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静心谷的桃花枝椏,洒下斑驳细碎的金影,落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也落在主凡垂落的指尖。他盘膝坐在溪边巨石上,周身没有半分外泄的威压,只有一缕极淡的金色混沌气缓缓流转,与天地灵气相融,若是不知情的人路过,只会当他是个隱居山野的寻常閒人,绝不会想到,这便是当年一剑镇幽冥、守护诸天万界的混沌之主。
    百年征战,四方平乱,大劫落定后,他便卸下了所有重担,只守著这一方山谷,守著身边之人,过著不问世事的安稳日子。苏清鳶依旧是那般温婉模样,每日烹茶煮酒,打理谷中花草,眉眼间儘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再无当年顛沛流离的惊惧,只剩现世安稳的恬淡。
    柳梦依自那日觉醒混沌道体后,便一直留在静心谷,她没有选择修行问道,也没有选择重返都市,而是跟著苏清鳶学打理庭院,识辨草木,性子愈发沉静柔和。她心底藏著一份对主凡的倾慕,却从不敢宣之於口,只默默守在一旁,看著他与苏清鳶相视而笑的模样,便觉得心满意足。主凡早已看穿她的心思,却从未点破,只是以长辈与守护者的姿態,护著她一世安稳,这是他对柳敬之的承诺,也是混沌本心使然,不负尘缘,不负信赖。
    这日清晨,苏清鳶將烹好的清茶放在石桌之上,轻声道:“方才黑无常来报,说沧南主城近日有些不太平,好几户玄门世家夜里遭了窃,丟失的都是上古法器与灵物,手法乾净利落,没留下半点痕跡,城中人心惶惶,都在猜测是当年幽冥殿残余势力捲土重来。”
    主凡睁开眼,眼底金芒微闪,隨即又恢復平和,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香清冽,涤盪心神:“幽冥残魂早已被彻底净化,沧南地界的结界也一直稳固,不可能是幽冥势力作祟,倒是像江湖中人或是玄门败类所为,与我们无关,不必理会。”
    他早已厌倦了打打杀杀,如今但凡不触及静心谷,不伤害他在意之人,即便沧南主城闹得天翻地覆,他也懒得插手。诸天万界他都能守护,如今只想守好这方寸之地,享人间清欢,不问外界纷扰。
    苏清鳶自然懂他的心思,笑著点头,不再多言,只是转身去看廊下晾晒的草药,衣袂轻扬,温婉如画。柳梦依抱著一捧刚採摘的灵花走过来,將花插在青瓷瓶中,轻声道:“凡哥,苏姐姐,昨日我在谷口採花,看到山下有不少修士匆匆路过,神色慌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听说丟失的法器里,有一枚当年万法宗遗留的聚灵珠,那珠子能滋养神魂,对修行大有裨益。”
    主凡微微頷首,並未放在心上,万法宗早已归顺於他,即便聚灵珠丟失,也自有宗门中人处理,无需他亲自出手。他起身走到溪边,看著清澈溪水中游鱼嬉戏,心境平和如水,百年前他是身负血海深仇的少年,眼里只有復仇与变强,百年后,他才明白,最强的力量从不是镇压一切的战力,而是守住心中的温柔与身边的人。
    可有些缘分,即便刻意避开,也会悄然找上门来;有些纷爭,即便不想沾染,也会主动缠上身。
    三日之后,静心谷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伴隨著一道虚弱的求救声,声音断断续续,带著重伤后的喘息,打破了山谷的寧静。
    黑无常与白无常瞬间现身,守在谷口,神色警惕,刚要出手將人驱离,便被主凡一道意念拦下。他能清晰感知到,谷外之人身上没有邪气,只有纯粹的玄门灵力与浓重的血腥味,是个真正陷入绝境的修士。
    主凡缓步走到谷口,抬手解开结界,只见门外倒著一个身著白衣的年轻女子,女子衣衫破碎,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浸透衣料,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只剩最后一丝生机。女子看到主凡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用尽最后力气伸出手,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求……求混沌之主救命……他们要抢……要抢万法宗的镇宗之宝……”
