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错位的齿轮
在不少文学作品里，都会出现这么一句话，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虽然，因为用的人太多，而导致这句话直接变的烂大街了。
但是，董伟民启动沃尔沃，从象山影视城驶出，对卫东方而言，確確实实是命运启动了。
不过，在卫东方的操作下，开始了一点点的变化。
首先，就是乘坐的汽车，变成了沃尔沃，而不是卫东方的爸新买的保时捷。
然后是车速，在卫东方不停的叨叨叨下，一直保持在六十码左右。
从象山到余杭，差不多三百多公里。
要先从象山开到甬城，走杭绍甬高速回余杭。
上午董伟民过来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路。
“哎哟，我一直和你聊天，都差点忘了一件事。”
汽车开出几十公里，都快出了象山地区的时候，董伟民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
这就是没上高速的好处，虽然慢，虽然可能会遇见鬼探头，但隨时能停车，方便。
“怎么了？”
卫东方有点摸不著头脑。
“后座，我给你带的礼物。”
董伟民用右手大拇指指了指后座。
“带了礼物就带了礼物唄，还停车干嘛。”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卫东方还是解开了安全带，下车了，打开后车门，从自己的羽绒服下面找到了礼物。
果不其然，是一台dv。
“你之前不是和我抱怨，用的dv电池不行，像素也不行么。
我就找在岛国的同学，带了一个最新款回来。”
董伟民说道。
“谢谢，这东西確实挺好的。”
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很高兴。
但在经歷了科技快速发展的他，对这所谓的最新款dv已经不感冒了。
不过，此时，他还是装作很高兴的样子。
但亲人，还是了解亲人的。
虽然大家成年后，很少聚在一起，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还是让董伟民立刻发现弟弟的敷衍。
“东东，我开车这么久也累了，你替我开一会儿。”
董伟民开始使唤人了。
来自兄长血脉的压制，让卫东方下意识的就想点头。
但在要点头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连串的画面。
==
卫东方兴高采烈的从大哥手里接过保时捷的车钥匙，坐在了驾驶位上。
新车性能比之前的老车沃尔沃好太多了。
卫东方只是轻轻一踩油门，车就快速窜了出去。
速度带来的激情，让他不自觉的沉浸在快速驾驶的兴奋感中。
耳边也传来了大哥的劝阻声，“东东，慢点，车別开太快了。”
但肾上腺素飆升的卫东方根本没把大哥的劝阻放在心上，只是稍微降了点速。
没多久，速度又飆起来了。
然后，砰！
====
“东东，东东。”
耳边传来大哥的呼喊声。
卫东方回过神来，看向大哥担忧的目光。
“我不开车。”
他勉强笑了笑，拒绝道。
一个亲手葬送大哥生命的人，有什么资格开车。
甚至，有什么资格苟活於世？
凶手有什么资格活？
有资格活下来的，应该是受害人才对！
但偏偏，这个世道就是喜欢给人讽刺。
该活的人，去世了。
不该活的，却活了这么久。
又接著活到了过去，活到了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此刻。
卫东方看著近在咫尺的大哥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著他眼神中的担忧神色。
看著这辆沃尔沃，看著手里还没有拆封的dv盒子。
產生了疑惑。
他到底有没有经歷过那个过去？
他是拥有了未来的认知？
还是，他经歷了那个未来，却又回到了此刻。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连他自己也无法给出一个答案。
“东东，你没事吧？
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董伟民很是担忧的说了一连串的询问的话。
“没事，就是坐久了，一下子站起来，血有点断流了。”
卫东方抬手擦了擦额头，果然如大哥所说流了很多汗。
手中的汗水是透明的，触感与血液不同。
要更稀一点，没那么黏手。
“真的？”
董伟民一脸狐疑的反问。
隨后，他看到弟弟的脸色逐渐变好，开始有了血色，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但还是叮嘱道：“你还是別去剧组了。
这才去了多久，不但瘦了，还把身体搞差了。
