居住於大內东宫的杨桂枝也不例外。
    所幸终於怀孕啦,能够带著积攒过的辛酸苦辣发出欢笑,精神状態有所轻鬆。
    “身体有哪里难受?”
    只见赵扩低头询问,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肚子。
    “奴家目前没有疼的地方。”
    “嗯,可以靠近点。”
    “哎惹?”然后杨桂枝就被赵扩轻轻搂住,耳边听见男人亲口吐露的甜言蜜语,內心为之欣悦。
    太子殿下吐露的种种言语,很有二十一世纪化身为小狼狗的弟弟哄大姐姐的风格。
    总之,姿態成熟美丽的大龄御姐爱听就对了。
    当赵扩见杨桂枝的笑脸浮现傻里傻气的特徵,就说:“走罢,带我吃你这里备好的茶果。”
    “已经备好,殿下隨奴家来,都有香甜的滋味。”
    两个人就坐在案桌边吃一盘果子还有酥软的一盒糕点,聊起重华宫最近的见闻。
    自从杨桂枝確诊怀孕就常常到重华宫拜见吴芍芬,又偶尔获得寿皇寿后特意的接待。
    当然啦,官家和皇后也召见过当前凭孕得宠的御姐。
    赵扩听的是杨桂枝去见赵惇和李凤娘的具体记录,在某一刻,不由得微微皱眉。
    老头老太说的话都属於价值不大的家长里短,可以暂时忽略,但是便宜父母却不同。
    “皇后自诉比不过年轻人,官家却觉得我占尽优势啊。”
    “倒也没有,官家和皇后仅是感慨年岁的增长。”
    “何意味?”
    对於杨桂枝的解释,赵扩感觉不太对劲。
    赵惇羡慕我,李凤娘遗憾自己生不出孩子,嘖,这不是好兆头。一对四十岁出头的中年夫妇,咋在小辈面前控制不住情绪?
    按照杨桂枝的言语描述,李凤娘曾盯过她的肚皮嘀咕,赵惇则用复杂语气低声吐槽仅剩的独子。
    未免无端焦虑,孙儿孙女的数量正常增长就好,你俩何必过分执著生下新的子嗣?唉呀。
    但往极端的方向想,李凤娘杀掉黄贵妃与符燕燕就是惦念小孩,生怕丈夫有別人的小孩,只允许丈夫和自己拥有新的娃。
    赵惇只能和皇后生娃,那种心理意愿也会逐渐放大吧。
    结果儿子的妾都怀孕了,他俩那边却鸦雀无声,连个响都没。
    在认为宫廷的环境还有自身能够重新繁衍后代的前提,心態居然双双產生焦虑反馈。
    千言万语汇成一声难绷。
    “明日是重明节,我会去看看官家和皇后的,杨娘子你呢,就在这边等我带些零食回来。”
    最后赵扩拍拍杨桂枝的手,让她莫多想,在古代,平常可不方便褒贬指点长辈们的情况。
    “谢过殿下爱护奴家,只是已经忌口,吃不了多少。”
    “只会带你喜欢又无碍的。”
    “嗯嗯~”
    ……
    九月丁巳日,金国派遣一个叫王修的官员带领使团到临安府庆贺赵惇今天过生日。
    这一天的大內宫廷很热闹,有场宴席正在召开;赵扩陪同赵惇,韩玄蛟陪同李凤娘。
    “孩儿永祝阿爹安康万岁,坐镇朝廷开太平。”
    延和殿的大厅中,赵扩举起盛满酒水的玉杯,向笑容满面的官家说些喜庆话。
    “江山如画,安平祥和,保持这样就好,来,扩哥儿。”
    “好哎。”
    於是两个玉杯碰了碰,赵惇正欲喝下里面的酒水,本来清晰的视线突然模糊,脑袋嗡嗡作响。
    看到赵扩旁边站著黄贵妃,两人手牵手向自己贺喜。
    “梅妃在做甚?”
    赵惇嘟囔道,面色一变,莫名其妙喊出怪话。
    “什么梅妃?”
    “咳,扩哥儿快撒手,那不是你该碰到的人。”
    “哈?”
    奇怪的话语让赵扩愣了愣,他究竟碰谁了?
    提著酒杯的赵惇就喊道,往前挥了挥手,就把手中的玉杯弄倒,惹来周围眾人的惊呼。
    “官家!”品阶高的一个內侍立刻搀扶赵惇,小声呼唤,生怕眼前的皇帝陛下出事。
    “阿父莫非喝醉了?阿母和韩娘子在那儿呢。”
    出于谨慎,赵扩尝试挽尊,爭取別掀起什么风波。
    韩玄蛟和李凤娘也看过去,见到场面有所骚动,这对关係和睦的婆媳赶紧匆匆走来。
    “三郎在讲什么?”
    李凤娘急忙挽起丈夫的一条手臂摇啊摇,想確认出啥问题了。
    “我、我没醉。梅妃再这样作弄朕就生气了噢。”
    赵惇靠向李凤娘,两眼的瞳孔微微放大,仍说著怪话。
    “官家真是喝醉了,宫里哪有什么梅妃,向来只有妾身一人!”
    似乎是理解说的谁,李凤娘的脸色变得阴鬱,尖声喊道。
    该死的黄贵妃,已经死掉,魂魄也不肯乖乖安生吗?