    话音未落,女子便昏死过去。
    主凡眉头微蹙,俯身探了探她的脉搏,又以一缕混沌气探查其神魂,发现女子確实是万法宗弟子,神魂深处印有万法宗的专属印记,而她体內的伤势,並非玄门法术所伤,而是极为阴毒的武侠暗器与掌力所致,出手之人狠辣至极,招招致命,显然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
    苏清鳶与柳梦依也跟了过来,看到女子重伤的模样,苏清鳶连忙道:“先把人抬进来吧,总不能见死不救。”
    主凡点头,挥手一道柔和的混沌气托起女子,將人带入谷中庭院,放在软榻之上。苏清鳶立刻取出疗伤丹药,撬开女子的嘴將药餵下,又以灵气温养她的经脉,柳梦依则端来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女子脸上的血跡,三人配合默契,片刻便將女子安顿妥当。
    昏迷中的女子眉头紧蹙,口中不断喃喃自语:“別抢……镇宗之宝……不能落入恶人之手……师父……救我……”
    主凡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心中却已然明了,沧南主城的失窃案,並非简单的偷盗,而是有人针对万法宗,想要抢夺宗门重宝,这女子怕是唯一的倖存者,一路拼死逃到静心谷,就是为了向他求救。
    万法宗当年受他恩惠,尊他为混沌之主,百年间一直恪守本分,守护一方安寧,从未作恶,如今遭逢大难,他若是坐视不理,未免太过无情。更何况,出手之人用的是武侠手段,阴毒狠辣,显然是江湖中的邪派高手,若是任由其在沧南作乱,迟早会波及无辜百姓。
    当夜,昏迷的女子终於转醒,睁开眼看到守在榻边的苏清鳶与柳梦依,先是一愣,隨即看到站在窗边的主凡,瞬间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眼中满是崇敬与激动:“弟子……弟子万法宗林晚柔,见过混沌之主!多谢主君救命之恩!”
    主凡转过身,声音平淡温和:“不必多礼,你身上伤势未愈,安心休养即可。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在追杀你,万法宗的镇宗之宝又是什么?”
    林晚柔眼眶一红,泪水瞬间滑落,哽咽著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道出。
    原来万法宗的镇宗之宝並非聚灵珠,而是一枚名为“万法令”的古符,此符能调动万法宗千年积累的灵气与阵法,更是开启宗门上古秘境的钥匙,秘境之中藏著无数功法与法器,是万法宗的根本所在。三日前夜里,一群身著黑衣的蒙面高手突然闯入万法宗总坛,这些人武功极高,招式阴毒,不似玄门修士,反倒像是江湖中的邪派武者,他们出手狠辣,见人就杀,宗內长老与弟子死伤惨重,师父为了保护万法令,拼死將她送出,让她来静心谷寻找主凡求救,而师父自己,却落入了黑衣人手中,生死不明。
    “那些黑衣人武功太可怕了,他们的掌力能腐蚀灵气,暗器见血封喉,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林晚柔泣不成声,“他们说,只要交出万法令,就饶过万法宗上下,可万法令是宗门根本,师父寧死也不肯交……求主君出手救救万法宗,救救我师父!”
    苏清鳶与柳梦依听完,心中满是愤慨,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狠辣之人,滥杀无辜,抢夺重宝。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主凡,眼中满是期许,她们知道,主凡心善,绝不会眼睁睁看著万法宗覆灭。
    主凡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无奈,他本想远离纷爭,安稳度日,可尘缘牵绊,终究无法彻底割捨。万法宗忠善,百姓无辜,他身为混沌之主,即便隱於山野,也不能坐视邪祟作恶。
    “我知道了。”主凡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你安心养伤,三日之后,我隨你去万法宗,拿回万法令,救你师父,平息这场祸乱。”
    林晚柔没想到主凡会如此爽快地答应,顿时喜极而泣,连连磕头道谢:“多谢主君!多谢主君!万法宗上下感激不尽!”