你以前可从来都没这样过。”
“爸和妈，从小就告诉我们，做事要有始有终，我都进剧组了，怎么能当逃兵？
爷爷知道，也会嘲笑我的。
剧组现在都在象山拍戏，离家也近，而且戏都快拍完了，我怎么能提前走了。
再说了，我是学导演的。
现在能跟一个剧组从头到尾，对我將来自己组团队，自己拍戏有好处。”
卫东方拒绝道。
“行，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做主。
但健康这块，可不能忽视了。”
董伟民又开始叨叨健康经了。
“行了行了，快开车。”
卫东方有点受不住他的嘮叨了，催促道。
汽车重新开始启动，卫东方也重新坐回了副驾驶。
董伟民一边稳健的开车，又一边透过后视镜，时不时的观察弟弟的脸色。
而卫东方则开始摆弄新dv，等熟悉功能之后，就把镜头对准董伟民。
“董伟民先生，请问你对已经过去的2004年，有什么想说的么？”
“东东，你这是搞什么？
打算弄纪录片了？”
董伟民面对镜头也不侷促，自顾自的开车，只是看了眼镜头，又把目光看向前方的车道。
“对，我打算以后每年都给家里人拍一个回首过去一年，展望未来一年的片子。”
卫东方晃动著镜头，回答道。
时间是流动的，无法逆转的。
但是照片、录像，能把时间定在当时当刻，让人回味，回想，怀念。
以前从没有做过这件事，但此刻卫东方决定把这件事做下去。
“这个想法不错。
等將来我老了，你也老了，都结婚有孩子了。
还能给孩子们吹，我们兄弟年轻的时候有多么厉害，多么的帅！”
董伟民深以为然。
可听到这句话的卫东方，却只觉得心被刺痛到了。
在那个不堪回首的记忆里，大哥也是有未来的，大哥也是有梦想要实现的，但是都被他一手给毁掉了。
而且，他毁掉的不只是大哥一人，还有他们完整的家。
卫东方紧紧的握住dv，看著小屏幕里面，大哥模糊的侧脸。
然后听到大哥，一边开车，一边满是回想的说道：“过去的2004年，我春节离开家后，就没有回过家。
这不对，所以我决定，05年的时候，我至少要回两次家，看看爸妈，看看爷爷。
茄子网站，目前员工有二十四人，我希望等获得融资之后，把员工扩增到五十人。
把网站用户数量增加到……
。
。
。”
董伟民还是挺能侃的，叨叨叨的说了不少。
从家人，到公司，又从公司到家人，反正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最后，他以这样的一句话作为总结：“不管05年公司发展如何，我都希望我的家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原本很是正经的他，突然嬉皮笑脸的补充了一句，“我也希望我的弟弟卫东方在2005年能告別处男！早日登上大人的阶梯！”
“啊，dv没电了。”
差点被那最后一句话搞破防的卫东方，面无表情的盖上了镜头。
“不可能吧，我也没说多少啊，怎么可能就没电了。
前面那些都可以不录上，但最后两句一定要录上啊。”
董伟民满脸不信。
卫东方不搭理他，转头看向窗外。
窗户外面，是一瞬即逝的路边树木、房屋、人群。
同时，他也从窗户上看到自己若隱若现的脸。
以及，在他的身后，那叨叨不休，却又很认真在开车的大哥的身影。
====
卫东方的心臟，从车子启动伊始，就一直悬起。
直到在甬城上了高速，继续悬在空中。
在到达绍兴服务区时，稍稍往下掉了一些。
他记得，那次改变他们全家一生的车祸，就发生在绍甬路段。
不过，这条路虽然已经经过了，还是不能放鬆。
“我去上个厕所。”
董伟民把车停在停车场，解开安全带。
“嗯。”
卫东方闭上眼睛，打算让眼睛休息一会儿。
董伟民见他没有下车的意思，就自顾自的下车了。
但是，他没有去卫生间，而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开始思考。
回想自己今天见到弟弟以后，所发生的事情。
一点点回顾，从见面说话，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最后，他的思考停在了自己的那句话上面，就是因为他说了想要让卫东方替他开车后，卫东方的脸色就突然大变。
“难道是出了车祸？所以才变成这样？
但不应该啊，如果东东出过车祸，我这个当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难道是在神鵰剧组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董伟民自言自语的说道。
没有想明白，但是找到了疑点，剩下的就是论证了。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然后去卫生间放水。
回来后，他走到车子旁，敲了敲副驾驶位那边的窗户。
听到窗户玻璃被人敲响，卫东方睁开眼睛，发现是大哥站在外面，便摇下了车窗。
“东东，我都开了快五百公里了，累得不行。