    皇后不禁在心中怒骂自己所杀掉的那头狐媚子。
    韩玄蛟不敢出声,又不好直接走到赵扩的身旁。
    “妾身?妾身?啊,皇后,原来是皇后在我的身边。”
    赵惇嘀咕一小会儿,就拉起李凤娘的手,意识有所清醒,这才开口回应正儿八经的言语。
    他顿了顿,再看向赵扩,独子的身边哪有姿容鲜艷夺目似红梅花的黄贵妃啊,纯粹是幻视。
    因为黄贵妃死掉了呀,新收的符燕燕也一样死翘翘嘞。
    居然会幻视备受宠爱的已故妃子勾搭储君,真是有癔病!
    当恍惚的意识清醒,赵惇发觉內心空荡荡,很想发泄般嚎叫。
    皇帝陛下张张嘴,但感受到李凤娘的体温又艰难地闭合起来。
    “官家莫再忧虑,妾身先带你到殿堂后面休息一会。”
    李凤娘慢慢抚慰丈夫,就带他去延和殿后侧的小空间,再让赵扩和韩玄蛟暂且主持宴席照常进行。
    赵惇转身离开的时候,好端端的肢体挪动略显迟滯。
    这点,有不少在场的官员发觉从而脸色晴转多云,包括赵扩。
    嘶,便宜爹刚刚是潜伏的那种精神病要发作了,我丟,你今后还能撑多久就报废?
    赵扩边想边带韩玄蛟维持文武百官庆祝重明节的局面,晋升成左丞相的留正也帮忙打圆场,呃,加上枢密使王藺。
    “陛下今日喜甚,饮酒偏多,不胜酒力,先在后边小解,勿虑。”
    留正故作镇定,凭宰相的威望还有赵扩的协助勉强糊弄大多数不明所以的官僚们。
    这场宴席暂时以官家喝醉要到殿后缓一缓的理由维繫下去。
    “呼,本宫谢过留相公、王枢密的周旋。”
    看到大家的面色平缓,赵扩才小声对留正和王藺道谢。
    “事关天子,岂可推辞?我们等候官家小解就行了。”
    王藺背冒冷汗,同样很小声的回覆储君赵扩的言语。
    “倘若官家的意外小解超过半个时辰还不能结束,这场宴席务必由殿下收尾。”
    留正则沉声告知事项。
    简直一团糟,好端端的圣节发生皇帝失常的变故,所幸没惊扰文武百官引起巨大骚动。
    而在延和殿的不起眼角落,葛邲很严肃的向重华宫派遣过来的中使交代官家赵惇失常的全过程,说完还强调这个中使:
    “记住没有,回去重华宫要跟寿皇讲述官家今天如何。”
    “小臣记住葛参政的话,会原封不动讲给寿皇他老人家。”
    “嗯,快去。”
    然后葛邲目送中使悄咪咪离开延和殿返回重华宫匯报突发事件。
    爹过生日,儿子通常到场。
    至於轮到儿子过生日,爹未必次次登场,担心喧宾夺主。
    结果赵昚委派中使作为代表庆祝就没能立即发觉赵惇失常,估计还在想像延和殿那边的热闹场景。
    “三郎快喝水,服药。”
    延和殿后边的偏殿里,李凤娘扶著赵惇坐在椅子,拿过宦官递来的一杯温水连同药丸餵给他。
    女人確认男人吞下药丸,开始轻轻拍打其背部。
    “娘子,我刚刚犯糊涂了,看错很多东西。”
    赵惇眨了眨眼睛,感受腹部的淡淡温热气团,不由得嘆息。
    这个时候,嗡嗡响的头晕症状已经平缓,视线中的幻觉也消失,心臟跳动恢復往常的节奏。
    刚才服用多种珍贵药材炼製成的药丸镇静安神特別快,他歇会就能有力气活动四肢。
    “三郎只是喝醉酒,近日又操劳太多的政务,没关係。”
    李凤娘仍旧抚慰他,用宽大的胸怀包容丈夫,接著蛊惑:“妾身明日必须拜一拜神,官家这样子都怪有什么看不见的妖魂惊扰。”
    这会儿,她还没忘记把视作狐媚子的情敌骂为妖魂,趁著丈夫没有完全清醒就狠狠踩一脚。
    “那不是妖魂。”赵惇本来想说自己看见黄贵妃,但脑袋又微微作痛就闭嘴了。
    隔著几分钟,赵惇拍拍李凤娘的手背,沉声道:“娘子隨我回到外边继续参加宴席吧,重明节……重明节是我的生日,不能最后缺席。”
    “三郎还是別去了。”
    “啊,岂能不去过生日,我就不喝酒了。”
    对於赵惇的坚持,李凤娘確认他的神智几近於清醒,嘆了口气就陪同丈夫重返延和殿的大厅。
    隨著官家及时返场,殿堂內凝聚的氛围也消除埋藏的阴霾,文武百官就放下心,以为赵惇刚刚只是喝醉酒犯迷糊而已。
    “阿父阿母。”赵扩见便宜父母又出来,就上前问候,想要諮询赵惇的精神症状如何。
    “扩哥儿莫怕,阿爹啊,是喝醉酒才说些胡话,现在不喝了。”
    “看来您果然疲累,可否听一听乐官演奏的曲子。”
    赵扩坚持沟通数分钟后,方才確定面前站著的赵惇不再犯癔病。
    哎,我以为你今天用膳吃到大理国进贡的蘑菇嘞,要不然咋联想到自己旁边有女人。
    那之后,赵扩倒是希望赵惇真误食蘑菇导致暂时发癲,因为官家自从过了今年的重明节,精神状况逐渐变得混乱。
    说傻话,突然头晕眼花,走路走歪的次数慢慢增多。
    十一月,帝有疾,不视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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