    主凡抬手一道灵气將她托起,淡淡道:“不必多礼,我出手並非为了万法宗,而是为了沧南百姓,为了世间公道,邪不压正,这本就是天理。”
    接下来三日,林晚柔在苏清鳶与柳梦依的照料下,伤势恢復极快,混沌气的滋养让她的修为甚至比之前更进了一步。林晚柔看著静心谷的安稳祥和,看著主凡与两位女子相处的温柔模样,心中满是崇敬,她曾以为混沌之主是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强者,却没想到,褪去一身锋芒的主君,竟是这般温润平和,满心都是温柔与善意。
    三日之期一到,林晚柔伤势已然痊癒,主凡告別苏清鳶与柳梦依,没有带八大鬼將,也没有施展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一身素衣,如同寻常武者一般,跟著林晚柔一同前往万法宗总坛。
    他想看看,这些江湖武者究竟有何能耐,敢在他的地界上作乱;也想以最平凡的方式,平息这场纷爭,守住世间公道。
    万法宗总坛位於沧南城郊的万法山,山势险峻,灵气充沛,原本是香火鼎盛、弟子眾多的玄门大宗,可当主凡与林晚柔赶到时,眼前的景象却惨不忍睹。山门破碎,殿宇倾塌,地上遍布血跡与尸体,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与死气,昔日繁华的宗门,如今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惨不忍睹。
    林晚柔看到这一幕,瞬间泪如雨下,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师父……宗门……”
    主凡抬手扶住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周身平和的气息渐渐散去,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悄然散开,他能清晰感知到,宗门深处藏著数十道强横的武者气息,还有一道极为阴毒的掌力气息,正是重伤林晚柔、屠戮万法宗的元凶。
    “躲在里面的人,出来。”主凡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响彻整个万法山,穿透殿宇,传入宗门深处,没有动用半分神力,只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却让整个山体都微微震颤。
    片刻之后,一群身著黑衣、面带面罩的高手从主殿走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老者没有戴面罩,面容阴鷙,右手掌心泛著黑紫色的毒气,眼神阴狠地盯著主凡与林晚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我当是谁敢管我幽冥鬼手的閒事,原来是一个毛头小子。”老者阴惻惻地笑道,“小娃娃,我劝你少管閒事,乖乖滚蛋,否则,老夫连你一起宰了,扔去餵狗!”
    幽冥鬼手,乃是江湖中臭名昭著的邪派高手,修炼阴毒掌法,杀人如麻,数十年前便已销声匿跡,没想到如今竟重出江湖,还盯上了万法宗的万法令。
    林晚柔看到老者,眼中满是恨意:“就是他!就是他杀了我们宗门弟子,抓了我师父!”
    幽冥鬼手冷笑一声,挥手让人將一个白髮老者推了出来,正是万法宗宗主,宗主浑身是伤,被铁链锁住,气息微弱,显然受尽了折磨。
    “想要救你师父,想要拿回万法令,很简单。”幽冥鬼手指了指主凡,阴笑道,“让这小子自废武功,给我磕三个响头,再把万法令乖乖交出来,我就饶你们一条狗命,否则,今日你们三人,都得死在这里!”
    宗主艰难地抬起头,对著主凡嘶吼:“主君!不要管我!万法令绝不能落入他手中!您快杀了他,为宗门弟子报仇!”
    幽冥鬼手见状,猛地一掌拍在宗主胸口,阴毒掌力涌入宗主体內,宗主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愈发苍白。
    “老东西,还敢嘴硬!”幽冥鬼手眼神狠戾,“再敢多言,我现在就杀了你!”