你替下我。”
董伟民扭了扭腰，说道。
“我不开车。”
卫东方立刻摇头。
“东东，我记得你不是挺喜欢开车的么。
暑假回家，还把爸的车开出去玩。
怎么现在我让你替我一下，你怎么不开了？”
董伟民面露疑惑，眼神也盯著卫东方的脸，问道。
“在剧组拍戏太累了，早上起的又特別早，我现在都犯困呢。
肯定开不了车。”
说著，卫东方就打了个哈欠，以示自己精神不济，不能开车。
“切，还年轻人呢，居然就不行了。”
董伟民鄙视道。
“对，我就是不行。”
卫东方很果断的承认了。
他早已不是那个容易衝动的年轻人，对承认自己不行这件事，根本就无所谓。
但他也察觉到了董伟民的异样，反懟了回去，“我早就和你说，让你不要开车来接我。
现在好了吧，累得不行了。
也不知道当初谁和我说的，男人说什么都不能说累，也不能说不行。”
“呵，我就是说一说，想偷一下懒，可没有说我不行。”
董伟民丟下这句话后，绕过车身，向驾驶位走去。
但他的脸上，还有狐疑之色。
汽车重新启动，董伟民没有再提让卫东方替他开车，而是不断询问剧组的事情。
这一个个问题，跟查户口似的，都把卫东方给弄烦了。
“哥，你这怎么跟查户口一样？
我都说了，我在剧组没被人欺负，也没出什么事情。
如果不信，你可以问张闻。
如果你怕张闻会骗你，你可以问那个曾经到家里玩过的陈霄。
他家就是象山的，也去剧组玩过。”
卫东方一脸不耐的说道。
“我这不是关心你么。
你是不知道，新出社会的人，在那些老油条眼里就是个新兵蛋子。
一个个的都想著法儿去折腾你。
我为什么要从阿里辞职？还不就是看不惯他们那里的一些规矩。
连阿里这种新晋大公司都免不了欺负新人，更何况娱乐圈这种喜欢按资歷排辈分的地方？”
见他不高兴了，董伟民就开始解释了。
但很快，他就想起了弟弟的性格，“不过，也是我想多了。
以你那一点就著的性格，而且剧组是在这边拍戏，的確没必要惯著別人。”
最后，他也意识到，弟弟的確不是吃了亏就忍气吞声的人。
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他弟弟惧怕开车？
董伟民不在开启问话模式，把这个疑问放在心里。
而旁边的卫东方，也在思考。
他该想个什么理由，糊弄家里人？
要知道，当初车祸发生后，他连汽车都不想看到。
因为，一看到车，甚至只是听到车鸣声，他都能回想起那一连串事件。
还是过了很久，才克服了心理障碍，並且经过训练尝试后，终於能出门坐车了。
但是，要让他开车，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可能！
虽然，因为用的人太多，而导致这句话直接变的烂大街了。
但是，董伟民启动沃尔沃，从象山影视城驶出，对卫东方而言，確確实实是命运启动了。
不过，在卫东方的操作下，开始了一点点的变化。
首先，就是乘坐的汽车，变成了沃尔沃，而不是卫东方的爸新买的保时捷。
然后是车速，在卫东方不停的叨叨叨下，一直保持在六十码左右。
从象山到余杭，差不多三百多公里。
要先从象山开到甬城，走杭绍甬高速回余杭。
上午董伟民过来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路。
“哎哟，我一直和你聊天，都差点忘了一件事。”
汽车开出几十公里，都快出了象山地区的时候，董伟民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
这就是没上高速的好处，虽然慢，虽然可能会遇见鬼探头，但隨时能停车，方便。
“怎么了？”
卫东方有点摸不著头脑。
“后座，我给你带的礼物。”
董伟民用右手大拇指指了指后座。
“带了礼物就带了礼物唄，还停车干嘛。”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卫东方还是解开了安全带，下车了，打开后车门，从自己的羽绒服下面找到了礼物。
果不其然，是一台dv。
“你之前不是和我抱怨，用的dv电池不行，像素也不行么。
我就找在岛国的同学，带了一个最新款回来。”
董伟民说道。
“谢谢，这东西確实挺好的。”
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很高兴。
但在经歷了科技快速发展的他，对这所谓的最新款dv已经不感冒了。
不过，此时，他还是装作很高兴的样子。
但亲人，还是了解亲人的。
虽然大家成年后，很少聚在一起，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还是让董伟民立刻发现弟弟的敷衍。
“东东，我开车这么久也累了，你替我开一会儿。”
董伟民开始使唤人了。
来自兄长血脉的压制，让卫东方下意识的就想点头。
但在要点头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连串的画面。
==
卫东方兴高采烈的从大哥手里接过保时捷的车钥匙，坐在了驾驶位上。
新车性能比之前的老车沃尔沃好太多了。
卫东方只是轻轻一踩油门，车就快速窜了出去。
速度带来的激情，让他不自觉的沉浸在快速驾驶的兴奋感中。
耳边也传来了大哥的劝阻声，“东东，慢点，车別开太快了。”
但肾上腺素飆升的卫东方根本没把大哥的劝阻放在心上，只是稍微降了点速。
没多久，速度又飆起来了。
然后，砰！
====
“东东，东东。”
耳边传来大哥的呼喊声。
卫东方回过神来，看向大哥担忧的目光。
“我不开车。”
他勉强笑了笑，拒绝道。
一个亲手葬送大哥生命的人，有什么资格开车。
甚至，有什么资格苟活於世？
凶手有什么资格活？
有资格活下来的，应该是受害人才对！
但偏偏，这个世道就是喜欢给人讽刺。
该活的人，去世了。
不该活的，却活了这么久。
又接著活到了过去，活到了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此刻。
卫东方看著近在咫尺的大哥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著他眼神中的担忧神色。
看著这辆沃尔沃，看著手里还没有拆封的dv盒子。
產生了疑惑。
他到底有没有经歷过那个过去？
他是拥有了未来的认知？
还是，他经歷了那个未来，却又回到了此刻。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连他自己也无法给出一个答案。
“东东，你没事吧？
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董伟民很是担忧的说了一连串的询问的话。
“没事，就是坐久了，一下子站起来，血有点断流了。”
卫东方抬手擦了擦额头，果然如大哥所说流了很多汗。
手中的汗水是透明的，触感与血液不同。
要更稀一点，没那么黏手。
“真的？”
董伟民一脸狐疑的反问。
隨后，他看到弟弟的脸色逐渐变好，开始有了血色，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但还是叮嘱道：“你还是別去剧组了。
这才去了多久，不但瘦了，还把身体搞差了。
你以前可从来都没这样过。”
“爸和妈，从小就告诉我们，做事要有始有终，我都进剧组了，怎么能当逃兵？
爷爷知道，也会嘲笑我的。
剧组现在都在象山拍戏，离家也近，而且戏都快拍完了，我怎么能提前走了。
再说了，我是学导演的。
现在能跟一个剧组从头到尾，对我將来自己组团队，自己拍戏有好处。”
卫东方拒绝道。
“行，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做主。
但健康这块，可不能忽视了。”
董伟民又开始叨叨健康经了。
“行了行了，快开车。”
卫东方有点受不住他的嘮叨了，催促道。
汽车重新开始启动，卫东方也重新坐回了副驾驶。
董伟民一边稳健的开车，又一边透过后视镜，时不时的观察弟弟的脸色。
而卫东方则开始摆弄新dv，等熟悉功能之后，就把镜头对准董伟民。
“董伟民先生，请问你对已经过去的2004年，有什么想说的么？”
“东东，你这是搞什么？
打算弄纪录片了？”
董伟民面对镜头也不侷促，自顾自的开车，只是看了眼镜头，又把目光看向前方的车道。
“对，我打算以后每年都给家里人拍一个回首过去一年，展望未来一年的片子。”
卫东方晃动著镜头，回答道。
时间是流动的，无法逆转的。
但是照片、录像，能把时间定在当时当刻，让人回味，回想，怀念。
以前从没有做过这件事，但此刻卫东方决定把这件事做下去。
“这个想法不错。
等將来我老了，你也老了，都结婚有孩子了。
还能给孩子们吹，我们兄弟年轻的时候有多么厉害，多么的帅！”
董伟民深以为然。
可听到这句话的卫东方，却只觉得心被刺痛到了。
在那个不堪回首的记忆里，大哥也是有未来的，大哥也是有梦想要实现的，但是都被他一手给毁掉了。
而且，他毁掉的不只是大哥一人，还有他们完整的家。
卫东方紧紧的握住dv，看著小屏幕里面，大哥模糊的侧脸。
然后听到大哥，一边开车，一边满是回想的说道：“过去的2004年，我春节离开家后，就没有回过家。
这不对，所以我决定，05年的时候，我至少要回两次家，看看爸妈，看看爷爷。
茄子网站，目前员工有二十四人，我希望等获得融资之后，把员工扩增到五十人。
把网站用户数量增加到……
。
。
。”
董伟民还是挺能侃的，叨叨叨的说了不少。
从家人，到公司，又从公司到家人，反正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最后，他以这样的一句话作为总结：“不管05年公司发展如何，我都希望我的家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原本很是正经的他，突然嬉皮笑脸的补充了一句，“我也希望我的弟弟卫东方在2005年能告別处男！早日登上大人的阶梯！”