    林晚柔急得泪流满面,却又无能为力,对方实力太强,她根本不是对手。
    主凡看著眼前这一幕,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他本不想动用神力,只想以寻常手段平息纷爭,可这些人太过阴狠歹毒,滥杀无辜,折磨忠良,已然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我给过你机会。”主凡的声音冰冷刺骨,周身金色混沌气瞬间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让整个万法山的空气都为之凝固,“你不珍惜,那就永远別再珍惜了。”
    话音落下,主凡身形一闪,没有施展任何法术,没有召唤任何鬼將,只是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朝著幽冥鬼手走去。他的速度不快,却让幽冥鬼手根本无法闪避,仿佛整个空间都被锁定,动弹不得。
    幽冥鬼手心中大惊,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只是一股气息,便让他浑身僵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根本惹不起的绝世强者,眼中瞬间充满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幽冥鬼手声音颤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跋扈。
    “我是谁?”主凡停在他面前,指尖轻轻一点,点在他的眉心,“我是管人间公道,镇世间邪祟的人。”
    一缕混沌气从指尖涌入,瞬间瓦解了幽冥鬼手体內的阴毒功力,净化了他毕生修为,幽冥鬼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却连挣扎都做不到,直接瘫软在地,沦为废人。
    主凡隨手一挥,锁住宗主的铁链瞬间碎裂,一道混沌气涌入宗主体內,治癒他所有伤势,宗主瞬间恢復如初,跪倒在地,对著主凡连连磕头:“多谢主君救命之恩!多谢主君为宗门报仇!”
    那些黑衣高手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可主凡怎会给他们机会。他抬手一挥,金色混沌气如同天网般铺开,將所有黑衣人尽数笼罩,阴毒功力被尽数净化,作恶多端的邪派高手,一夜之间,尽数沦为废人,交由万法宗处置。
    短短数息之间,一场滔天祸乱,便被主凡轻易平息。
    林晚柔看著主凡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敬与震撼,这便是混沌之主的力量,不费吹灰之力,便镇杀一切邪祟,守护世间安寧。
    主凡从幽冥鬼手怀中取出万法令,古符入手温润,散发著淡淡的万法灵气,与他体內的混沌之气隱隱共鸣。他將万法令交还给宗主,淡淡道:“万法令物归原主,此后好好守护宗门,教化弟子,莫要再让邪祟有机可乘。”
    宗主双手接过万法令,恭敬行礼,郑重承诺:“弟子谨记主君教诲,此后万法宗定当恪守本分,守护一方百姓,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主凡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去。
    宗主与林晚柔连忙相送,一路送至万法山脚下,满是不舍与感激。
    回到静心谷时,已是黄昏,夕阳將桃花林染成一片金红,苏清鳶与柳梦依早已在谷口等候,看到主凡平安归来,两人脸上瞬间露出温柔的笑意,快步迎上前。
    “事情都解决了?”苏清鳶轻声问道,眼中满是关切。
    主凡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又看了看一旁的柳梦依,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都解决了,邪祟已除,万法宗安稳,沧南也恢復太平了。”
    柳梦依笑著递上一杯温热的清茶:“凡哥辛苦了,快喝杯茶暖暖身子。”
    主凡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中满是暖意。他曾以为,混沌之路註定孤独,征战一生,终是孑然一身,可如今他才明白,真正的混沌大道,从不是孤身一人镇诸天,而是守住身边之人,护得世间安稳,享红尘烟火,得一世温柔。
    夕阳西下,桃花纷飞,三道身影相伴走入静心谷,谷內茶香裊裊,笑语盈盈,没有诸天征战的硝烟,没有血海深仇的戾气,只有人间最平凡的安稳与温柔。
    主凡抬头望向天际,心中一片平和。凡骨出身,掌混沌力,镇幽冥乱,守世间安,歷经万古风尘,终究得偿所愿——尘缘牵绊,初心不改,混沌之心,只守世间温柔,伴心上人,度岁岁年年。
    这便是他的道,也是他最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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