“啊，dv没电了。”
差点被那最后一句话搞破防的卫东方，面无表情的盖上了镜头。
“不可能吧，我也没说多少啊，怎么可能就没电了。
前面那些都可以不录上，但最后两句一定要录上啊。”
董伟民满脸不信。
卫东方不搭理他，转头看向窗外。
窗户外面，是一瞬即逝的路边树木、房屋、人群。
同时，他也从窗户上看到自己若隱若现的脸。
以及，在他的身后，那叨叨不休，却又很认真在开车的大哥的身影。
====
卫东方的心臟，从车子启动伊始，就一直悬起。
直到在甬城上了高速，继续悬在空中。
在到达绍兴服务区时，稍稍往下掉了一些。
他记得，那次改变他们全家一生的车祸，就发生在绍甬路段。
不过，这条路虽然已经经过了，还是不能放鬆。
“我去上个厕所。”
董伟民把车停在停车场，解开安全带。
“嗯。”
卫东方闭上眼睛，打算让眼睛休息一会儿。
董伟民见他没有下车的意思，就自顾自的下车了。
但是，他没有去卫生间，而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开始思考。
回想自己今天见到弟弟以后，所发生的事情。
一点点回顾，从见面说话，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最后，他的思考停在了自己的那句话上面，就是因为他说了想要让卫东方替他开车后，卫东方的脸色就突然大变。
“难道是出了车祸？所以才变成这样？
但不应该啊，如果东东出过车祸，我这个当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难道是在神鵰剧组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董伟民自言自语的说道。
没有想明白，但是找到了疑点，剩下的就是论证了。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然后去卫生间放水。
回来后，他走到车子旁，敲了敲副驾驶位那边的窗户。
听到窗户玻璃被人敲响，卫东方睁开眼睛，发现是大哥站在外面，便摇下了车窗。
“东东，我都开了快五百公里了，累得不行。
你替下我。”
董伟民扭了扭腰，说道。
“我不开车。”
卫东方立刻摇头。
“东东，我记得你不是挺喜欢开车的么。
暑假回家，还把爸的车开出去玩。
怎么现在我让你替我一下，你怎么不开了？”
董伟民面露疑惑，眼神也盯著卫东方的脸，问道。
“在剧组拍戏太累了，早上起的又特別早，我现在都犯困呢。
肯定开不了车。”
说著，卫东方就打了个哈欠，以示自己精神不济，不能开车。
“切，还年轻人呢，居然就不行了。”
董伟民鄙视道。
“对，我就是不行。”
卫东方很果断的承认了。
他早已不是那个容易衝动的年轻人，对承认自己不行这件事，根本就无所谓。
但他也察觉到了董伟民的异样，反懟了回去，“我早就和你说，让你不要开车来接我。
现在好了吧，累得不行了。
也不知道当初谁和我说的，男人说什么都不能说累，也不能说不行。”
“呵，我就是说一说，想偷一下懒，可没有说我不行。”
董伟民丟下这句话后，绕过车身，向驾驶位走去。
但他的脸上，还有狐疑之色。
汽车重新启动，董伟民没有再提让卫东方替他开车，而是不断询问剧组的事情。
这一个个问题，跟查户口似的，都把卫东方给弄烦了。
“哥，你这怎么跟查户口一样？
我都说了，我在剧组没被人欺负，也没出什么事情。
如果不信，你可以问张闻。
如果你怕张闻会骗你，你可以问那个曾经到家里玩过的陈霄。
他家就是象山的，也去剧组玩过。”
卫东方一脸不耐的说道。
“我这不是关心你么。
你是不知道，新出社会的人，在那些老油条眼里就是个新兵蛋子。
一个个的都想著法儿去折腾你。
我为什么要从阿里辞职？还不就是看不惯他们那里的一些规矩。
连阿里这种新晋大公司都免不了欺负新人，更何况娱乐圈这种喜欢按资歷排辈分的地方？”
见他不高兴了，董伟民就开始解释了。
但很快，他就想起了弟弟的性格，“不过，也是我想多了。
以你那一点就著的性格，而且剧组是在这边拍戏，的確没必要惯著別人。”
最后，他也意识到，弟弟的確不是吃了亏就忍气吞声的人。
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他弟弟惧怕开车？
董伟民不在开启问话模式，把这个疑问放在心里。
而旁边的卫东方，也在思考。
他该想个什么理由，糊弄家里人？
要知道，当初车祸发生后，他连汽车都不想看到。
因为，一看到车，甚至只是听到车鸣声，他都能回想起那一连串事件。
还是过了很久，才克服了心理障碍，並且经过训练尝试后，终於能出门坐车了。
但是，要让他开车，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